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秋說著，彎腰從條凳下拿出一個小布包，遞給林清舟，臉上帶著小小的，壓不住的雀躍，
「你不在的時候，上午又來了兩撥人，一撥是鎮上的，買了三對小金童玉女，一撥是鄰村的，買了一對大金童玉女，還有一個紙紮房子，喏，錢都在這兒。」
林清舟接過那還有些溫熱的小布包，入手沉甸甸的。
他打開，裡面是銅板，還有些小塊碎銀。
他也沒數，只掂了掂分量，心裡便有了大概。
三對小金童玉女是九十文，一對大金童玉女加一個房子是一百三十文，這就攏共二百二文了。
再加上之前賣出去的，這小小的紙紮營生，確實慢慢有了起色。
林青舟將布包收好，沒有立刻揣進懷裡，而是拿在手中，目光緩緩掃過這個暫時租用的院子。
院子里，廊下堆放著劈好的竹篾、裁好的彩紙、調好的顏料，條凳上、牆角邊，擺著或完成或半成的紙紮，顯得有些擁擠，卻也透著一種忙碌的生氣。
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，在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晚秋見他拿著錢，卻只是站著，目光沉沉地看著院子各處，不由好奇地問，
「三哥，你在想什麼？」
林清舟沉默了片刻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裝著銅錢的小布包。
他緩緩開口，
「我在想...咱們這紙紮的生意，看來是能長長久久做下去的，
今日能賣出去，明日，後日，只要咱們手藝不差，價錢公道，總歸是有人要的，
尤其是這小金童玉女，便宜精巧，不愁銷路。」
林清舟目光環視了一圈院子里，又看向院子里這些家什物料。
「可咱們現在，到底是借住在別人家的院子里，雖是給了租金，但總不是長久之計，
趙梅花姐妹倆如今跟著陳阿婆，這院子空著，咱們能用一時，
可萬一將來她們大了，要回來，或是這院子另有用處，咱們就得另找地方，
到時候搬來搬去，麻煩不說，也耽誤活計。」
林清舟抬起眼，看向院牆之外，目光似乎穿透了土牆，望向了不遠處自家那雖溫馨卻已顯局促的小院方向。
「如今有了染料，往後咱們自己染紙，需要地方晾曬，存放，
紙紮做多了，也需要專門的屋子來堆放原料，半成品，
總不能一直把這些東西，跟咱們一家人的吃住都擠在一塊兒。」
晚秋和林清河聽著，都漸漸明白了他的意思，神情也跟著認真起來。
「三哥，你是說...」
晚秋的眼睛微微睜大。
林清舟點了點頭，語氣裡帶著一種深思熟慮后的篤定，
「我在想，是不是該跟爹娘商量商量，看看能不能在咱家院子旁邊，再置一塊地，
不拘多大，哪怕就像這院子一般，起兩三間敞亮的屋子，專門用來做紙紮，一間做活，一間存放物料，一間晾曬，染紙，
這樣，原料，家什都有了固定的地方，咱們做活也便宜，颳風下雨都不怕，
這是個長久的營生，總在別人院子里，不是個事兒。」
林清舟說著又掂了掂手裡的小布包，那裡面是今天實打實賺回來的錢。
「你看，這才幾天，本錢就回來不少，若是咱們有了自己的地方，心裡更踏實，也能慢慢添置些更趁手的工具，
做得更快更好，這生意，就能像滾雪球一樣，越做越大，真正成為咱們家一個立得住的進項。」
晚秋聽著，眼前彷彿也出現了一個專屬於他們的小小作坊，整齊，敞亮，一切都井井有條。
她用力點點頭，眼裡閃著光，
「三哥，你說得對！是該有個自己的地方！」
林清河也笑了，拍了拍手上的顏料，
「三哥想得長遠，有了自己的地盤，咱們心裡也踏實，這事兒我看行，等晚上爹回來了，一起跟爹娘商量商量。」
林清舟「嗯」了一聲，將那個裝著今日收入的小布包仔細收進懷裡。
「走吧，晌午了，先回去吃飯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