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,緊接著是敲門聲。
"小江,是我。"
胡玉音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,帶著幾分擔憂。
江挽月起身去開門,只見胡玉音手裡端著一碗剛煮好的雞蛋,碗沿還冒著熱氣。
胡玉音擔心地問道,「樂樂沒事吧?我下午去接她的時候,看到她額頭上腫了那麼大一個包……哎呀,真是心疼死我了。我煮了雞蛋,給孩子趁熱滾滾,消腫的。」
江挽月側身讓她進屋,胡玉音一眼就看見坐在沙發上、額角青紫的傅知樂,心疼得不行。
「這麼好看的小姑娘,怎麼還有人捨得欺負。疼不疼?」
「不疼,胡阿姨,我不疼。」
傅知樂看見胡玉音,小鼻子吸了吸,忍住了委屈。
胡玉音在傅知樂身邊坐下,把雞蛋剝了殼,用紗布包著,輕輕在傅知樂額角紅腫處滾動。
她一邊滾一邊嘆氣,轉頭對江挽月說,「我今天沒見到老師,你想好怎麼辦了嗎?小孩子的事情都重要,不能輕易算了。今天都能撞到頭,明天還不知道怎麼樣呢!」
江挽月說,「這次不找老師。」
「啊?」胡玉音手上動作一頓,「不找老師,那咋辦?」
江挽月看向傅知樂,「我們家樂樂自己有主意,她能解決。」
「樂樂來解決?」胡玉音聽得一愣一愣,也低頭看向了傅知樂。
傅知樂用軟乎乎的聲音說,「胡阿姨,我以後會變得很厲害,不讓人欺負我。我還要把壞人打趴下!」
胡玉音聽得愣了一下,又看向江挽月,眼裡帶著詢問。
江挽月輕輕笑了笑,把女兒剛才那番"要自己報仇、要學打架"的話跟胡玉音說了一遍。
胡玉音聽完,先是驚訝,隨即眼裡泛起讚賞的光,伸手捏了捏傅知樂的小臉。
「好丫頭!有志氣!真看不出來啊,樂樂竟然有這樣的勇氣。胡阿姨支持你,小姑娘不是好欺負的。」
「還有我!我以後會一直跟著樂樂,不讓她一個人。」
傅知安心裡多了一個小小的決定。
身為龍鳳胎的兩人,今天看到傅知樂受傷,他是最難受的一個,內疚又憤怒。
他還要更厲害,更厲害才行,這樣才能保護妹妹,保護家裡人。
……
這日晚上,傅青山回來的有些晚,沒能跟一家人一起吃晚飯。
他到家后,照例去小房間里去看孩子。
傅青山沒在傅知樂的房間里看到女兒,而是看到她睡在了傅小川的小床上,抱著枕頭露出側臉。
白皙側臉的額頭上,是淤青后青紫的傷口。
看到傅青山眉心緊皺起來,滿眼心疼。
小姑娘從放學后一直表現得很堅強,直到傅小川高中晚自習放學回來,她賴在傅小川懷裡撒嬌,委委屈屈地訴苦,然後粘著傅小川,一定要跟她的小川哥一起睡,這才換了房間。
傅青山默默注視許久之後,才回夫妻房間。
他一進門,迫不及待地問,「樂樂怎麼了?怎麼傷得那麼嚴重。」
「她傷得不重,就是淤青看著嚇人,其他地方都沒傷到。」江挽月放下手裡的書,先出聲解釋安撫傅青山老父親的心,緊接著說起了傅知樂的具體事情。
傅青山皺著眉聽完,眉心緩緩地鬆了一些。
他低聲問,「樂樂真這麼說?」
江挽月道,「那還能有假的?」
傅青山唇角動了動,神情有些不明顯的變化。
江挽月瞧見,輕聲問,「心裡高興?」
「嗯。」傅青山嘴角上翹的弧度更明顯了,黑眸看向江挽月,沉聲說,「樂樂像你。以前小川在學校里被人欺負了,你跟對方家長,也是毫不猶豫地打過去。」
當時江挽月年輕氣盛,一心維護傅小川,二話不說就干架!
這件事情,可是讓她在軍區家屬院狠狠出名了。
江挽月如今想來,也是一臉驕傲。
「像我好。」
傅青山笑了笑,又問,「第一天去醫學院,那裡怎麼樣?……」
深夜的房間里,斷斷續續有江挽月說話的聲音,她選了一些能說的,跟傅青山低聲交談著。
……
第二日。
天還沒亮透,家裡的三個孩子已經醒了。
傅小川一直是最早起床的那個,緊接著傅知安。
今天的情況有所不同往常這個時候,還在被窩裡賴著,不是抱著布娃娃翻個身繼續睡,就是哼哼唧唧地等江挽月來給她穿衣服的傅知樂,也早早地起床了。
她不僅起來了,還自己穿好了衣服,對著鏡子把亂糟糟的頭髮胡亂一紮,小辮子翹得老高。
竟然連漂亮也不在意了。
傅小川是要出門晨跑,傅知安偶爾會跟著一起。
他有些擔心地看向傅知樂,「樂樂,你真的要一起去嗎?」
「要去!小川哥,我們快出發吧。」
竟然是在傅知樂的催促聲中,三人打開門走出去。
門外,有個斜靠著門框打哈欠的身影。
謝初冬眯著眼睛,一副沒睡醒的樣子。
他自從跟傅小川有了「一起當兵」的約定之後,風雨無阻,每天都跟著傅小川出去跑步鍛煉身體。
有時候看著懶洋洋,可是一天都沒缺勤過。
哪怕是過年期間,也日日跟傅小川一起。
謝初冬看著傅小川出來,又看著傅小川後面的一個小尾巴……這都正常。
可是,怎麼今天又多了一個小尾巴?!
謝初冬揉揉眼睛清醒過來,看清楚小身影之後,眼睛瞪大了。
「樂樂?!怎麼是你?!」
「初冬哥哥,我要跟你一起訓練。」
傅知樂仰起小臉,晨光落在她額角的淤青上。
謝初冬的目光在她額角停留了一瞬,眼底閃過一絲心疼,還有更多的驚訝,「你……你跟我們一起?樂樂,會很累的,你身體弱吃不消,快回去睡覺吧。」
小姑娘一聽,有些不高興地噘嘴巴,怎麼每個人都勸她放棄。
哼!
她不服氣地哼哼。
還是傅小川認可傅知樂,他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伸手揉了揉傅知樂的腦袋。
傅小川細心叮囑,「跟得上就跟。跟不上就原地休息,等訓練完了,我們一起回家。」
「小川哥,我知道了!」
傅知樂才又高興起來,脆生生地回答。
一行人一起出發。
謝初冬還是不放心,低聲問傅小川,「樂樂真的可以嗎?」
傅小川微微笑著,「不要小看任何人,更不要小看我的家人。」
不要小看一個姑娘的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