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2章 找染色花草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羨慕的慕恩澤的澤字數:3056更新時間:26/07/19 02:32:17

院門推開,林清舟牽著老驢,晚秋跟在後頭,兩人一驢出了門。


老驢今天格外精神,尾巴甩得高高的,蹄子踩在土路上嘚嘚響。


它時不時東張西望,嘴裡還叼著根從家裡帶出來的草。


兩人沿著村中小路往後山走。


日頭剛升起來,斜斜地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,又不曬人。


路邊的野草還帶著露水,一腳踩下去,褲腿濕了一小截。


進了山,路漸漸窄了。


老驢走在最前頭,脖子一伸一伸的,這兒嗅嗅那兒看看,比人還忙活。


林清舟一邊走一邊說,


「槐花能染黃,梔子也能染黃,烏桕葉子能染黑,要是想染紅,就得找茜草根。」


晚秋好奇地問,


「茜草根?長什麼樣?」


「我也沒見過,」


林清舟想了想,


「清河那本《本草》上畫過,說是藤蔓,根是紅的,得挖出來才知道。」


晚秋點點頭,眼睛往山上掃。


「我去年好像見過一片槐花,那邊有。」


她指了指東邊山坡。


兩人牽著驢往那邊走。


走了沒多遠,晚秋忽然停下來。


「三哥,你看!」


山坡上,幾棵槐樹開滿了花,一串一串的,白中帶點淡黃,在晨光里像掛滿了小鈴鐺。


花香飄過來,甜絲絲的。


晚秋湊過去聞了聞,


「好香的槐花。」


林清舟點點頭,把布袋遞給她。


「摘吧,要那些剛開的,別摘太老的。」


晚秋挽起袖子,踮著腳去夠。


槐樹不高,她伸手就能夠著,一串一串摘下來,放進布袋裡。


她摘得仔細,專挑那些花瓣飽滿的,一朵一朵掐下來,不一會兒就摘了半袋子。


老驢在旁邊站著,歪著腦袋看她,忽然伸出舌頭,卷了一串槐花嚼起來。


晚秋回頭看見,笑了。


「誒!那是染布的,不是給你吃的!」


老驢嚼了兩下,又伸出舌頭,還要去夠。


林清舟笑著把它拉開。


「走,那邊有好草,去吃那個。」


老驢不情不願地被他牽著走,走了幾步,果然看見一片嫩草,這才低頭吃起來。


晚秋摘了滿滿一布袋槐花,掂了掂,有點不放心。


「三哥,這點夠不夠?我怕染出來顏色太淡。」


林清舟想了想,


「染紙費料,再多摘些吧。」


晚秋又摘了小半袋,這才罷手。


她把布袋系好,掛在驢背上。


「接下來找梔子。」


兩人繼續往山裡走。


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,林清舟忽然停下來,蹲在路邊。


「晚秋,你來看。」


晚秋湊過去。


路邊草叢裡,長著一小片灌木,葉子綠油油的,枝頭掛著幾個黃澄澄的果子,圓溜溜的,像小燈籠。


「這就是梔子?」


晚秋好奇地摸了摸。


「嗯。」


林清舟摘下一個,湊到鼻子邊聞了聞,


「就是它,果子染黃,根也能入葯。」


晚秋也摘了一個,放在手心裡看。


「這果子還挺好看。」


兩人蹲下來,把那幾個成熟的梔子摘下來,放進另一個布袋裡。


林清舟一邊摘一邊說,


「梔子染色比槐花深,但是費料也多,得多摘些,回頭煮一鍋,染一道不夠就再染一道,顏色就上去了。」


晚秋聽了,手上摘得更快了。


老驢在旁邊嚼著草,偶爾抬頭看他們一眼,又低下頭繼續吃。


摘了滿滿一布袋梔子,晚秋站起來,拍拍手上的土。


「還差烏桕葉子,那個能染黑。」


林清舟四下看了看,指了指遠處。


「那邊靠溪邊應該有,烏桕愛長在水邊。」


兩人牽著驢往溪邊走。


溪水清凌凌的,在石頭間流淌,發出嘩啦啦的聲響。


溪邊長著一溜兒樹,葉子綠得發亮。


林清舟沿著溪邊走了一圈,忽然停下來。


「這兒。」


晚秋湊過去看。


那是一棵烏桕樹,葉子已經長齊了,青綠色的,在陽光下泛著光。


「只摘葉子嗎?」


晚秋問。


「嗯,要那些嫩的,嫩葉子染出來顏色好。」


晚秋點點頭,伸手去摘。她一邊摘一邊問,


「這個染黑,得用多少?」


林清舟想了想,


「烏桕葉子染黑,得配鐵鏽水,不然顏色不正,葉子越多,染得越黑。」


「不過家裡有墨,實在不行用墨染也行。」


晚秋聽了,心裡覺得肯定還是用葉子染划算,乾脆把布袋撐開,雙手齊上,一把一把往裡捋。


老驢在旁邊溪邊喝水,喝完水又抬頭看她們,尾巴甩得歡實。


摘了滿滿一布袋葉子,晚秋直起腰,看看手裡的布袋,又看看林清舟。


「三哥,夠了吧?」


林清舟接過來掂了掂。


「夠了,回去煮一煮,顏色就出來了。」


晚秋笑了,正要走,忽然想起什麼。


「三哥,你方才說能染紅的那個.....茜草根,咱們不找找?」


林清舟四下看了看。


「這地方濕,茜草愛長在坡地上,得往上走走。」


晚秋二話不說,牽著老驢就往坡上走。


林清舟跟在後頭。


往上走了幾十步,山坡漸漸陡起來。


晚秋眼睛在地上掃著,忽然看見一叢藤蔓,葉子心形的,爬在矮灌木上。


「三哥!你看這個像不像?」


林清舟湊過去,蹲下來看了看,又伸手扒開根部的土。


土下面,露出一截手指粗的根,外皮紅褐色的。


他輕輕刨開周圍的土,那根越往下越粗,顏色也越紅。


「就是這個!」


林清舟臉上露出笑來,


晚秋蹲下來,幫他一起挖。


根扎得很深,兩人挖了好一會兒,才把一整根挖出來。


那根有小拇指粗,一尺來長,掰開一看,裡頭是橙紅色的。


晚秋放在鼻子邊聞了聞,有一股淡淡的土腥氣。


「這個能染紅?」


「能的。」


林清舟把根上的土抖乾淨,


「用的越多越紅,咱們也不要固色,能用上一次就行。」


晚秋聽了,眼睛亮了。


「那咱們多挖些!」


兩人順著藤蔓往下找,一棵一棵挖過去,不多時,竟挖了十來根。


晚秋把茜草根捆成一束,和那些槐花,梔子,烏桕葉子放在一起,布袋鼓鼓囊囊的,驢背上都快掛不下了。


老驢回頭看了一眼,甩了甩耳朵,身子抖了一下,像是在調整布袋一樣。


晚秋拍拍它的腦袋,笑著說。


「辛苦你啦,回去給你加把豆料。」


老驢這才滿意地轉過頭去。


日頭已經升高了,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。


晚秋抬頭看了看天,又看看那些鼓囊囊的布袋,心裡踏實了。


「三哥,咱們回去吧?」


林清舟點點頭,牽起老驢。


兩人一驢沿著來路往回走。


晚秋走在後頭,


「三哥,你說這些染出來的紙,真的能跟紙紮鋪里的一樣嗎?」


林清舟想了想,說,


「可能還是會差一些吧,不過咱們照著法子做就行,再說紙紮是燒給人看的,又不是傳世的,差不多就成。」


晚秋點點頭,已經期待著染色了。


老驢走在最前頭,尾巴一甩一甩的,背上的布袋跟著一晃一晃,


槐花的清香,梔子的甜氣,烏桕的青澀混在一起,飄散在山風裡。


山風吹過來,帶著草木的清香。


日頭正好,不冷不熱。


兩人一驢,慢慢往山下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