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頓飯吃得盆干碗凈。
周桂香看著空了的菜盤和湯碗,臉上是心滿意足的笑。
她利落地起身,開始收拾碗筷,
「好了好了,吃飽了就都散了吧,累了一天,都早點歇著,
明天清山回來還要去請石家兄弟,
清舟,晚秋還要去鎮上,清河也得看鋪子,都早些睡。」
張春燕也幫著收拾,一邊麻利地將骨頭殘渣都攏到土黃的空碗里,一邊笑著介面,
「清舟,你二姐那屋子的土坯,前些日子你大哥已經打得差不多了,晾得也夠時候了,
明兒個等石家兄弟過來,搭把手,估摸著一天就能把牆壘起來,再晾幾日,上了梁,鋪了頂,
趕在搶種前,準保能讓清芬他們搬進去暖暖和和地住上新屋!」
她說著,看向林清芬,眼裡帶著善意的促狹,
「二妹,這下你可不用再擠在西廂房,跟三弟搶地方啦!」
林清芬聞言臉微微一紅,有些赧然地看向林清舟,
「清舟,這些日子....真是麻煩你了,讓你一直擠在診室.....」
林清舟正幫著把凳子歸位,聞言笑道,
「二姐,你說這話可就生分了。」
他語氣真誠,沒有半分勉強。
林清芬看著弟弟清俊臉上溫和的笑意,忽的想起了什麼事情,
眼眶微微翻紅,開口道,
「是...是二姐不好,不該說這話,咱們是一家人。」
晚秋在一旁聽著,默默將幾個空碗疊起來,心裡也滿是感慨。
這個家,或許不富裕,或許各有各的難處,
但這份互相體諒,彼此支撐的心,卻是多少錢也換不來的。
碗筷收拾停當,周桂香又催促了一遍,眾人才各自散去洗漱。
林清舟自去前頭診室。
林清山和張春燕一手一個,抱著兩個孩子回了東廂房。
晚秋和林清河打了水,在院子里簡單洗漱了,也回了自己屋。
周桂香和林茂源自然女也回了屋。
進屋以後,周桂香沒著急歇下,反而把燈點了起來。
沖著林茂源招了招手,
林茂源無奈的回憶,掏出今日的錢袋給他。
周桂香終於有心情數錢了,林茂源今日又帶回來一百八十文,加上春燕和清河那邊,
今日總進賬四百二十文。
加上前些日子的,林家如今一共有,
黃金一兩,銀子十三兩,銅錢1300多文。
周桂香看著桌上這些錢,臉上露出這些日子以來第一個真正輕鬆又帶著點舒心的笑容。
前些天,家裡兩個孩子音訊全無,她心裡壓著大石,就算知道老頭子能拿回錢來,也高興不起來。
如今孩子們平安歸來,還帶了更好的消息,她再看這些錢,感覺就完全不同了。
這是家裡的底氣,是孩子們闖蕩的盤纏,是希望。
她原本想著,明日讓孩子們帶上五兩銀子,去鎮上租書,打聽消息,怎麼也該夠了。
可看著燈光下泛著柔和光澤的小金錠和碎銀子,她心裡那點當家主母的精細盤算,忽然就鬆動了。
孩子們是去辦正事,是去謀前程的。
窮家富路,寧可多帶點,也不能讓孩子在外頭因為銀錢短了束手束腳,平白看人臉色,耽誤了正事。
這麼一想,周桂香心一橫,伸手又從那堆散碎銀子里扒拉出幾塊差不多大小的,湊了整整十兩銀子出來。
她將十兩銀子都放進了一個結結實實的錢袋裡,
「喏,老頭子,」
她把錢袋遞給林茂源,
「明日讓晚秋和清舟帶上,我估摸著,租書,打聽消息,興許還要打點些什麼,五兩怕是不寬裕,
這裡是十兩銀子,讓他們都帶上,孩子出門在外,身上有點余錢,心不慌。」
林茂源接過那沉甸甸的錢袋,打趣道,
「這會兒怎得這麼捨得錢?」
周桂香臉一板,
「你懂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