與此同時，上遊河道上，林清舟和林清山的船正沿著水面不緊不慢地走著。
日頭已經從頭頂滑到了西邊的山脊線上，把整條河都染成了一片暖融融的金紅色。
兩岸的田舍漸漸稀疏，換成了連綿的矮坡和零星的雜樹林，岸邊的蘆葦也稀疏了，露出大片的砂石河灘。
林清山在船尾撐著竹篙，時不時偏頭看一眼天色。
這一路往北走了快一個時辰，原以為能趕在天黑前到白沙鎮，可眼下瞧著，
別說白沙鎮了，就連青石鎮都還沒到。
他把竹篙往水裡探了探，收了回來，朝船頭喊了一聲，
"清舟！眼看著天就要黑了，咱們晚上是靠著青石鎮歇一晚，還是找個野灘生火？"
林清舟正坐在船頭看河道前方，聽見這話回過頭來，拿手遮了遮西邊射過來的餘暉，眯著眼睛看了看前面的水路，又看了看天邊的雲色。
河面遠處的輪廓還看得清楚，水面上浮著淡淡的暮靄，兩岸的樹影拉得長長的，倒映在水裡微微晃動著。
他收回目光，語氣平平穩穩的，
"先走著吧，到了青石鎮要是天還沒黑透，就往前再走走，岸邊瞧著合適的地方，咱們也好生火，不拘哪兒，乾淨就行。"
林清山應了一聲，
"好嘞！"
船又行了小半個時辰，暮色從河面上慢慢漫上來，像是有人往水裡倒了一硯濃墨，金紅色的光一層一層地退下去，換成了青灰和暗藍。
青石鎮的輪廓終於出現在河道右側，他回頭沖林清山說了句，
"天還沒全黑，再往前走走。"
林清山應了一聲，竹篙在船側一撥，船身貼著河岸外側繞過了青石鎮的碼頭，繼續往北行去。
過了青石鎮之後，河道兩岸愈發荒僻了，低矮的土坡上長滿了野生的灌木和雜樹，暮色里黑黢黢的一片，連人家屋頂上的炊煙都看不見了。
又走了約莫兩刻鐘，天色終於徹底暗了下來，河面上的光從暗藍沉成了墨黑，只剩下天邊最後一縷灰白的亮痕，貼著遠山的輪廓勉強勾勒出一道細細的線。
林清舟在船頭站了起來，眯著眼睛往岸上看了看，水聲在船底嘩嘩地響著，風裡帶著水草和濕潤泥土的氣味。
他目光掃過前方一處河灣，那處河岸微微凹進去，形成一個小小的半圓形淺灘，
岸上鋪著乾淨的砂石，沒有爛泥，也沒有密密麻麻的蘆葦，地勢開闊，看著就讓人安心。
他抬手指了一下，
"大哥，那處河灣，靠過去吧。"
林清山順著方向看了看，點了點頭，竹篙往水裡一撐，船身緩緩調轉方向，朝著那處河灣靠了過去。
船底擦著淺灘的砂石發出輕微的摩擦聲，船身輕輕頓了一下，穩穩地停住了。
林清山跳下船，拽著纜繩在岸邊一棵歪脖老榆樹的根上繞了兩圈，又用力拽了拽，
確認纜繩吃住了勁兒，這才直起身來，長長地吐了口氣。
"好地方，比中午那山坳還敞亮。"
說著又咧嘴笑了一聲，
"嘿嘿，晚上還有魚吃，中午那條大的烤了，小的還在水裡養著呢。"
兄弟倆陪著著一起壘灶窩，處理魚。
林清山又去拉拖網，裡面果然有些螃蟹，夾在網子上不走，被林清山摘下來，準備一會兒煮個湯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