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各位。」
陳陽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中。
「我知道你們有親人朋友在受苦，我知道你們著急。但我也是人，不是神。我需要休息。」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人群：「從今天起，每周一上午九點到十一點，在葉家衚衕口的『回春堂』——那是葉家新盤下的鋪面，我會在那裡坐診。」
「只看十個病人，按先來後到的順序。但有幾個條件——」
「第一，必須是醫院確診的疑難雜症，普通病痛不要來。」
「第二，病歷必須齊全，CT、化驗單一樣不能少。」
「第三，診金分文不取，但必須按我的方子抓藥、治療，不能擅自更改。」
「第四，治療期間，必須嚴格忌口、忌勞、忌情緒波動。」
他看著人群：「能做到的，下周一排隊。不能的，請回。」
「另外，從今天起，葉家門口禁止車輛駛入，禁止喧嘩。誰擾了葉老的清靜，誰就永遠別想進回春堂的門。」
說完，他轉身進門。
大門「吱呀」一聲關上，將外面的喧囂隔絕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陳陽這番話，會像風一樣，在幾個小時內傳遍整個京城。
回春堂，周一，十個號。
這將是一場比高考還慘烈的爭奪。
……
葉家書房，燈火通明。
葉老爺子、葉正華、葉戰天、葉興盛都在。
陳陽靠在躺椅上，身上蓋著毛毯，臉色依舊蒼白，但比在醫院時好了些。
「陳陽，你太冒進了。」
葉老爺子沉聲道。
「龍鎮海的病，你能治，是本事。但這麼急著治，還把自己累垮，不值得。」
「爺爺，時機不等人。」
陳陽聲音虛弱，但思路清晰。
「龍老的病拖不得，再拖半個月，蠱毒入心，神仙難救。」
「我必須在年前治好他，這樣才能在年前，把該立的威立住，該結的緣結下。」
葉正華皺眉：「可你這樣，把自己置於風口浪尖。」
「現在全京都的人都知道，你能起死回生，能驅邪治病。來找你的人會越來越多，麻煩也會越來越多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陳陽點了點頭。
「但這也是機會。爸，您想想——如果我只是葉家的女婿，醫術好，那最多是個『神醫』。」
「但我現在是能治葉老、治張夫人、治龍老的人，那我就是『國手』，是『活神仙』。」
「那些想動葉家的人，就得掂量掂量，動了我，會得罪多少人。」
聽到這話，葉戰天眼睛瞬間一亮。
「陳陽說得對！張首長、龍老，現在都欠你天大的人情。」
「有這兩位在，誰敢動你？誰敢動葉家？」
「問題是，人情會用完的。」
葉正華冷靜道。
「張首長、龍老能護你一時，護不了一世。」
「你要在京城立足，得有自己的人脈，自己的根基。」
「所以我才要開回春堂。」
陳陽道。
「每周十個號，看似少，但能來的，非富即貴，而且都是帶著天大人情來的。」
「治一個，就多一個朋友，多一條路，多一條人脈。」
「隨著時間一長，這關係網越織越大。到時候，不用張首長、龍老說話，這京都，我自己就能站住。」
書房裡一片寂靜。
所有人都被陳陽的思路驚到了。
他們以為陳陽只是醫術高明，沒想到，這年輕人的心機和格局，比他們這些在官場、商場混了幾十年的人還深、還遠。
葉老爺子深深看了陳陽一眼，緩緩點頭。
「好，好。陳陽，你有這個心，爺爺就放心了。」
「葉家，全力支持你。回春堂的鋪面、手續、人員，興盛，你親自負責。」
「正華，你在衛生系統打點好關係，別讓人在手續上卡脖子。戰天，你派幾個靠譜的退伍兵，去回春堂當保安，維持秩序。」
三人重重點頭。
「不過陳陽，」
葉老爺子話鋒一轉。
「有件事，你得有心理準備。」
「您說。」
「你治好了龍鎮海，趙家那邊……恐怕要坐不住了。」
葉老爺子眼神深邃。
「趙明月昨天來電話，說想請你給她兒子看病。我推了，說你病了。」
「但她不會罷休的。」
「趙家和李家聯手，能量不小。你拒絕一次，是拿架子。拒絕兩次，就是結仇了。」
陳陽沉默片刻：「李明軒的病，我能治。但我不想治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趙家心不誠。」
陳陽淡淡道。
「他們不是來求醫的，是來試探的，是來看我到底有多大本事，值不值得他們拉攏，或者……值不值得他們除掉。」
「這樣的人，治好了，不會感恩，只會覺得是應該的，甚至會覺得我別有所圖。」
「而且，李明軒的傷，是脊髓完全性損傷，治起來比龍老的病還麻煩，耗神更大。」
「我現在這狀態，治不了。至少，得等半年。」
「半年……」
葉正華沉吟。
「這半年，趙家可能會想辦法逼你出手。」
「那就讓他們逼。」
陳陽眼中寒光一閃，「我倒要看看，在這京城，是趙家的手段硬，還是我陳陽的針硬。」
話音剛落，周秘書敲門進來，神色凝重。
「首長，剛收到消息。趙明月通過李家的關係，從衛生部請了三位國醫大師，明天要開一個『中醫疑難雜症研討會』，地點就在協和。」
「她放出話來，說要請全京城的中醫名家，一起會診她兒子的病。還特彆強調……希望陳先生能『撥冗出席』。」
書房裡氣氛瞬間凝重。
這是陽謀。
以研討會的名義，請陳陽去。
陳陽若去，就得當著全京城中醫名家的面，表態治不治李明軒。
治，就中了趙家的套。
不治，就是見死不救，名聲掃地。
「好手段。」
葉正華冷笑，「這是要把陽陽架在火上烤。」
葉戰天看向陳陽：「陽陽，你怎麼打算？」
陳陽靠在躺椅上，閉著眼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。
半晌，他睜開眼，眼中一片清明。
「去。」
「去？」葉正華皺眉。
「那可是鴻門宴。」
「鴻門宴也得去。」
陳陽緩緩說道。
「我不去，就是怕了，就是技不如人。」
「去了，才能讓所有人知道，我陳陽的醫術，不是他們能比的。而且——」
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：「趙明月不是想看我有多大本事嗎？我讓她看。不過，看完之後，她兒子的病，就不是她說了算了。」
「你有把握？」
葉老爺子問。
「有。」
陳陽點頭，「但需要一樣東西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