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挽月回答說,「初冬啊,他應該會跟小川一起來吧。」
那胡阿姨呢……謝叔叔呢……孟阿姨呢……
傅知樂把所有她能想起來的人,全都問了一遍,到了後來,無論她怎麼努力想,都想不起來還有什麼人。
要不然把她學校里的同班同學的名字都說一遍?
像是朱根寶,林大寶……
她還有好多好多的同學啊,不知道媽媽想不想聽。
就在小姑娘的犯愁的時候,一直盯著火車外面看的傅知安高興的喊起來。
「媽媽,火車的速度變慢了!火車進站了!我們要回家了!媽媽!我們到家了!」
從傅知安到傅知樂,已經把羊城的小小屋子當成了他們的家。
江挽月聞聲往外看去,車窗外面艷陽高照,南方的天氣和北方的風雪迥然不同,四周已經開始洋溢春天的氛圍。
各種各樣的景色在不停的閃過,隨著火車進入車站,車速緩緩放慢,車窗外景色變換的速度也隨之緩慢。
如同傅知安所說的一樣,他們回家了。
火車上的乘客在長久的旅途之後,隨著進站而躁動起來,已經有人迫不及待的起身,從行李架上拿下沉重包裹,開始準備下車了。
在江挽月身邊,出現越來越多的嘈雜聲音,將她從之前的思緒中回神出來。
……
同一時間的火車站站台上,正擁擠的站著一些身影,其中就有傅小川和胡玉音,謝初冬。
今天是一個普通的工作日,謝錦年已經回單位上班了,如果謝錦年還在放年假,胡玉音一定拉著謝錦年一起來。
胡玉音神情焦急,拉著傅小川問道,「小川,是這個站台嗎?是這個車次嗎?你再確認一下,我們沒有弄錯吧?」
傅小川站在三人最前面,伸長脖子,高高的仰起頭,朝著遠處張望著。
明明可以從火車軌道傳來的聲響來判斷火車是否進站,可是他就是想踮起腳尖,努力往外張望,想要儘早的看到。
還不等傅小川回答胡玉音的問題,謝初冬先在他們身後出聲。
「媽,小川哥已經看了很多次,還問了列車員。江阿姨他們回來的車次,就是這個看台沒錯。小川哥做事你還不放心?就安心等著吧。」
「你這孩子……媽這不是擔心。」胡玉音笑罵了謝初冬一句,繼而又分外感慨的說,「小江他們這次去首都,遇到了那麼多事情,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。他們還帶著孩子,坐這麼長時間的火車回來,一路上多累啊。我們早點接到人,早點送他們回家才好休息。」
由於之前謝錦年拜託首都的朋友留心江家的情況,所以當江老首長離世的消息傳出來,朋友馬上打電話通知了謝錦年。
謝錦年和胡玉音這才知道,從而明白了為什麼江挽月和傅青山回羊城的時間一拖再拖。
他們都人到中年,已經是最能明白「生離死別」的年紀。
越是如此,越是捨得至親至愛人的離開。
胡玉音不敢想江挽月有多麼的傷心難受,又不敢問,問了怕她還要強打起精神來回答她。
所以胡玉音一直忐忑不安著,就等著江挽月回來,才好親眼見一見。
胡玉音說完這些,又拉著謝初冬到身邊檢查。
「我讓你拿著的東西,你別弄散了。」她不放心的叮囑。
謝初冬的身上,左手拿著保溫飯盒,飯盒裡是甜糖,右手拿著一袋子水果,洗得乾乾淨淨,立馬能直接吃。
這都是胡玉音專門準備,明明可以放在家裡,偏偏隨身帶著,想讓他們儘快吃到一口。
謝初冬挺起胸膛說,「媽,你就放心吧,我辦事雖然不如小川哥靠譜,可是你說的事情,我哪件沒辦成。」
胡玉音輕拍了一下謝初冬的肩膀,笑著看長大一歲的兒子。
今年這次過年後,隨著傅小川喊出那聲「爸媽」,他們家裡的氣氛徹底變了,格外的輕鬆融洽,謝初冬跟傅小川相處久了,也越來越像傅小川。
雖然偶爾還是會有弔兒郎當的一面,但是更多時候變得成熟,一點都不用胡玉音和謝錦年操心。
胡玉音問完謝初冬,又拉著傅小川問。
「小川,來了嗎?幾點了?還沒到時間嗎?」
「媽,火車到點時間經常不準。我問過列車員了,這趟火車在路上沒堵車,一路很順暢,最多晚點個十分鐘——來了!火車來了!」
明明沒有看到火車的影子,但是傅小川激動的叫喊了起來,少年深黑的眼睛頓時發亮。
「在哪兒呢——」
胡玉音順著傅小川的視線望出去,看到的是空蕩蕩的軌道,沒有看到火車。
而心,已經提起來了。
就這麼過了一會兒,聲音從遠處傳來,轟隆隆的,是火車輪子滾動壓過鐵軌的聲音。
「來了!回來了!」
胡玉音跟傅小川一樣激動起來。
火車頭冒著熱氣,出現在眾人眼前,緩緩地行駛而來,越來越近,越來越近……
在站台上的人影開始躁動,有叫喊著賣東西的小販,有準備衝上去幫乘客扛行李賺錢的小工,也有跟傅小川和胡玉音一樣,來接遠方親人的人。
隨著火車逐漸停下來之後,激動的人群一窩蜂往車門處衝過去,他們站在人群中被撞了好幾次。
「媽,小心。」
傅小川張開雙臂護住胡玉音,而他的眼神一直看著火車,瞅著從火車上下來的人影。
是七號車廂……
傅小川不斷看向四周,瞅准了七號車廂的車門,帶著胡玉音和謝初冬一起走過去。
車門處,一個接著一個的乘客正在下車。
在傅小川期待的眼神中,他先看到了傅青山。
傅青山拎著行李走在最前面,擋住車外的人流,然後是被護在中間的傅知安和傅知樂,兩個孩子在人群包圍中有些緊張,相互緊緊拉著小手,最後出來的是江挽月……
「嫂子!」
江挽月的身影不過剛剛出現,傅小川已經迫不及待的高喊出聲。
他擠開人流,大步往前,眼神熱烈而赤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