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秦越那小子，倒是會給我找事。」老師傅的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，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，「罷了，既然答應了，便按規矩來。」
陳一峰立刻上前，從一旁的案几上捧出三盞清茶，又取來三個蒲團，在師父面前依次擺好。
「跪下。」老師傅沉聲道。
三個孩子面面相覷了一瞬，秦壯壯最先反應過來，「噗通」一聲跪得乾脆，膝蓋砸在蒲團上發出悶響，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傅知安和傅知樂緊隨其後，小小的脊背挺得筆直，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。
「今日拜入我門下，需謹記——」老師傅端起茶盞，目光如炬，「習武先習德，學藝先學禮。拳是殺器，更是護器，護己、護人、護心中正道。你們可明白？」
「明白！」三個孩子異口同聲，聲音稚嫩卻響亮。
「敬茶。」
「師父請喝茶！」
在簡單的拜師儀式之後，老師傅揮了揮手：「一峰，帶他們去換練功服，即刻開始訓練。」
「是，師父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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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武場的角落，三個小小的身影並排站著，換上了嶄新的白色練功服，腰間系著象徵新弟子的淺灰色腰帶。
陳一峰站在他們面前，正在講解最基礎的扎馬步要領。
「雙腳分開，與肩同寬，膝蓋彎曲，大腿與地面平行——」他示範了一遍，身形穩如磐石，「腰要直，氣要沉，想象自己是一棵樹，根扎在地下，風吹不動。」
秦壯壯第一個嘗試，學著陳一峰的樣子蹲下去，沒兩秒就開始搖晃，臉憋得通紅：「這、這怎麼比跑步還累……」
「腿要再分開一點。」傅知安小聲提醒他，自己則穩穩地紮好馬步，雖然小腿微微發抖，但身形始終保持端正，額角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傅知樂做得最辛苦，也最是認真。
她學著陳一峰的動作，一絲不苟，一句話也沒說。
陳一峰走到她身旁，默默伸手調整小姑娘的動作，並多看了幾眼。
因為是第一天學習，教導的動作並不多，以紮實基本功為主，但是對小孩子而言，還是艱難的。
之後的時間裡，滴滴答答的汗水，從他們小臉上滑下來。
可是三個孩子，誰都沒有說一聲苦，都在認認真真地練習。
一個小時后……
傅知樂到底先體力不支，原本正在蹲馬步的小姑娘，突然身影開始搖晃。
而後，摔下去——
「樂樂！」傅知安和秦壯壯同時驚呼，兩人幾乎是同時沖了過去，一左一右蹲在她身邊。
秦壯壯臉都白了，手忙腳亂地去扶她：「摔哪兒了？疼不疼？是不是磕到骨頭了？」
傅知安抿著唇沒說話。
還是秦壯壯一把掀開她的褲腿，露出膝蓋。
白嫩的皮膚上擦破了一大塊，血絲滲出來，混著青磚上的灰塵，看著觸目驚心。
秦壯壯擔心道：「我去叫師父拿葯……」
「不用不用！」傅知樂緩了緩，一骨碌坐起來，小手擺得飛快，腦後馬尾隨著動作晃來晃去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，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反而咧嘴一笑，露出兩顆小虎牙。
「就破了一點點皮，一點都不疼！」
「都流血了！」秦壯壯急得聲音都變了調，「樂樂妹妹，我們不學了。這個不好，我們不學了，你、你別硬撐啊……」
「不行，我要學！」傅知樂堅定不移地說著，還去拉秦壯壯的手，「壯壯哥哥，我們說好了，要一起學的。快點，大師兄馬上就回來了，我們繼續——」
小小的插曲之後，三個小身影又整整齊齊排列在一起。
傅知樂做動作的時候，眉心皺了皺。
疼，怎麼可能不疼。
可是她忍得住！
演武場邊緣，季棠棠在先前，已經「唰」地一下站了起來。
「樂樂她——」
季棠棠的擔心，在看到傅知樂跟沒事人一樣的反應后，愣在原地許久沒動。
然後，緩緩地坐下。
「樂樂……樂樂她……好像不一樣了……」季棠棠感慨地說道，「要是以前，她肯定是要哭鼻子的。」
而此刻的傅知樂正揮舞著小拳頭，嘴裡喊著「嘿！哈！」
早已截然不同。
江挽月不是不擔心，而是真真切切意識到，有時候父母放手，對孩子來說，是更好的長大。
她跟季棠棠感慨地說道：「是孩子們長大了。我們總以為他們還是孩子，還是很小，需要我們的照顧。其實孩子的成長，超乎尋常……我總覺得只是一眨眼，安安和樂樂都這麼大了。」
對江挽月來說是如此，對季棠棠來說，更是如此。
她只是一眨眼，秦壯壯就這麼大了。
季棠棠隨著江挽月一起，看著三個滿頭大汗的孩子，心中情緒翻湧。
……
醫學院。
雖然是周末，但是實驗室里，沈清讓，林知夏，宋盈盈都在，三個人已經連續兩周沒休息了。
沈清讓更是一個月沒離開過醫學院了。
他還是那一副有些邋遢的，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的模樣，仍專註地盯著顯微鏡下的切片，不停記錄實驗數據。
「呵，有些人就是命好。」
安靜的實驗室里，突然響起宋盈盈指桑罵槐的聲音，尖利地劃破實驗室的寂靜。
「手裡攥著那麼重要的任務，還能想休息就休息，想陪男人就陪男人，哪像我們，累死累活連口氣都喘不上。」
沈清讓低著頭沒反應。
林知夏忍了忍，當做沒聽到。
可是宋盈盈竟然一個人開始唱獨角戲，後續繼續喋喋不休。
「我們乾死幹活有什麼用，到最後評優秀評先進，還不是不如人家動動手指頭——」
啪！
林知夏「啪」地合上文件夾，冷笑一聲：「宋盈盈，你陰陽怪氣給誰聽呢？小江那是正常休假，她的進度從沒落下過，連楊教授都沒意見，倒是你，自己效率低還見不得別人好？」
他們心知肚明，宋盈盈上周休息了兩天，這周是因為實驗進度不能讓楊教授滿意，才被點名批評，不得不周末繼續來加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