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上午，京都金港國際賽車場。
這是京都唯一一條FIA認證的二級賽道，全長2.4公里，有12個彎道，是專業車手和發燒友的天堂。
趙夢涵包下了整個賽道，請了幾十個圈內好友來觀戰。
孫燁一下車，看見眼前場面，不禁倒吸一口涼氣。
「這排場，不比專業比賽小啊。」
停車場里停滿了各種超跑，有法拉利、蘭博基尼、邁凱倫、保時捷，簡直就是一場豪車展。
趙夢涵穿著一身專業的賽車服，頭盔夾在腋下，站在賽道邊上，看到秦東來了，她挑了挑眉，嘴角彎起一抹玩味笑意。
「還挺準時。」她把另一套賽車服塞到秦東懷中，「換上吧。車你自己選，那邊停了十幾輛，隨便挑。」
秦東接過賽車服，臉色有些發白。
他沒開過賽車。
別說賽車，他連跑車都很少開。平時出門有司機，自己開車的機會都不多。
陳陽走到秦東身邊，低聲安慰道：「別緊張。」
「我沒緊張。」秦東嘴硬回道。
「你手在抖。」
秦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確實抖得厲害。
「我給你找了個教練。」陳陽朝身後指了指。
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走過來，身材精瘦，眼神銳利，穿著一件黑色T恤，胸口印著一行字——「職業賽車手」。
「這是韓威，國內GT賽事的冠軍車手。」陳陽介紹道，「他會在比賽前教你半個小時。」
秦東瞪大了眼，忍不住驚呼道：「半個小時？」
「夠了。」韓威面無表情地說道。
「這條賽道我跑了上千遍，每個彎道的剎車點、入彎角度、出彎時機，我都能給你背出來。你只需要記住我說的，然後照做。」
「可是——」
「沒有可是。」韓威打斷秦東的話，「上車。」
秦東咬了咬牙，跟著韓威走向一輛保時捷911GT3RS。
孫燁在旁邊小聲說：「東哥這是趕鴨子上架啊。」
沈煜淡淡地說：「不是趕鴨子上架，是陳陽在幫他。」
孫燁一愣：「幫他什麼？」
沈煜沒有回答，目光看向陳陽。
陳陽站在賽道邊，雙手插兜，神色平靜。
他當然知道秦東不會贏。
但贏不贏，根本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秦東願意為了自己的選擇，去嘗試一件他從未做過的事情。
這份勇氣，比任何勝利都珍貴。
半小時后，比賽開始。
秦東和趙夢涵並排停在發車線上。
趙夢涵戴好頭盔，透過擋風玻璃看了秦東一眼，豎起一根大拇指，然後翻轉朝下。
挑釁。
赤裸裸的挑釁！
秦東深吸一口氣，握緊方向盤。
韓威在最後時刻說的那句話，在他腦海里回蕩——
「別想著贏她。這條賽道她跑了幾百遍，你不可能贏。但你要讓她看到，你不是來敷衍的。」
綠燈亮起。
兩輛車同時衝出。
趙夢涵的粉色保時捷918Spyder如離弦之箭，第一個彎道就甩開了秦東半個車身。
秦東穩住心神，按照韓威教的路線，剎車、降檔、入彎、出彎、升檔。
動作雖然生疏，但沒有出錯。
第二圈，他的圈速比第一圈快了2秒。
第三圈，又快了1秒。
雖然沒有追上趙夢涵，但差距在一點點縮小。
賽道邊上，孫燁看得手心冒汗：「東哥還行啊！」
沈煜看了一眼秒錶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：「進步很快。」
陳陽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他知道秦東不會贏。
但他也知道，秦東已經贏了。
五圈結束。
趙夢涵率先衝線，秦東緊隨其後，落後了整整8秒。
他摘下頭盔，滿頭大汗，手還在抖。
趙夢涵從車裡跳出來，摘下頭盔，看著秦東，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「你第一次跑這條賽道？」
「第一次跑賽道。」秦東老實交代，「以前只開過卡丁車。」
趙夢涵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不是那種客套的笑，是真的覺得好笑。
「你第一次跑賽道，圈速能做到1分52秒？」她走到秦東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「有點東西。」
秦東表情愣住了，看向趙夢涵：「你不嫌棄我跑得慢？」
「嫌棄什麼？」趙夢涵翻了個白眼，「我第一次跑的時候，圈速比你慢兩秒。你一個新手，能做到這個成績，天賦不錯。」
她轉頭看向陳陽：「是你幫他請的韓威？」
陳陽輕輕點頭。
趙夢涵的眼睛眯了眯：「韓威的課時費不便宜。你倒是捨得。」
「為了兄弟，沒什麼捨不得的。」
趙夢涵沉默了幾秒，重新看向秦東。
「今天晚上，我請你吃飯。」她說，「你一個人來，別帶你那幫兄弟。」
秦東看了陳陽一眼。
陳陽微微點頭。
秦東深吸一口氣：「好。」
……
晚上。
秦東一個人去了趙夢涵訂的餐廳。
是一家藏在衚衕深處的私房菜，沒有招牌，沒有菜單，只有老闆根據當天食材現做。
趙夢涵已經坐在包間里了，換了一身簡單的黑色連衣裙，頭髮放下來，少了幾分白天的銳氣，多了幾分女人味。
「坐。」趙夢涵指了指對面的位置，柔聲解釋道：「這家店我從小吃到大，老闆的手藝不錯，不比你們魔都那些米其林差。」
秦東坐下，看著她：「你叫我來，不只是為了吃飯吧？」
趙夢涵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「聯姻的事，我爺爺跟你爺爺談的，我本來不同意。」她沒有客套，直接開門見山。
「但今天在賽道上看你跑了一圈，我改主意了。」
秦東一愣，下意識脫口而出：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你不裝。」
趙夢涵看著秦東，眼神多了幾分複雜之色。
「你明明不會開，但你沒有找借口，沒有退縮。你就那麼硬著頭皮上了。」
「你知道我為什麼讓你去賽車嗎？」
秦東搖頭，表示不懂。
「因為我見過太多所謂的『豪門公子』，一個個眼高手低，嘴上說得好聽，真上了賽道就慫了。」
趙夢涵靠在椅背上，眼睛直視秦東。
半晌，她才緩緩說了一句：「而你，不是那種人。」
秦東沉默了幾秒，才開口回道：「但我也不一定會娶你。」
趙夢涵笑了，立馬道：「誰說我要嫁你了？」
「那你……」
「我說的是，我們試試。」趙夢涵打斷秦東，「試著處一處。合得來就繼續，合不來就散。別搞得像舊社會包辦婚姻似的。」
秦東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「好，試試。」
同一時間，陳陽在酒店房間里接到了秦東的電話。
「她說試試。」秦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，「陳陽，她沒拒絕。」
陳陽笑了笑：「我早說了，那姑娘沒那麼差。」
「你早就知道？」
「我不知道。」陳陽說，「但我知道一件事。」
「什麼？」
「你值得被人認真對待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「……謝謝。」秦東的聲音有點啞。
「兄弟之間，不說謝。」陳陽掛了電話。
窗外，京都的夜景燈火輝煌。
他拿起手機，給葉清雅發了一條消息：「事情辦妥了，明天回來。」
葉清雅秒回：「小曦和小晨想你了。」
陳陽嘴角上揚：「我更想你們。」
葉清雅發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包，又發了一條：「快回來。家裡沒你做的飯，我都沒胃口。」
陳陽笑著收起手機。
京都之行，圓滿收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