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呀!」
張氏,晚秋和林清河同時驚呼出聲!
張氏嚇得從炕上直起身,林清河也下意識的伸出手想扶,奈何站不起來,只能在床上做起一個雙手接住的姿勢,
晚秋離得最近,反應極快,一個箭步上前,穩穩的托住了李金花的手臂,另一隻手扶住了她的腰側。
「哎喲!」
李金花自己也嚇了一跳,站穩后,臉上又是后怕又是哭笑不得,
「瞧我!真是...高興得都不會走路了!」
她拍了拍胸口,心有餘悸。
「還說呢!嚇死人了!」
張氏鬆了口氣,捂著心口,
「晚秋,辛苦你一趟,送你金花姐回去吧,扶著她點,送到家門口再回來。」
晚秋連忙點頭,
「嗯,金花姐,我扶你吧。」
李金花沒推辭,她自己也感覺自己現在暈乎乎的,確實需要人扶著穩當些,可不能讓這盼了多年的好事出岔子。
她感激的拍拍晚秋的手,
「那麻煩你了晚秋。」
「不麻煩的。」
晚秋小心的攙扶著李金花,兩人慢慢走出了林家小院。
李金花的家離林家不算遠,就隔了幾戶人家。
李家在村裡算是大姓,人口多,同姓結親的不少見,
李金花公婆都健在,丈夫也姓李,叫李守田,是家裡的二兒子。
李守田人如其名,是個實誠的莊稼漢子,話不多,但肯下力氣,對父母孝順,對妻子也體貼。
說起來,跟林清山的氣質有些像,不過一個是大哥,一個是二弟。
李守田上頭有個大哥李守根,已經成家,下面還有個小弟李守成,還未成親。
一大家子沒有分家,都住在一起。
李金花嫁過來這幾年,公婆都是明理的人,大嫂也不是刻薄的,
只是她一直沒懷上,心裡總有些壓力,好在丈夫和公婆都沒多說什麼,只寬慰她順其自然。
晚秋扶著李金花,慢慢走到李家院門口。
院子里,李守田正在劈柴,李金花的婆婆正在翻晾曬的菜乾。
「娘!田哥!」
李金花還沒進門,聲音里就帶上了壓抑不住的喜悅和顫抖。
李守田聞聲抬頭,看到妻子被晚秋扶著,臉色似乎有些不對,心裡一緊,扔下斧頭就迎了上來,
「花妹?咋了?哪兒不舒服?」
李婆婆也放下手裡的活計,關切的看過來。
李金花看著丈夫緊張的樣子,眼圈又紅了,臉上卻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,
她握住李守田的手,聲音哽咽,
「田哥...我...我有了!清河剛給我把的脈,說是有喜了!」
李守田整個人都愣住了,獃獃的看著妻子,半晌沒反應過來。
還是李婆婆最先回過神,驚喜的「哎喲」一聲,快步走過來,
「真的?金花,真的有了?老天保佑!祖宗保佑啊!」
她激動得雙手合十,朝著堂屋方向拜了拜。
李守田這時才像是活過來,猛地一把抓住李金花的手,又怕力道太大,趕緊鬆開,手足無措,
臉上的表情從茫然到狂喜,嘴巴咧開,露出憨厚又傻氣的笑容,
「有...有了?我...我要當爹了?金花,真的?你沒騙我?」
「嗯!」
李金花用力點頭,眼淚終於掉了下來,
「真的!清河說的,月份還淺,但脈象錯不了!」
「太好了!太好了!」
李守田激動的在原地轉了個圈,想抱妻子又不敢,最後只小心翼翼的扶著她的胳膊,
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寶,嘴裡反覆念叨,
「你小心點,快進屋歇著!娘,快,扶金花進去!」
李婆婆也是喜不自勝,連忙上前和晚秋一起,小心的將李金花扶進堂屋坐下,又忙著去倒熱水。
晚秋看著李家這歡喜忙亂的一幕,臉上也帶著笑,心裡暖洋洋的。
她見李金花已經安全到家,便輕聲告辭,
「金花姐,守田哥,嬸子,我先回去了。」
李家人這才注意到送人回來的晚秋,連忙道謝。
「哎喲,晚秋丫頭,真是辛苦你了!」
李婆婆看著晚秋要走,心裡感激又過意不去,連忙攔住。
她想起自家老二媳婦盼了這麼多年終於有了好消息,這份喜悅和安心,多虧了林家。
她急得在院子里轉了兩圈,一時間不知拿什麼謝人家才好。
眼角瞥見屋檐下竹匾里晾著的新曬的蘿蔔乾,脆生生,黃澄澄的,是她今秋特意挑了好蘿蔔曬的,準備冬日裡吃。
她快步走過去,雙手攏了一大捧,滿滿當當的塞到晚秋懷裡,
「拿著拿著!家裡沒啥好東西,這點蘿蔔乾你帶回去,讓你娘切了炒炒,或者就著粥吃,香著呢!可千萬別推辭!」
晚秋猝不及防的被塞了滿懷的蘿蔔乾,乾燥清甜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晚秋下意識想推拒,
「嬸子,不用了,我就是送送金花姐,幾步路的事...」
「要的要的!」
李婆婆態度堅決,按住晚秋的手,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,
「今天多虧了你們家!清河診脈的功夫,還有你送金花回來,這份情我們記著!
等金花這胎坐穩了,定要給你家送紅雞蛋去!
這蘿蔔乾你先拿著,不值什麼,是我們的一點心意!」
晚秋見李婆婆熱情得近乎強塞,又想到方才清河給李金花診脈確實也還未提診費,
通常這樣單純的小診脈林茂源都是要收上兩三文的,
若是不收錢,那誰家都會隔三差五來讓林茂源免費診脈。
晚秋這麼想著,就收下了這一把自家曬的乾菜,既全了李家的謝意,也不算出格。
她不再推辭,笑著點點頭,
「那就謝謝嬸子了,金花姐,你好好歇著。」
「哎!好晚秋,路上慢點!」
李金花坐在堂屋門口,臉上還帶著紅暈,笑著朝她揮手。
晚秋抱著那一大捧沉甸甸,散發著陽光味道的蘿蔔乾,轉身離開了李家。
冬日的陽光照在身上,懷裡是鄰里真摯的謝意,
晚秋腳步輕快的朝林家小院走去,心裡想著,回去正好可以把這蘿蔔乾泡上,
晚上加個菜,娘和爹他們從沈家忙完回來,也能吃口熱乎順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