品酒會之後的那一周，陳陽的生活相對平靜。
周一他去了一趟臨港，看了中試線的運行情況，又跟周明開了個短會，確定了下一批樣品的生產計劃。
周二他待在集團總部，處理了一堆積壓的文件，又跟陸錚通了一個電話，了解了AI子公司近期的項目進展。
周三下午，他難得沒有安排任何工作，一個人開車去了外灘的一家書店，逛了將近兩個小時。
然後買了幾本書——一本關於鹽湖提鋰技術的專著，一本講地中海歷史的通俗讀物，還有一本是葉清雅上次提到想看的散文集。
回到家時，葉清雅正在客廳里陪小曦和小晨玩。
看到陳陽拎著書進來，她接過去翻了翻，看到那本散文集時，抬頭看了他一眼：「你還記得我說過想看這本書？」
陳陽換了拖鞋，走過去，在地毯上坐下來：「你說過的話，我一般都記得。」
葉清雅笑了笑，沒有接話，低頭翻了翻那本書的扉頁，然後小心地放到了茶几的一角。
周末，陳陽再次去了馬場。
這一次他沒有開自己的車，而是坐的秦東的車——秦東新提了一輛賓士AMGGT，說是要跑磨合期，拉著陳陽一起體驗一下。
車子在高速上跑得很穩，V8發動機的聲浪低沉而渾厚，像一頭被馴服的野獸在低聲咆哮。
到了馬場，鄭霆已經把他的新馬牽了出來。
是一匹灰色的阿拉伯馬，體型比暗影小一圈，但線條更加流暢，皮毛在陽光下泛著一層銀灰色的光澤。
鄭霆站在馬旁邊，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：「這匹馬叫『灰影』，從阿聯酋運回來的，跟暗影是同一批。性格比暗影溫順一些，適合新手騎。」
陳陽繞著那匹馬走了一圈，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。
灰影打了個響鼻，低下頭，蹭了蹭他的肩膀，態度比上次的爵士要親昵得多。陳陽轉頭看了鄭霆一眼：「它好像挺喜歡我。」
「它喜歡所有人。」鄭霆笑著說，「上馬試試？」
陳陽翻身上馬，坐姿比前幾次熟練了不少。
他握緊韁繩，輕輕夾了一下馬腹，灰影便邁開步子，穩穩地走了起來。
他在草地上慢跑了幾圈，漸漸加快了速度。
風從耳邊掠過，馬蹄踏在草地上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，他伏低身體，放鬆肩膀，跟著馬匹的節奏起伏，感覺自己像是和身下的馬融為了一體。
跑了幾圈后，他勒停馬匹，站在草場中央，胸膛微微起伏，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汗。
秦東騎著一匹栗色的馬從後面追上來，在他身邊停下，笑著說：「進步很快嘛，比上次穩多了。」
陳陽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：「是你教的好。」
秦東哈哈笑了起來：「我可沒教你什麼，是你自己有天賦。」
兩人並轡而行，沿著草場的邊緣緩緩走了一段。
午後的陽光灑在草地上，微風拂過，帶著青草和野花的氣息。遠處，鄭霆正騎著他的黑馬在草場的另一端跳躍一道矮欄，姿態輕盈而流暢，像一幅移動的畫。
秦東看著那個方向，忽然開口說了一句：「陳總，你有沒有想過，等清源那邊走上正軌了，再做點別的事？」
陳陽轉頭看了他一眼：「比如？」
「比如，做一些更長期的事。」
「你現在做的這些——固態電池、AI、金融投資，都是能賺錢的事，而且能賺大錢。但有沒有想過，做一些不一定賺錢、但有意義的事？」
陳陽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「比如什麼？」
「比如，在教育或者醫療領域做一些投入。」
秦東笑著說道。
「我不是讓你去做慈善，是說可以設立一個基金會或者公益性質的平台，用商業的手段去解決一些社會問題。這樣做的好處，不只是名聲上的，也能幫你建立起更廣泛的政商人脈。」
陳陽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騎在馬上，看著遠處那片被陽光照耀的草場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「你這個想法，我回去想一想。」
秦東點了點頭，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。
傍晚返程時，陳陽坐在秦東的副駕駛座上，靠著車窗，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。
夕陽把天邊的雲彩染成一片橘紅色，像一幅鋪展開來的油畫。他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開口說：「秦少，你說的那個基金會的事，我考慮了一下。」
秦東轉頭看了他一眼：「這麼快就想好了？」
「想好了。」
「可以做，但要等清源和AI子公司都站穩了腳跟再啟動。現在分身乏術，貪多嚼不爛。」
陳陽對上秦東的眼神，說道。
秦東點了點頭：「那就到時候再說。反正這個想法也不是一天兩天能落地的。」
車子駛入魔都市區時，華燈初上，城市的燈光一盞接一盞地亮起。
陳陽靠在座椅上，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，腦子裡在轉著秦東說的那個基金會的構想。
教育或者醫療領域，用商業的手段解決社會問題——這個方向確實值得考慮。
但眼下，他還有更緊迫的事情要做。
車子在西郊別墅門口停下，陳陽下車，跟秦東道了別。
他推開家門，看到客廳的燈還亮著，葉清雅正坐在沙發上看書，茶几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。
「回來了？」
葉清雅抬起頭，「今天騎得怎麼樣？」
「挺好的。」
陳陽換了拖鞋，走過去，在她旁邊坐下。
「鄭霆那匹新馬不錯，比爵士好騎。」
葉清雅笑了笑：「那你下次去的時候，幫我問問鄭霆，他那匹馬賣不賣。」
陳陽愣了一下：「你想買馬？」
「不是我想買，是給你買。」
葉清雅放下書，看著陳陽。
「你既然喜歡騎馬，不如自己養一匹。反正馬場那邊可以寄養，平時有人幫你照料，你想騎的時候直接去就行了。」
陳陽看著她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笑了：「你這個建議，我認真考慮一下。」
葉清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嘴角彎起一抹笑意，沒有再說什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