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繼續盯著。」
陳陽沉聲道。
「另外,準備一下,我半個月後出發。你那邊,安排幾個可靠的人,在巴厘島接應。」
「陳總,您真要去?」
許冠傑擔憂,「太危險了,那個島……」
「正因為危險,才要去。」
陳陽打斷他,「那種毒素,必須從源頭切斷。否則,後患無窮。」
「……我明白了。我會安排最可靠的人。」
視頻通話結束。
陳陽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。
腦海里浮現出蘇老爺子中毒的樣子,趙明輝潰爛的身體,還有那些總後衛生部檔案里,死狀凄慘的軍人……
這種毒,不能留。
那個實驗室,必須端。
那個毒師,必須抓。
他睜開眼,眼中寒光一閃。
……
晚上六點,葉家。
陳陽回到家時,晚飯已經準備好了。
一桌家常菜,四喜丸子、紅燒排骨、清蒸鱸魚、蒜蓉西蘭花,還有葉老太太親手包的餃子。
小曦小晨躺在嬰兒床上,手裡抱著一個奶瓶,喝得津津有味。
葉清雅在給他們系圍兜,葉老爺子坐在主位,葉戰天、葉興盛也在。
陳陽笑著走過去,先跟長輩打了招呼,然後親了親兩個孩子,在葉清雅身邊坐下。
「老公,今天怎麼樣?」
葉清雅給陳陽盛了碗湯,放在他面前。
「還好,看了三十個病人。」
陳陽喝了口湯,胃裡暖洋洋的,「就是有點累。」
「累就多休息。」葉老太太心疼道。
「陳陽,你也是,別太拚命。身體是自己的。」
「奶奶,我會注意的。」
陳陽點頭,但沒多說。
吃飯時,一家人說說笑笑。
葉老爺子說起今天在玉淵潭遇到的老戰友,葉興盛聊起了生意場上的事,葉戰天說起軍中的趣事。
陳陽看著這一幕,心裡格外踏實。這就是家的感覺——溫暖,安寧,有人等你吃飯,有人聽你說話,有人關心你累不累。
「對了,陳陽!」
葉老爺子忽然道,「龍在天下午來電話,說南洋那邊,安排得差不多了。」
「他派了一個十二人的小隊,都是特種部隊退下來的,經驗豐富。另外,國安那邊也安排了接應,在巴厘島有個安全屋,設備和藥品都準備好了。」
陳陽點頭:「謝謝爺爺。」
「謝什麼,一家人。」
葉老爺子擺擺手,「不過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——這次去,安全第一。」
「事能辦就辦,不能辦就撤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。明白嗎?」
「我明白。」
陳陽重重點頭。
吃完飯,葉清雅帶著孩子去洗澡。
陳陽和葉老爺子、葉戰天、葉興盛到書房喝茶。
「陳陽,這次過去,你打算怎麼入手?」
葉戰天故作考究,問道。
「以醫生的身份。」
陳陽回道。
「那個王室成員中了毒,一定會四處求醫。我會讓蘇明遠牽線,以『華國神醫』的名義,去給他看病。只要能接觸到他,就能接觸到吳天賜,接觸到那個實驗室。」
「那個王室成員,什麼背景?」
葉興盛好奇詢問。
「叫拉瑪九世,是某個東南亞小國的王儲,四十五歲,手握實權。他父親年事已高,他即將繼位。但如果他中毒死了,王位會傳給他弟弟,而他弟弟……和三合會走得很近。」
陳陽調出資料。
緊接著,繼續道:「所以,吳天賜毒他,是為了控制他弟弟,進而控制那個國家。」
「好大的野心。」
葉戰天皺眉,聲音帶著擔憂:「那你治好他,不等於壞了三合會的好事?吳天賜不會放過你。」
「我要的就是他不放過我。」
陳陽冷笑,「他不來找我,我怎麼找他?他不帶我去實驗室,我怎麼端掉它?」
葉正清眼睛一亮:「你這是要……引蛇出洞?」
「對。」
陳陽點頭。
「治好拉瑪九世,吳天賜一定會慌。他會來試探我,拉攏我,或者……除掉我。」
「無論他選哪條路,都會暴露行蹤。到時候,我們就有機會了。」
「但這樣,你就成了靶子。」
葉老爺子沉聲道。
「我本來就是靶子。」陳陽平靜道。
「從治好蘇老爺子那天起,三合會就已經盯上我了。與其等他們暗中下手,不如我主動出擊,把戰場擺到明面上。」
書房裡沉默片刻。
「有膽識。」
葉戰天伸手拍拍陳陽的肩膀。
「二叔支持你。需要什麼裝備,儘管開口。我那兒有些好東西,外面買不到的。」
「謝謝二叔。」陳陽笑了。
「不過這次,我想用『醫生』的方式解決。針,葯,就夠了。」
「好,有志氣。」葉老爺子點頭。
「那就這麼定了。半個月後,出發。」
「這半個月,你好好陪陪清雅和孩子,集團的事,回春堂的事,都安排妥當。」
「明白。」
……
接下來的半個月,陳陽過得很規律。
上午在回春堂坐診,看二十個病人。
中午處理集團事務,開視頻會議。
下午陪葉清雅和孩子,有時去公園,有時去逛街,有時就在家陪他們玩。
晚上,他會整理南洋之行的資料,研究巴厘島的地形,學習當地的語言和風俗。
葉清雅知道他要走,格外黏人。
每天晚上,都要等他一起睡。小曦小晨也格外懂事,不給他添任何麻煩。
陳陽心裡明白,她們是在用這種方式,表達不舍和擔心。他只能盡量多陪她們,盡量讓她們安心。
二月十五,出發前一天。
晚上,陳陽和葉清雅躺在床上。
小曦小晨已經睡了,房間里很安靜。
「明天幾點的飛機?」
葉清雅靠在陳陽懷裡,輕聲問。
「上午十點。」
陳陽摟著她,「先飛新加坡,再轉巴厘島。龍首長的人會在新加坡跟我匯合。」
「去多久?」
「說不準。短則半個月,長則……可能要一兩個月。」陳陽低聲道。
「但我會每天給你打電話,報平安。」
「嗯。」
葉清雅沉默片刻,忽然道,「陳陽,你一定要回來。我和孩子,不能沒有你。」
「我一定回來。」
陳陽緊緊抱住她。
「我答應你,等這件事了了,我們就去旅遊,去南方,去暖和的地方,住一段時間,什麼都不想,什麼都不管。」
「你說的,不許騙人。」
「不騙人。」
兩人相擁而眠。
月光透過窗帘,灑在床上,溫柔如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