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棠棠和秦越同時一愣，兩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，所有的情緒都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季棠棠緩了緩神情，眨了眨發紅的眼睛，擠出一個笑容。
"沒有，壯壯，我們在討論事情呢。你怎麼起來了？"
秦壯壯邁著腿走下樓梯，走到季棠棠身邊，仰起小臉看著她紅紅的眼睛，"棠棠，你是哭了？"
"沒有，是風吹的。"季棠棠蹲下身，把秦壯壯摟進懷裡，"壯壯乖，回去睡覺好不好？"
秦壯壯看看季棠棠，又看看秦越。
他雙手叉腰，臉蛋嘟起來說，"棠棠，是不是我爸爸欺負你了？我幫你出氣，幫你打他！你要是不高興，我們把他趕出去，我和棠棠兩個人住。"
季棠棠看著兒子天真的小臉，心裡又酸又軟。
她沒再抬頭看秦越一眼，伸手溫柔地撫摸秦壯壯的臉蛋，然後牽著秦壯壯的小手，轉身上樓，哄孩子睡覺去了。
獨留秦越一個人在偌大的客廳里。
一動不動，沉默不語。
這個春節過得實在是溫暖，跟季棠棠相處的融洽，讓秦越生出了一份妄想，以為他們能重新在一起，成為真正的一家人。
今夜，季棠棠發紅又滿是恨意的眼神，徹底讓秦越清醒。
上輩子的陰霾，從來沒有過去。
季棠棠恨他。
……
二樓，秦壯壯的房間里。
秦壯壯躺在溫暖的小床上，床上多了一些毛絨玩具，季棠棠拉著被子，幫秦壯壯仔仔細細地蓋好。
"媽媽……"
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，秦壯壯終於能輕輕地喊一聲媽媽。
季棠棠應聲，"嗯，我在。"
秦壯壯不像剛才在樓下時候那麼活潑，反而是有些緊張害怕。
他小心翼翼地問，"媽媽，你不要爸爸，也會不要我嗎？"
季棠棠聽得心口一陣酸痛，低頭親吻秦壯壯的額頭，"壯壯對媽媽來說，永遠是最重要的。"
她拍著秦壯壯的胸口，低聲哼唱歌曲，哄著不安的孩子慢慢入睡。
……
幾天後，家裡的事情都處理好了，江挽月前去羊城醫學院報到。
她背著簡單的布包，沿著蜿蜒的小路往裡走，青灰色的教學樓在綠樹掩映中若隱若現，這裡的氣氛跟外面迥然不同，是神聖的象牙塔。
江挽月先去了楊教授的辦公室。
可是剛踏入醫學院的大門，江挽月的腳步微微一頓，她被一個人擋住了去路。
真是冤家路窄。
又是宋盈盈。
四目相對的瞬間，兩人皆是一愣。
宋盈盈的衣服外面套著一件白大褂，顯然是這裡的學生。
江挽月沒想到宋盈盈真的有才學，竟然從千軍萬馬的考試中殺了出來，考上了羊城醫學院的研究生。她原以為宋盈盈不過是仗著家裡關係，混個名額罷了。
宋盈盈更是驚訝，瞳孔猛地收縮，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出現的人。
當初在疫區，宋盈盈喜歡徐銘，可徐銘欣賞的是江挽月的才能，對宋盈盈的示好視而不見。這份落差像一根刺，扎在宋盈盈心裡，才會讓她幾次三番地挑釁江挽月。
"江挽月？"宋盈盈率先開口，聲音尖銳，"你怎麼會在這裡？"
江挽月神色平靜，"我來報到。"
"報道？"宋盈盈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冷笑一聲，上下打量著她，"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？這裡是醫學院的研究室，楊教授的辦公室，有機密文獻，一般人不能進來。保安科可以抓人的，你懂不懂？"
宋盈盈往前邁了一步，咄咄逼人，"我勸你趕緊出去，別在這裡丟人現眼。"
江挽月站著沒動，冷靜地說道，"我已經被醫學院錄取，現在是這裡的學生。"
"你說什麼？"宋盈盈更大聲地嗤笑一聲，"這次考試，被錄取的三人，我是其中一個，我們年前就已經來報到了，其中根本沒有你的名字。"
她抱著胳膊，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。
"江挽月，就算有你名字，你不按時報到，也算自動放棄，不能再進醫學院。這是規矩，懂嗎？"
江挽月皺了皺眉，"我的報到時間由學校另行安排，不是年前。"
"另行安排？"宋盈盈顯然不相信，笑得更加諷刺，"你以為你是誰？周老教授的關門弟子？還是什麼大人物的親戚？報個到還要特殊安排？"
"江挽月，我勸你別做白日夢了。醫學院不是你能走後門的地方，這裡靠的是真才實學！沒考上就是沒考上！少在這裡吹牛！"
"今天徐銘可不在這裡，沒有人能幫你！我勸你，還是趁早離開，免得被狼狽趕出去。"
江挽月依舊是氣定神閑，不卑不亢，"考沒考上我自己清楚，我是接到楊教授電話，是她讓我今天來報到。"
"楊教授？不可能！我天天跟楊教授見面，她從來沒有提起過你。"
"我是憑本事考進來的，報到手續齊全，不需要向你解釋。"
劍拔弩張之際，走廊里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。
"吵什麼？"
一道威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，兩人同時轉頭。
門口站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，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，手裡夾著一本厚厚的醫學典籍。她面容清癯，眉眼間帶著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勢，鏡片后的目光銳利如鷹隼，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。
正是醫學院的副院長——楊敬之教授。
楊敬之在醫學界聲名赫赫，早年留學海外，專攻前端醫學，回國后一手創辦了羊城醫學院的尖端實驗室，培養了無數醫學人才。
她治學嚴謹，為人剛正，在學院里素有"鐵面楊"之稱。
"楊教授！"宋盈盈立刻換了一副嘴臉，聲音軟了下來，帶著幾分委屈，把江挽月的罪名誇大，"您來得正好，這個人擅闖研究室，我正準備去叫保安科……"
"住口。"楊教授淡淡地掃了宋盈盈一眼，那目光不重，卻讓她瞬間噤聲。
楊教授看向江挽月，看了一眼后，點了點頭，"江同學，歡迎你來我們醫學院報到。"
只是這麼一句話，楊教授前後跟宋盈盈說話的語氣，有著鮮明對比。
也跟楊教授曾經對江挽月公事公辦的冷淡態度不同。
如今，楊教授滿是對江挽月的欣賞和肯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