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5章 原來是你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羨慕的慕恩澤的澤字數:3281更新時間:26/07/20 01:26:49

李秀娥站在那兒,臉色鐵青,渾身發抖,可她抖著抖著,忽然笑了。


那笑容陰惻惻的,從嘴角一點一點扯開,看得人心裡直發毛,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。


「里正大人,您說完了?」


周秉坤皺起眉頭,沒說話。


李秀娥深吸一口氣,挺直了腰桿。


那一瞬間,她身上那股狼狽勁兒忽然就沒了,像換了個人似的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精幹。


「好,那我也說幾句。」


她抬起被繩子勒出血痕的手,往地上一指,指著那件黑斗篷,


「這斗篷是我幹活怕曬買的,村裡多少女人都有,就一匹布的東西,怎麼就成了證據?


誰知道是不是他從哪兒偷來一件,故意污衊我?」


吳大壯急了,臉紅脖子粗,


「你放屁!這就是那天晚上你穿的!我親眼看見的!」


李秀娥冷笑一聲,那笑聲跟刀子刮骨頭似的,


「你說是就是啊?我還說是你偷放在我家的呢!下河村離咱們村又不遠,你大半夜跑我家偷東西,也不是不可能。」


她又轉向人群,聲音拔高了八度,尖得能戳破天,


「說什麼我賣人家姑娘?那姑娘的親爹把她賣了,跟我有什麼關係?


她爹收銀子,她爹簽字畫押,從頭到尾我見過那姑娘一面嗎?」


人群里有人開始嘀咕,


「這話倒也是.....」


「那姑娘是她爹賣的,跟秀娥有啥關係?」


「可大明娘說得有鼻子有眼的....」


李秀娥耳朵尖,聽見了那些嘀咕,更來勁了,


「還有生孩子的事!」


她猛地轉過去,指著李大明,眼神跟刀子似的,恨不得把他剮了,


「大明,你自己說,你碰過我幾回?你娘天天在外頭說我肚子沒動靜,你怎麼不說是你自己的毛病?」


她往前逼了一步,


「你們一家子逼我生孩子,我拿什麼生?老話說的好,只有不行的牛,哪有種不出的地?!」


這話一出,人群里哄地一聲炸了。


男人們交頭接耳,擠眉弄眼,女人們捂著嘴偷笑,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

有幾個臉皮薄的媳婦,臉都紅到了耳朵根。


李大明臉漲得跟豬肝似的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,嘟囔著說,


「是你不讓我碰的....」


「哪有兩口子不讓男人碰的,明明是你不行!既然你們一家不做人,也就別怪我不給你遮掩!


你李大明就是不行,種不了地的玩意兒!我呸!」


李大明被她說的節節敗退,


李秀娥佔了上風,腰桿挺得更直了。


她轉過身,盯著周秉坤,眼神裡帶著幾分得意,


「里正大人,他們說了半天,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事,大明娘說我害人,讓她拿出證據來,拿不出來,


吳大壯說我牽陰婚,讓他拿出證據來,也拿不出來。」


周秉坤一直沒說話,就這麼看著她,等她說完,他才往前邁了一步,


「李秀娥。」


「你剛才自己說的,你養著你婆家。」


「你一個女人,也沒個正經營生,地里的活你幹得少,你男人也不是能掙錢的料,你倒是說說,你拿什麼養的他們?」


這話一出,人群里又有人點頭。


「對啊,她哪來的錢?」


「李大明那窩囊廢,一年到頭掙不了幾個子兒。」


「她婆家那老兩口,更不中用了。」


李秀娥的喉嚨動了動,咽了口唾沫。


可她那張嘴,從來不會閑著。


「我....我是做些拉縴保媒的事,怎麼了?」


她梗著脖子,聲音又硬起來了,


「哪家閨女想嫁人,哪家小子想娶媳婦,我幫著牽牽線,說合說合,收幾個謝媒錢,這犯法嗎?


這是正經營生!十里八鄉的媒婆多了去了,憑什麼就抓著我一個人說?」


她指著人群,


「村裡誰不知道我李秀娥能說會道?誰沒托我打聽過人家?


上個月李老二的閨女嫁到下河村,是我牽的線,


開春的時候劉寡婦再嫁,也是我牽的線!


你們去問問,哪個不是歡歡喜喜的?」


人群里有人點頭,有人小聲附和。


李秀娥見有人應和,更來勁了,


「至於那陰婚的事....」


她猛地轉向吳大壯,


「吳大壯,那是傷天害理的事!刨墳掘墓,賣死人骨頭,那是要遭雷劈的!


我李秀娥再缺德,也不敢幹那種事!你咬死了是我,你拿出證據來啊!


白紙黑字的契書呢?經手的人證呢?」


吳大壯瞪大了眼,被李秀娥這一出黑的說成白的的本事壓的潰不成軍,


他那天晚上是跟人見了面,可那人遮得嚴嚴實實的,連臉都沒露全!


還有這種事,哪裡來的契書啊手印啊!


一板車把人拉過去,收了銀子就算完事了,從頭到尾,他拿不出任何證據證明那就是李秀娥。


李秀娥冷笑一聲,嘴角扯得老高,


「我不就是掙點拉縴保媒的錢嗎?人家大戶人家願意多給些,我難道還不收著了?」


「周府那個姨娘,王巧珍,你們知道吧?」


人群里,有人點頭。


「知道,不就是林家那個....」


「對,林清舟以前的媳婦。」


「後來跟林家和離了,嫁到周府去了。」


李秀娥笑得跟朵花似的,臉上的得意都快溢出來了,


「那是我牽的線!要不是我,她還在林家當泥腿子呢!


一天到晚洗衣做飯餵雞餵豬,累死累活還得看婆婆臉色,


如今人家在周府吃香的喝辣的,穿金戴銀,住大房子,有丫鬟伺候,多好的日子!」


她攤開手,跟唱戲似的轉了一圈,


「這難道不是積德?不是好事?你們說說,這算不算讓人過好日子?」


人群里,周桂香的臉色變了。


她站在人群里,本來只是看熱鬧。


聽著李秀娥東拉西扯,一會兒說媒婆是正經營生,一會兒說王巧珍的事,她心裡頭還嘀咕,


這女人嘴真能說,死的能說成活的。


等等,王巧珍?!


周桂香的耳朵一下子豎起來了。


李秀娥還在那兒說,唾沫星子橫飛,


「你們想想,要不是我,王巧珍能有今天?她得感謝我一輩子!這說明什麼?


說明我牽的線,都是好線,都是讓人過好日子的線!


什麼陰婚不陰婚的,我犯得著干那缺德事?」


人群里有人交頭接耳,竊竊私語。


周桂香的身子往前傾了傾,往前挪了一步。


她想起那些日子。


王巧珍那會兒天天往外跑,回來就神神叨叨的,關在屋裡不出來。


有一天突然要死要活地要跟清舟和離,還往自己身上弄傷口,說林家虐待她,逼得清舟不得不寫休書。


好好的婚事,硬是被戳脫了,讓她家清舟一直獨身到現在。


原來....是李秀娥?!


周桂香的臉漲紅了,她撥開人群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

旁邊有人看見她,小聲嘀咕,


「哎,那不是林大夫家的....」


周桂香走到李秀娥跟前,站定了。


李秀娥正說得起勁,手舞足蹈的,忽然看見眼前多了個人,


周桂香看著她,


「李秀娥,王巧珍的事,是你牽的線?」


李秀娥眼神閃了閃,可還是梗著脖子,


「是啊,怎麼了?要不是我,她現在還在你家受苦呢!


你也不想想,你那兒子配得上人家嗎?人家如今過的是什麼日子?吃香的喝辣的....」


周桂香沒等她說完,點了點頭。


「好。」


她轉過身,看著周秉坤,


「里正大人,這話您也聽見了。」


她的聲音開始發顫,


「王巧珍那會兒,天天往外跑,去找李秀娥說話,回來就關在屋裡,跟誰也不說話,


後來有一天,突然就要死要活地要跟清舟和離,自己往牆上撞,說是我們林家虐待她,逼得清舟不得不寫休書。」


她指著李秀娥,手都在抖,


「我好好的兒媳婦,就這麼給你戳散了!」


「原來都是你教的!」


人群里又是一陣騷動。


「真的假的?」


「真的啊,你忘了啊,王巧珍口口聲聲說林三郎打她,結果拿不出證據,被休了!」


「哎呀,我也想起來了,好好的日子,說散就散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