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8章 怎麼還不死?!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羨慕的慕恩澤的澤字數:1941更新時間:26/07/20 01:29:18

這邊王大牛從周府門前敗退下來,像只斗敗卻更顯兇狠的癩皮狗,胸中堵著的那口惡氣幾乎要炸開。


他沿著鎮外的土路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家走,腦子裡嗡嗡作響,全是那門房尖刻的嘴臉,周圍人指指點點的議論。


「賤人!不守婦道!偷人養漢!」


他低聲咒罵著,不知是在罵那門房,還是在罵他那不檢點的妹子,又或者,是在罵這糟透了的、跟他作對的一切。


銀子沒要到,人也沒見著,反倒被當眾揭了家醜,顏面掃地。


他越想越恨,腳下踢飛一塊石子,那石子滾進路邊的水溝,發出空洞的響聲。


回到下河村,天已過晌午。


推開自家那扇歪斜的院門,一股沉悶的,混著藥味和餿味的死氣撲面而來。


院子里冷鍋冷灶,地上散落著雞屎和枯葉,沒人收拾。


東廂房裡隱約傳來壓抑的咳嗽聲,是王德貴。


王大牛站在院子里,胸口劇烈起伏。


出去時憋著的那股指望,此刻全化作了更深的怨毒和無處發泄的暴躁。


他目光掃過空蕩蕩的雞窩,


最後一隻雞前幾天被他宰了給王德貴「補身子」,其實大半進了他自己肚子,


又掃過水缸邊那個豁了口的粗陶碗,最後定格在堂屋那扇緊閉的,漆皮剝落的門上。


「日嘛的!」


王大牛猛地踹開堂屋門,大步沖了進去。


屋裡光線昏暗,一股濃重的,混雜著血腥,汗臭和劣質草藥的氣味熏得人腦仁疼。


王德貴蜷在炕角,身上蓋著條又臟又硬的破棉被,露在外面的半張臉已經瘦得脫了形,顴骨高聳,眼窩深陷,嘴唇乾裂起皮。


聽到動靜,他眼皮費力地掀開一條縫,渾濁的眼珠轉了轉,看向兒子,如今倒是說話軟和多了,


「大...大牛...回,回來了?」


他的聲音氣若遊絲,帶著痰音,


「巧珍...巧珍....錢....拿回來了沒?」


他不問女兒如何,先問錢。


這句話像火星子,瞬間點燃了王大牛胸中那桶油。


他幾步衝到炕前,一把揪住王德貴的破被子,低吼道,


「錢?你還想要錢?你那好閨女,嫁了那麼好的人家還要去偷人!


被周家抓住,賣到不知道哪個臟窟窿里去了!


人家門房拿著棍子把我打出來!還錢?一個銅板都沒見著!


我呸!都是跟你學的!你個老爛眼,生個女子也就會偷人!」


王德貴猛地瞪大了眼睛,喉嚨里發出「嗬嗬」的怪響,掙扎著想坐起來,卻牽動了身上的傷,疼得他齜牙咧嘴,額頭上冒出虛汗。


「不...不可能...巧珍...她....」


他想說女兒機靈,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,可看著兒子那張因憤怒和絕望而扭曲的臉,後面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

一股冰涼的絕望,混雜著對自身處境的恐懼,慢慢爬滿了他的老臉。


錢沒了,指望也沒了。


「都是你個老不死的!」


王大牛鬆開手,看著王德貴癱軟下去,胸口那股邪火越燒越旺,


「要不是你當初貪那點彩禮,非由著她被休,轉頭去攀周家的高枝,她能落到今天這下場?


現在好了,人財兩空!家裡一粒米都要沒了!


你這老棺材瓢子,怎麼還不死?!」


王德貴被他罵得渾身發抖,想反駁,卻連喘氣都費勁,只能嗬嗬地喘著,眼裡滿是渾濁的淚和深刻的恐懼。


他知道,兒子是真恨不得他死。


王大牛在昏暗的屋子裡轉了兩圈,像頭困獸。


目光掃過家徒四壁的牆壁,最後落在牆角那個空了的小米缸上。


飢餓感伴隨著更深的焦躁湧上來。


他猛地轉身,又衝出堂屋。


灶房裡,王大寶正蹲在灶膛前,試圖把最後一點潮濕的柴草點燃,濃煙嗆得他直流眼淚,小臉上黑一道白一道。


見王大牛進來,他嚇得一哆嗦,手裡的燒火棍掉在地上。


「飯呢?!」


王大牛吼道。


「爹...沒,沒米了....火也點不著....」


王大寶帶著哭腔,聲音細如蚊蚋。


「廢物!」


王大牛一腳踢翻旁邊一個小板凳,發出巨大的聲響。


他看著兒子驚恐瑟縮的樣子,看著冷冰冰的灶台,看著這個一無所有的家,一股窮途末路的狠戾漸漸取代了狂躁。


他走過去,一把拎起王大寶的領子,將他拖到院子里。


午後的陽光白晃晃的,刺得人眼暈。


「大寶啊...」


王大牛的聲音壓得很低,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平靜,


「你姑姑是指望不上了,周家那條路斷了。」


王大寶被他爹眼裡的神色嚇住,連哭都忘了,只獃獃地看著。


王大牛鬆開他,目光越過低矮的院牆,看向不知名的遠處,嘴角扯出一個冰冷扭曲的弧度。


「不過,你姑姑沒了,你爹我....倒是想起來,還有一條路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