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0章 耳朵是出氣的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羨慕的慕恩澤的澤字數:2573更新時間:26/07/20 01:32:07

林家新宅地這邊。


雞鳴三遍,天光初亮,林家小院便已蘇醒。


不同於昨日的分工,今日全家人的目標空前一致,新宅地的院牆必須再起高至少一尺,並開始挖掘連通新舊兩院的門洞。


晨露還未完全散去,空氣中帶著沁人的涼意,但新宅地上已然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。


昨日起到齊腰高的土牆沉默矗立,等待著今日的「生長」。


林清山是絕對的主力。


他光著膀子,古銅色的脊背在晨光中泛著健康的光澤。


他沒有急著壘牆,而是先和狗娃子,李銅柱一起,用麻繩和木棍,在預定開門洞的那段院牆上,仔細地彈出了門框的輪廓線,並用柴刀在土坯上淺淺地刻出印記。


「清山哥,這門洞開多寬?」


狗娃子扶著木棍問。


「就按尋常門洞的尺寸,再放寬半尺就是,」


林清山比劃著,


「以後進出傢伙什方便,高度嘛,比尋常門洞高一尺,亮堂些!」


定好尺寸,林清山深吸一口氣,拿起一把專門帶來的,厚背薄刃的短柄钁頭。


這活計需要巧勁和耐心,不能像夯土那樣使蠻力。


他先沿著刻好的下線,用钁頭尖小心地撬松最底下一層土坯的邊緣,很快,一塊土坯被完整地撬了下來,露出後面潮濕的泥土。


「成了!開了頭就好辦了!」


林清山精神一振,將撬下的土坯搬到一邊,這些完整的土坯還能用在別處,自然不能隨意扔了浪費。


接著就開始擴大戰果。


狗娃子和李銅柱也拿起小鋤頭和鐵鍬,在旁邊幫忙清理鬆動的泥土和碎塊。


周桂香和晚秋也沒閑著。


此刻正埋頭在另一項同樣重要的活計上,製作新的土坯。


蓋房子,尤其是要一口氣起三間,土坯的需求量是巨大的。


光靠之前備下的那些遠遠不夠。


她們得趕在農忙季節到來之前,儘可能多地製備出乾燥可用的土坯,這樣才能保證後續工程不中斷。


這三間屋子的用途,全家早已商量妥當,


一間緊鄰老院,打通後作為連接新舊兩院的過渡,堆放農具,柴草等雜物,


一間位置最靠近路邊,打算給林清河做專門的診室和藥房,方便村裡人來看病,


最後一間則計劃用來專門做紙紮生意,地方寬敞,採光要好,既能安心製作,也能存放成品,


免得放在家裡人來人往不方便,也免得嚇著膽小的病人。


空地中央,周桂香用鋤頭將挖來的,具有一定粘性的黃泥,黑土和適量的細沙混合均勻,中間扒出一個凹坑。


晚秋則提著木桶,從老宅的大水缸里一桶桶地提來清水,緩緩倒入坑中。


周桂香用腳將水與泥土充分踩踏攪拌,直到泥料變得均勻、粘稠、柔軟,抓起一把在手裡能捏成團而不散,又不會過稀流淌,這才算和好了坯泥。


接著,婆媳倆搬來幾個長方形的木製坯模。


周桂香蹲下身,雙手捧起一大團沉甸甸的坯泥,用力摔進抹了水的坯模里,用手掌和指關節使勁按壓,尤其是四個邊角,務求填滿,壓實。


晚秋則用一根光滑的小木棍,沿著坯模上沿颳去多餘的泥料,使表面平整。


然後,周桂香雙手端起裝滿濕泥的沉重坯模,走到旁邊一片平整,向陽,事先清掃乾淨並撒了層細沙防粘的空地上,


小心翼翼地將坯模翻轉,扣下,再輕輕提起坯模,一塊方方正正,濕漉漉的土坯便脫模而出,靜靜地躺在了地面上。


這活計看著簡單,實則極耗力氣。


和泥、摔泥、扣模,每一個動作都需要腰腹和手臂發力。


周桂香額角青筋都微微凸起,汗水順著鬢角不停流下,她也只是用胳膊隨意蹭一下。


晚秋年紀小,力氣不足,主要負責刮平和運送坯泥,但來回提水,端泥,也讓她累得臉頰緋紅,氣喘吁吁,額前的劉海完全被汗水浸透,一綹一綹地貼在光潔的額頭上。


而在院牆那邊,林清河也暫時放下了藥箱,幫著大哥林清山傳遞工具,清理門洞挖出的土方。


有黑石溝的村民尋來看診,張春燕便會從老院過來,將人引到新宅地這邊。


「小林大夫,我家娃兒還是有點咳,您再給瞧瞧?」


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怯生生地問。


林清河便擦擦手,走到一旁相對乾淨些的樹蔭下,仔細為孩子檢查,溫言詢問,然後開方或告知調理之法。


真正的病人,他都耐心細緻。


但也有些不那麼「真」的。


比如,一個看著面色紅潤,中氣十足的中年漢子,溜溜達達走過來,眼睛卻不住地往那已見雛形的門洞和熱火朝天的工地瞟,


嘴裡嚷嚷著,


「小林大夫,我這兩天總覺得心裡頭髮慌,沒力氣,你給看看是咋回事?」


林清河為他搭了脈,脈搏平穩有力,再看舌苔,也無異常。


他心中瞭然,這多半是借著看診的名頭,來瞧新鮮,打聽虛實的。


他便客氣疏離地說道,


「這位大哥脈象平穩,身體應無大礙,許是天氣炎熱,有些心浮氣躁,多休息,飲食清淡些便可。」


那漢子卻不依不饒,湊近了些,壓低聲音道,


「小林大夫,你就給我開點補藥唄,吃個安心!不是免診金嘛!」


眼神里透著幾分算計。


林清河眉頭微蹙,正要再次婉拒,旁邊正掄著钁頭挖門洞的狗娃子早就看這漢子不順眼了,


他直起腰,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抹了把臉,斜睨著那漢子,嘴巴一撇,嗓門敞亮,


「喲!這位大叔,你這病可真會挑時候!


專挑小林大夫家裡起房子,忙得腳打後腦勺的時候來心慌?


我看你不是心裡頭髮慌,是心裡頭髮癢,想來蹭點補藥吃吃吧?」


「你那耳朵是出氣的,聽不懂話嗎?免診金又不是免葯錢,張口就要給你開藥,哪來那麼大臉!」


狗娃子聲音可不小,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尖銳和直率,瞬間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。


那漢子被說中心事,臉上頓時一陣紅一陣白,梗著脖子道,


「你...你這後生,胡咧咧啥?我就是來看病的!」


「看鎚子!」


狗娃子嗤笑一聲,手裡的钁頭往地上一頓,


「你這面色,比我這挖了半天土的都紅潤!你這嗓門,比我們喊號子的都響亮!


你要是沒力氣,咋還能專程溜達到這來看熱鬧?


真要有病,也該是閑得蛋疼的病!


趕緊家去歇著吧,別擱這兒耽誤小林大夫干正事,也礙著我們幹活!沒看見忙著呢嘛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