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9章 換回來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羨慕的慕恩澤的澤字數:3565更新時間:26/07/19 02:31:40

三人沿著河岸往回走。


晚秋抱著小陶罐,裡頭曲蟮扭成一團。


林清河拄著架子,布袋裡鼓鼓囊囊裝著野菜和草藥。


林清舟提著柳條籃子,小魚小蝦在濕草底下偶爾蹦躂一下。


日頭偏西,斜斜地照在他們三人的身上。


走到後院門口那條巷子,正好撞見林清山從山那邊過來。


他肩上扛著老大一捆柴,壓得扁擔彎彎的,走一步晃一晃。


柴捆上還搭著一大抱兔草,嫩生生的,葉子還滴著水。


「大哥。」


林清舟喊了一聲。


林清山抬起頭,咧嘴笑了。


「都回來了?」


他走近了,看見林清舟手裡的魚簍,又看見晚秋抱著的陶罐,再看看林清河那鼓鼓囊囊的布袋。


「喲,收穫都不少。」


晚秋舉起陶罐給他看。


「挖了曲蟮,餵雞的。」


林清山點點頭,又指了指自己柴捆上那一大抱草。


「我也割了一抱兔草,後山那邊有一片,嫩得很。」


林清舟也晃了晃手裡的柳條籃子。


「我這就少了,只有小魚小蝦,就夠添個湯的。」


四人相視一笑,一起往後院門口走。


後院門開著,周桂香已經站在門口了。


手裡端著那個陶盆,艾草燒得正旺,濃煙滾滾。


她揚聲喊,


「站成一排,熏了再進!」


林清山走在最前頭,老老實實把柴捆放下,站到院門口。


林清舟也站過去。


林清河拄著架子,站到三哥旁邊。


晚秋抱著陶罐,最後一個站定。


四個人在院門口站成一排,讓那嗆鼻的艾煙把自己從頭到腳裹住。


周桂香端著盆,挨個給他們熏。


「行了行了,都進來吧。」


一進院子,各人都忙活開了。


林清山把柴扛到後院牆根,碼得整整齊齊。


又把那一大抱兔草抱到兔屋旁邊,攤開了晾著,新鮮的草不能堆,得晾一晾才能喂。


林清舟把柳條籃子提到井台邊,打了桶水,把小魚小蝦倒進木盆里養著。


林清河走到南房門口,把布袋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。


薺菜放在一邊,草藥放在另一邊,分得清清楚楚。


野菜等會兒要送去灶房,草藥得晾乾了收起來。


晚秋抱著陶罐直奔後院雞窩。


那幾隻雞見她就圍過來,咯咯咯地叫著。


她把陶罐里的曲蟮倒在地上,雞們一窩蜂撲上去搶,你叼一條我叼一條,吃得歡實。


周桂香進了灶房,開始張羅晚飯。


中午還剩了小半盆兔肉,野菜粥也還有一鍋底。


她把剩菜熱上,又把林清河拿回來的薺菜洗乾淨,切碎了,打了個雞蛋進去,攪了攪,準備蒸一碗薺菜蛋羹。


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,灶膛里的火燒得正旺。


天色漸漸暗下來,飯好了。


一家人圍坐在八仙桌邊。


桌上擺著熱好的兔肉,中午剩的,肉更爛了,香味卻一點沒減。


一盆新熬的野菜粥,碧綠碧綠的,是林清河掐回來的薺菜。


一碗薺菜蛋羹,嫩黃帶綠,上面滴了兩滴香油。


還有一碟腌蘿蔔條,切得細細的。


林清舟端上了一碗雜魚湯,撒了一撮鹽,飄了蔥花,清香的很。


「都喝點。」


他把碗往桌中間推了推,


一家人邊吃邊說話,筷子和碗沿碰得叮噹響。


吃到一半,林清山忽然放下筷子。


他清了清嗓子,像是要說什麼要緊事。


周桂香抬起頭看他。


林清舟也停了筷子。


林清河和晚秋對視一眼,不知道大哥要說什麼。


林清山看了張春燕一眼。


張春燕低著頭,耳朵尖紅了,假裝在哄知暖,不看他。


林清山直接開口說道,


「爹,娘,春燕月子也做了這麼久了,咱們把房子換回來吧。」


林清山說的坦蕩,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。


「讓春燕回東廂房住,正房還給爹娘。」


林茂源放下筷子,看了張春燕一眼。


張春燕頭低得更低了,耳朵紅得快要滴血。


他點點頭。


「行,搬回去吧。」


林茂源又說,


「春燕恢復得不錯,雙月子最後這些日子,搬回去也沒關係,在自己屋裡,也更自在些。」


周桂香見老頭子都答應了,也就點了頭。


「成。」


「一會兒吃了晚飯,我去給你們收拾收拾。」


林清山咧嘴笑了,看了張春燕一眼。


張春燕低下頭,嘴角那點笑,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

吃完飯,周桂香收拾了碗筷,就往正房去了。


張春燕想跟著去幫忙,被她攔下了。


「你抱著孩子,別動,我去就行。」


周桂香進了正房,把炕上的被褥收起來,疊好,又把自己和林茂源的鋪蓋搬回來。


林清山跟在後面,把張春燕和孩子的衣裳、尿布、零零碎碎的東西,一趟一趟往東廂房搬。


林清舟幫著把柏川和知暖的搖床抬過去。


晚秋抱著知暖,跟在後面,輕輕哄著。


林清河不好上手,就站在院子里看著。


一家人忙活了小半個時辰,東廂房收拾好了。


被褥鋪得齊齊整整,孩子的搖床擺在炕邊,衣裳疊好放在柜子上。


張春燕抱著柏川站在門口,看著這間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屋子。


她在這裡住了快七年,後來坐月子搬去正房,一住就是小兩個月。


一換回來,還是覺得自己的房間自在。


林清山站在她旁邊,撓著頭,嘿嘿笑著。


「咋樣?還缺啥不?」


張春燕搖搖頭。


「不缺了。」


她抱著柏川,走進屋裡,在炕邊坐下。


小知暖也被晚秋放在了東廂房的炕上。


林清山跟進來,在她旁邊坐下。


夫妻倆和孩子都進來了,其餘人就自覺都離開了,各自回房。


夜色沉下來。


林家小院的燈一盞一盞熄了。


東廂房裡,只剩下炕邊那盞小油燈還亮著,火苗細細的一小簇,照得屋裡昏黃暖和。


柏川和知暖並排躺在炕里側,兩個小人兒擠在一塊兒,睡得正香。


知暖的小嘴微微張著,偶爾嘬兩下,像是在夢裡吃奶。


柏川側著身子,一隻手搭在妹妹的被角上,睡得踏實。


張春燕坐在炕邊,背對著林清山,慢慢解著衣襟。


林清山站在門口,撓了撓頭,不知道是該先上炕,還是該先吹燈。


他站了一會兒,還是先上了炕,在炕沿邊坐下,脫了鞋。


張春燕沒回頭,只是輕聲說,


「把燈吹了吧。」


林清山「嗯」了一聲,探身過去,一口氣吹熄了油燈。


屋裡暗下來。


只有窗縫裡透進一線月光,落在柜子上,白卡卡的。


林清山躺下,雙手枕在腦後,望著黑黢黢的房梁。


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,是張春燕在躺下,在挪動。


然後安靜下來。


兩人並排躺著,誰也沒說話。


過了好一會兒,林清山聽見旁邊翻了個身。


又過了一會兒,又翻了個身。


他側過頭,在黑暗中看向張春燕。


「春燕,睡不著嗎?」


張春燕沒應聲。


又過了一會兒,她忽然開口,聲音很輕,


「搬回來真好。」


林清山愣了愣,嘿嘿笑了兩聲。


「那是,自己的屋子,肯定自在。」


張春燕沒接話。


沉默了一會兒,她又翻了個身,這回是朝向他那邊。


林清山感覺到她的呼吸近了些。


「清山。」


她輕聲喊。


「嗯?」


「這兩個月....辛苦你了。」


林清山又愣了愣,然後咧嘴笑,雖然黑暗中她看不見。


「辛苦啥?你生孩子才辛苦。」


張春燕沒說話。


過了一會兒,她的手在被子底下動了動,


林清山僵了一下,那隻手沒有移開。


林清山心跳快了幾拍。


他好像忽然明白爹說的在自己房裡「自在些」是什麼意思了。


張春燕往他身邊靠了靠。


很近。


他側過身,面對著她。


黑暗中,他看不見她的臉,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

他伸出手,輕輕碰了碰她的臉。


臉有點燙。


林清山的手頓了頓,又收了回來。


「那什麼....」


他喉嚨有點干,


「你身子....好了?」


張春燕沒說話。


只是她的手,又撓了一下。


林清山懂了。


他往前挪了挪,把她摟進懷裡。


懷裡的身子軟軟的,暖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