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2章最陰暗的念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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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盈盈被戳破了真相，立馬氣急敗壞，猛地站起來，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她朝著林知夏質問道，「林知夏，你到底拿了江挽月什麼好處？她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，讓你事事想著她、句句護著她？」
「我用得著拿別人好處？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。難道你之前沒請假，難道你今天是主動來加班的？宋盈盈，你自己心眼臟，不要覺得別人跟你一樣臟。」
林知夏一直是直來直往的颯爽脾氣。
她還是從那些特殊時代之下吃過苦的人，論吵架，宋盈盈怎麼可能是她的對手。
「你——」宋盈盈只會腳下那點罵人功夫。
「夠了。」沈清讓揉了揉太陽穴，從實驗台前直起身，聲音疲憊卻溫和，「都少說一句。大家一個實驗室，和氣生財，和氣生財……抬頭不見低頭見，又是何必呢。」
他走到兩人中間，抬手站在中間。
在這個實驗室里，每次起衝突，都是沈清讓站出來。
沈清讓比她們年長几歲，一直是個溫和老好人的形象，還特別吃苦耐勞，大家都會給幾分面子。
「實驗還剩最後一批數據，今晚加個班就能收尾。到時候我請大家吃宵夜，行不行？」
林知夏撇了撇嘴，沒再吭聲，轉身坐回座位。
宋盈盈冷哼一聲，也重新拿起記錄本，筆尖戳得紙面沙沙響。
沈清讓看看左邊，又看看右邊，見沒人應聲。
他一個人不覺得尷尬，笑起來，「哈哈……你們都不想吃？這是替我省錢了。」
實驗室里的小風波，再一次沒掀起什麼風浪，就這麼過去了。
一個小時后。
林知夏整理完她的數據，離開去其他實驗室里，看她的實驗進度了。
宋盈盈的資料整理得一塌糊塗，把在林知夏那裡受的氣，都發泄在了紙張上，時不時發出一些聲音。
沈清讓聽到宋盈盈那邊不時傳來的暴躁聲響，嘆了口氣，放下自己手邊的記錄本，起身走了過去。
「宋同志，」他在宋盈盈身側站定，「實驗資料整理得怎麼樣了？要不要我幫忙？」
宋盈盈頭也不抬，語氣裡帶著不耐煩，「你要幫我弄？」
她不信沈清讓有這樣的好心。
可是沈清讓竟然點頭答應了。
「可以啊，我現在正好有時間。就當換換腦子。」
宋盈盈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沈清讓，往後退了退。
沈清讓拉過旁邊一張椅子，在她身旁坐下，將她面前那堆亂糟糟的實驗報告接了過去，開始認真整理。
宋盈盈一點都不心虛，心安理得地看著沈清讓為她忙前忙后。
有免費勞動力，幹嘛不用。
她甚至微微往後靠了靠，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。
「沈清讓，」宋盈盈忽然開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，「你別以為幫我干點活，就能教訓我。」
沈清讓手上的動作沒停，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，「我哪敢教訓你？只是想著，大家在一個實驗室里，何必把關係鬧得這麼僵？」
沈清讓見宋盈盈開口，難得話多，接著前面的事情，又說了幾句。
「咱們做研究的，最忌諱的就是內耗。所有人配合一些，大家都能輕鬆，楊教授也能高興，是不是？」
宋盈盈冷哼一聲，別過臉去，根本不屑於聽這些廢話。
家裡人說她都不聽，更何況是一個沒什麼關係的沈清讓。
沈清讓似乎早就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，也不惱，只是繼續低頭整理著手中的資料。
實驗室里一時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輕響，和他偶爾落筆的沙沙聲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忽然停下手裡的動作，分外感慨地說，
「江同志有能力，這是我們大家有目共睹的。她能接受機密任務，其實不只是你羨慕……」
「我也羨慕。」
沈清讓說得坦誠，語氣里有嚮往，有遺憾。
「你？」宋盈盈終於正眼看向了他，眉心微微蹙起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和探究。
在她的印象里，沈清讓從來都是那個不爭不搶、溫和敦厚的老好人，彷彿對什麼都雲淡風輕，從不計較得失。
她從未想過，這樣的人也會說出「羨慕」兩個字。
沈清讓低下頭，指尖輕輕摩挲著一份報告的邊角，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的笑意，
「特殊任務，最前沿研究……那是多少科研人畢生的追求。能參與到國家最機密的項目里，為國家的科技發展貢獻一份力量，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，也是值得的。」
「我聽說實驗室里，有最先進的國外儀器，是我們見都沒見過的，不知道用起來是什麼感覺。」
沈清讓說著話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，目光望向實驗室角落裡那扇緊閉的門——
門上的鎖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，他的眼神在那扇門上停留了許久。
沈清讓最終嘆息一聲，
「唉……要是我能知道實驗內容，哪怕只是看一眼，了解一下研究方向，這輩子也算沒白活。」
說完。
沈清讓意識到這句話不合適，馬上緊張地看了一眼宋盈盈。
他搖頭，把什麼不切實際的念頭甩出腦海，臉色一下子認真起來，
「機密任務是上頭下了死命令，所有參與人員都要嚴格保密。如果真透露出來，就是泄密，到時候所有人都要被抓走調查，江同志也會有危險。」
沈清讓說完，不再多言，低下頭繼續幫宋盈盈整理那些雜亂的資料。
可宋盈盈卻僵在了原地。
她的腦海里，沈清讓的話像是被按下了循環播放的鍵，一遍遍地迴響著——
機密任務。
泄密。
相關研究員，也是要抓走……
一個念頭，像是黑暗中悄然萌發的種子，在她心底最陰暗的角落裡，悄無聲息地紮下了根。
如果……如果江挽月「不小心」泄了密呢？
如果她的那些研究資料，「意外」地流出去呢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