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陽點了點頭，沒有接話，又喝了一口水。
鄭霆也停了車，走過來，一邊摘手套一邊說：「陳總，你進步很快。我第一次開卡丁車的時候，連續spin了好幾圈，你一次都沒有。」
陳陽笑了笑：「可能是因為我開得比較保守。」
「保守點好，安全第一。」鄭霆拍了拍他的肩膀，「走吧，去休息室坐坐，我讓老闆切個西瓜。」
三個人在休息室里坐了下來。
場地老闆端來了一盤切好的西瓜，紅瓤綠皮，看著就很解渴。
陳陽拿起一塊咬了一口，西瓜很甜，汁水在口腔里炸開，帶著一股清涼的甜意。
他靠在塑料椅上，看著窗外賽道上幾輛正在飛馳的卡丁車，聽著引擎的轟鳴聲和輪胎與地面摩擦的尖嘯聲，感覺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。
秦東啃完一塊西瓜，把瓜皮放下，擦了擦手，看著陳陽：「陳總，下周末有什麼安排？」
「暫時沒有。怎麼了？」
「我一個朋友在佘山那邊開了一家新的日料店，主廚是從東京請回來的，據說在銀座做了十幾年。他想叫幾個人去試菜，我幫你和嫂子留了兩個位子。」
陳陽想了想：「行，到時候看時間。」
從卡丁車場回來后，陳陽的生活節奏重新回到了那種不緊不慢的狀態中。
周明的那份項目計劃書在周三上午準時發到了他的郵箱里，他花了一個小時看完，回復了幾條修改意見，然後讓許冠傑安排了一次項目評審會，把計劃書提交給集團的技術委員會進行評估。
周五晚上，陳陽和葉清雅去了秦東推薦的那家日料店。
店面不大，藏在佘山腳下的一條小巷子里，門面很不起眼，但走進去之後別有洞天——一個小小的庭院，種著一棵修剪得極為精緻的黑松，石板路通向一扇推拉式的木門。
主廚確實是從東京請回來的，話不多，但每一貫壽司都做得極其認真。
陳陽坐在吧台前，看著主廚那雙布滿老繭的手熟練地捏著壽司飯糰，在魚生和飯糰之間塗上一層薄薄的醬油，然後放在他面前的瓷板上，整個過程流暢得像一場表演。
那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。
陳陽和葉清雅走出店門時，夜風拂面，帶著初夏的暖意和草木的氣息。
葉清雅挽著他的手臂，沿著那條安靜的小巷慢慢地走著，忽然說了一句：「這家店不錯，下次可以帶爸媽來試試。」
陳陽點了點頭：「好。」
兩人沿著小巷走了一段路，然後上車，駛入了回城的夜色中。
六月的第一個周一，陳陽剛到辦公室，就看到了許冠傑發來的一條消息：「陳總，市裡那個產業基金的申報通知，正式發布了。」
陳陽坐在辦公桌前，打開電腦，點開了許冠傑轉發過來的鏈接。
通知的標題很長，但核心信息很清晰——申報截止日期是六月三十號，重點支持領域包括固態電池、氫燃料電池和儲能，申報企業需要提供完整的技術路線說明、產業化方案和財務數據。
他看完通知全文，靠在椅背上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拿起內線電話，撥了許冠傑的號碼：「老許，通知戰略部和財務部，今天下午三點開個會，討論申報材料的準備工作。」
「好的。」
陳陽放下電話，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。
咖啡還是熱的，入口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度和香氣。他放下杯子，重新看了一遍那份通知，然後在日曆上標記了幾個關鍵的時間節點。
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，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。
六月的第一個工作日，就這樣在一種平靜而有序的氛圍中，開始了。
……
產業基金的申報通知發布后，清陽集團內部迅速運轉了起來。
周三下午的會議開了將近三個小時。
戰略部、財務部、法務部和技術中心的相關負責人全部到場，許冠傑主持會議，陳陽坐在長桌的一端，大部分時間在聽，偶爾在關鍵節點上開口，把討論的方向拉回正軌。
會議確定了申報工作的整體分工——戰略部負責撰寫申報材料的主體內容，財務部負責提供相關的財務數據和審計報告，技術中心負責整理技術路線說明和知識產權清單，法務部負責審核所有提交材料的合規性。
許冠傑擔任總協調人，負責把控整體進度和質量。
「時間節點大家已經清楚了。」
許冠傑站在白板前，用馬克筆在日期上畫了一個圈。
「六月三十號是截止日期，我們必須在六月二十五號之前完成所有材料的定稿和內部審核，留出五天的時間來處理突發情況。各埠的第一稿，請在六月十五號之前提交給我。」
幾個人分別在筆記本上記下了各自的時間節點。
散會後，陳陽把許冠傑單獨留了下來。
「老許，申報這件事，你親自盯著。每個埠交上來的材料，你都要逐字逐句看過，確保數據和表述口徑的一致性。」
陳陽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「另外，法務那邊要特別注意——申報材料里涉及的技術描述，不能有任何誇大或不實之處。一旦被人抓住把柄，影響的不僅是這次申報，還有清陽在主管部門那裡的信譽。」
許冠傑點了點頭：「明白。我會把控好這一塊。」
申報工作全面啟動后，清陽總部大樓里的氣氛明顯比之前緊張了一些。
戰略部的燈經常亮到晚上九點以後，財務部的人在走廊里走路都帶著小跑，技術中心的工程師們更是加班加點地整理技術文檔和實驗數據。
陳陽看在眼裡，沒有多說什麼，只是讓行政部給加班的同事們增加了夜宵供應，並在周五下午讓許冠傑在群里發了一條通知——申報期間，所有參與人員的加班費按平時的兩倍計算。
通知發出去后，幾個年輕員工在茶水間里小聲議論了幾句，大意是「老闆還是挺大方的」。
這話傳到了陳陽耳朵里，他沒有在意，繼續低頭看手裡的材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