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三叔的擔心，我能理解。」
陳陽緩緩開口，聲音清晰。
「我醫術，師承一位隱世前輩，有誓約在先，所以不能透露其名諱，請各位長輩見諒。但我可以保證，我學醫初衷，只為救該救之人，沒摻雜任何其他目的。」
話落，他看向葉老爺子，眼神中透露著真誠。
「我娶清雅，是因為愛她。我給爺爺治病，因為他是清雅的爺爺，是我家人。至於外面傳言……」
他笑了笑，那笑裡帶幾分冷意：「說我用醫術換葉家資源？葉家現在最需要什麼？是爺爺健康，是這家安穩。而我給的，就是這個。」
「如果這算交易，那我認。但我圖什麼？錢？我有。權？我沒興趣。那我圖什麼？」
陳陽目光掃過葉正華、葉戰天、葉興盛三位長輩。
「我圖清雅能安心，圖小曦小晨有太爺爺太奶奶疼，圖這家完整團圓。這理由，夠不夠？」
一番話，坦蕩，直接，甚至有些鋒利。
葉興盛盯著陳陽看了許久，旋即緩緩點頭。
「夠，陳陽說的話，我信。」
葉戰天沉吟片刻，也點了點頭。
「陳陽，我信你對清雅的心意，也信你對爸的孝心。但外面人不會信。他們會用最大惡意揣測你，也會用最狠手段對付你——如果你真擋了他們路。」
「木心被截，就是開始。」
葉正華補充，語氣凝重。
「陳陽，你可能還沒意識到，你現在已站在風口浪尖。那些不想讓爸好的人，接下來要對付的不是葉家，是你。因為你才是那個能改變局勢的關鍵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陳陽平靜道。
「昨天在琉璃廠衚衕，已經有人動手了。五個練家子，想搶周秘書買下的三片木心，還想逼我交九陽回元針針譜。」
葉戰天身上爆發出一股氣勢，立馬追問道：「對方是什麼人？」
「生面孔，我不認識。但我看得出來，他們身手都是經過部隊訓練的，應該是退伍兵。」
陳陽回道。
「我廢了三個，留了兩個。周秘書在查，但估計查不到根——敢在京都動手的人，不會輕易留把柄。」
「陳陽，你沒事吧？」葉興盛問道。
「沒事。」
「以我的身手，不誇張的說，哪怕他們人數再多上一倍，只要不動槍，也傷不了我一根汗毛。」
陳陽頓了頓，「但他們現在應該知道了，我不只會醫術。」
這話意味深長。
葉興盛眼中精光一閃：「你練過？」
「嗯，學了一些國術，還在二叔的調令下，進入軍區訓練過一段時間，自保實力還是有的。」
陳陽輕描淡寫地說道。
書房很快再次陷入沉默。
葉老爺子一直沒說話，此刻才緩緩開口：「雷擊木心一事，既然陳陽有辦法解決，那你們就別插手。」
「外面那些風言風語，你們也不用在意。我葉懷山活了八十來年，什麼陣仗沒見過？想讓我死的人多了，但我現在還坐這裡。」
他目光掃過三個兒子：「你們該做什麼做什麼，不要因為我病了，就亂方寸。」
「正華，你是咱們葉家仕途的核心，工作務必要做好，絕對不能讓那些別有用心之人抓到把柄。另外，在部里該爭的位置，繼續爭，但要講究方法。」
「戰天，你在軍中位置特殊，不要輕易表態，但該硬時要硬。興盛，你生意該做做，但要小心，最近低調些。」
三人聞言，重重點頭。
「至於陳陽……」
葉老爺子看他，眼中是毫不掩飾的信任和託付。
「你安心給爺爺治病，其他事，有爺爺在，有葉家在。誰敢動你，就是動葉家。」
「我葉家還沒倒，我倒想看看，在這京都之中，究竟還藏著多少妖魔鬼怪！」
這話，是定心丸，也是宣言。
陳陽起身，微微躬身：「謝爺爺。我會治好您，也會護好葉家。」
葉老爺子點頭，擺手：「都去休息吧。」
「咱們一家人，好好過個年。」
眾人起身退出。
到門口，葉正華忽然轉身，目光落在陳陽臉上：「陳陽，木心若真拿不到，爸的治療……」
「有備用方案，但效果會打折扣。」
陳陽實話實說，「所以木心，我必須拿到，不惜一切代價。」
葉正華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決絕，心中微震，最終點頭。
「需要葉家做什麼，直接說。」
「暫時不用。」
陳陽搖頭，「爸，您和二叔、三叔，做好自己事，穩住葉家局面，就是對我最大幫助。至於那些暗地裡手段……」
他望窗外沉沉夜色，聲音平靜，卻透寒意：
「我來處理。」
窗外，雪還在下。
書房燈光透過窗紙，在雪地上投出暖黃的光暈。而更遠處，京城夜色中，無數雙眼睛正盯著這座老宅，算計著，等待著。
……
初六，晨。
雪停了，京都銀裝素裹。
葉家老宅庭院里，周秘書踩著積雪匆匆走向東廂，手裡捏著一個深藍色的信封。
陳陽正在給葉老爺子做晨間針灸調理，最後一根針剛起出。
見周秘書神色凝重地進來，他一邊用酒精棉球按壓針孔，一邊抬眼：「周叔，有事嗎？」
「陳先生，有您的信。」
周秘書將信封遞上，語氣恭敬地說道：
「半小時前，門房收到的。送信的人放下就走了，沒留話。」
信封是特製的桑皮紙，深藍色，沒有任何字跡，只在封口處壓著一枚小小的金色徽記——一條盤旋的龍，龍爪下按著一枚古錢。
葉老爺子看到那徽記，眉頭微蹙：「龍家的印記。」
陳陽接過信封，拆開。裡面只有一張素白箋紙，上面用毛筆寫著兩行小楷：
「午時三刻，西郊梅園，恭候陳先生蒞臨一敘。」
「事關雷擊木心，及葉家安危。」
落款是一個字：徐。
徐三爺。
陳陽將信紙遞給葉老爺子。
葉老爺子看完，沉默片刻，緩緩道：「徐老三這是要作什麼妖？」
「他想談木心的事。」
「但特意用龍家的信封裝著……這是在告訴我，他背後有人，而且是龍家的人。」
陳陽將用過的金針一一收好，對葉老爺子回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