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6章 螺螄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羨慕的慕恩澤的澤字數:2845更新時間:26/07/19 02:31:46

「有螺螄了?」


「嗯吶。」


晚秋指了指水底那些圓圓的小東西,


「這麼多呢,不撈可惜了。」


林清河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看,點點頭。


「是有不少呢。」


「我下去撈,你在岸上接著。」


「好。」


林清河把架子往岸上一靠,蹲下來,挽起褲腿,走到岸邊。


晚秋也把鞋脫了,光著腳踩進水裡。


河灘這一片水淺,剛沒過腳踝,清凌凌的,能一眼望到底。


水底的沙石間,密密麻麻爬著螺螄,大大小小,擠成一堆一堆的。


晚秋彎腰就撈,一抓一大把。


她撈起來,往岸上扔。


林清河就在岸上接,一顆一顆裝進布袋裡。


「那邊那邊!」


林清河指著水裡,


「那塊石頭旁邊,有一堆!」


晚秋順著他指的方向走過去,彎腰一摸,果然摸到一大把。


她撈起來,往岸上扔。


螺螄落在草地上,滾得到處都是,林清河蹲在那兒,一顆一顆撿。


「你快點兒!」


晚秋回頭笑他,


「我扔的你撿不完!」


林清河抬起頭,看她站在水裡,衣襟兜著水,臉上帶著笑,


陽光照在她身上,把她整個人都鍍了一層金邊。


他愣了一下,低頭繼續撿。


嘴裡嘟囔著,


「你扔得太快了.....」


晚秋不理他,繼續撈。


水底的螺螄真多,一茬又一茬,撈也撈不完。


她往前走兩步,又摸到一堆,再往前走兩步,又看見一片。


衣襟兜不住了,水從下擺往下淌,她也不管。


「清河!再來一個布袋!」


林清河抬起頭,哭笑不得。


「哪還有布袋?」


晚秋愣了一下,回頭看了看岸上。


布袋已經鼓鼓囊囊的,裝了半袋子了。


她有點捨不得停。


「那....那我把這些先扔岸上,你慢慢撿。」


她彎下腰,把衣襟里兜著的螺螄往岸上一倒。


嘩啦一聲,草地上滾了一片青黑色的圓殼。


林清河看著她那副樣子,忍不住笑了,少年清泉般的笑聲傳來,


「哈哈哈~」


「你這....」


「笑什麼笑?」


晚秋瞪他,


「還不快撿!」


林清河笑著蹲下,一顆一顆往布袋裡撿。


晚秋又下水了。


這回她走得更遠些,水已經沒過膝蓋,褲腳濕透了,貼在腿上。


她也不在意,眼睛只盯著水底那些圓圓的,青黑色的殼。


一隻小螃蟹從石頭縫裡鑽出來,橫著爬了兩步,被她眼疾手快一把按住。


「又一隻!」


她把螃蟹往岸上扔,正好落在林清河腳邊。


林清河低頭看了看那隻張牙舞爪的小東西,又看了看水裡那個忙得熱火朝天的身影,嘆了口氣,


彎腰把它撿起來,塞進裝螃蟹的竹筒里。


日頭一點一點往西沉。


河面上泛起的金光越來越濃,把整條河都染成了橘紅色。


林清河把布袋紮緊,放在一邊,站起來,朝河裡喊,


「晚秋,差不多了吧?」


晚秋在水裡直起腰,回頭看他。


夕陽照在她臉上,額前的碎發也濕了,貼在臉頰上,她也不在意,只是眯著眼笑。


「再撈一會兒!」


林清河看著她,嘴角彎起來。


「天快黑了。」


晚秋抬頭看了看天。


日頭確實低了,再過半個時辰,就該黑了。


她低頭看了看水裡,又看了看岸上那鼓鼓囊囊的布袋,有點捨不得。


「我就再撈最後一把!」


林清河沒說話,只是笑著看她。


晚秋又彎下腰,在水底摸了一圈。


這回摸到的螺螄特別大,一顆一顆,都快有她拇指那麼大了。


她撈起來,往岸上扔,扔完又摸,摸完又扔。


直到林清河喊,


「夠了夠了!布袋裝不下了!」


晚秋這才直起腰,看了看岸上。


布袋已經撐得圓滾滾的,旁邊還堆著一小堆,實在裝不下了。


她有點遺憾地看了看水裡,終於踩著水,一步一步往岸上走。


上了岸,她才發覺自己渾身濕透了。


褲腳滴著水,衣襟濕噠噠地貼在身上,光著腳踩在草地上,涼絲絲的。


林清河遞過她的鞋。


「穿上。」


晚秋接過鞋,一邊穿一邊往那堆螺螄看。


「這麼多,夠吃好幾頓了吧?」


林清河點點頭。


「夠吃好幾頓了。」


晚秋笑了。


她蹲下來,把那堆裝不下的螺螄一個一個撿起來,往自己的衣襟里塞。


「今晚就把這些養上,過幾天就有的吃了。」


螺螄這東西農家都是不陌生的,也不存在不敢吃,不會吃的說法。


幾乎所有能找到螺螄的農人,都知道處理螺螄的方法。


螺螄是吃泥的,肚子里有髒東西,撈回去得用清水養幾天,讓它們把髒東西吐乾淨。


養的時候還得換水,一天換一回。


養上兩三天,水清了,就能吃了。


晚秋把最後幾顆螺螄塞進衣襟里,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

「走吧。」


林清河已經把背簍背上了。


背簍里,那一大捆兔草壓得結結實實,野菜塞在草捆邊上,


最上頭,是用手帕包著的那包刺泡兒。


他拄起架子,試了試分量。


並不算沉,走得動。


晚秋這邊也不輕。


左手提著兩個竹筒。


右手抱著那一大包螺螄,鼓鼓囊囊,用衣襟兜著,只能抱在懷裡。


兩人沿著河岸往回走。


走了沒幾步,晚秋就發現不對了。


林清河走得比平時快。


那根架子點在地上,一下一下,比往常急促。


他走在前頭,步子邁得又大又快,背影都透著一股著急的勁兒。


晚秋小跑兩步跟上他。


「你走這麼快乾啥?」


林清河頭也不回。


「快些回去。」


「急什麼?天還沒黑呢。」


林清河這才側過頭,看了她一眼。


晚秋渾身濕漉漉的,褲腳還在往下滴水,衣襟濕噠噠地貼在身上,碎發黏在額頭上,臉被夕陽曬得紅撲撲的。


他收回目光,繼續往前走。


「你一身都濕透了,不快些回去換衣裳,等著風寒找你?」


晚秋眼睛睜大了些,風寒?!


她想起上回不小心著了涼,鼻涕流個不停,鼻子堵得喘不過氣,渾身酸疼,躺了好幾天才緩過來。


那滋味,她可不想再嘗一回。


晚秋低頭看了看自己,確實,從裡到外都濕透了。


小臉都皺起來。


「那咱們還是走快些吧!」


林清河嘴角彎了彎,繼續往家趕。


晚秋抱著那包螺螄,小跑著跟在他旁邊,一邊跑一邊嘟囔,


「可別真風寒了,病了就難受死了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