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,原本熱熱鬧鬧的過年氣氛,儼然不在。
每個人心裡都亂糟糟的,不知道如何應對,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,按照江挽月的計劃執行下去。
許青禾是所有人中遭受打擊最大的一個。
她此時已經到了孕晚期,任何一點點情緒反應都會在她的身體里變得尤其強烈。
當葉素心拿著外套給她穿的時候,發現她身體僵硬,連抬起手臂的動作都做得很困難,最後是葉素心和江挽月一起,幫她所有禦寒的衣帽都穿戴好。
江承嶼出去發動車子,打開了車內的暖氣,等著他們出來。
傅青山在一旁等著他們,等江挽月一個確定的眼神給過來,他們一起扶住許青禾,一同往外走。
砰——砰——砰——
他們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,剛走出四合院大門的時候,漆黑的天空上再次出現了絢爛的煙花。
衚衕巷子里還有小孩子衝出來,跑跑鬧鬧是那樣的歡樂。
只是這一次,沒有人再抬頭欣賞煙花的美麗。
葉素心和江致遠在門邊看著,一聲一聲地不停叮囑,「要小心,千萬要小心,不要出事。」
連許久都不曾出門的江老首長,一同站在門邊,幽深的眼神看著正在不停遠去的身影。
這個年三十,到底是亂成了一鍋粥。
……
江挽月帶著許青禾很快上了車,隨著引擎聲發動,車輛很快行駛在道路上。
這天晚上的首都城裡,所有繁華都在黑夜裡消失不見,路上不見行人和車輛,一切都歸於了平靜安寧。
只有他們的車子,如同黑夜裡的一抹利箭,正飛快行駛著。
江挽月一直抓著許青禾的手,發現她手心的溫度冰冷的嚇人。
她握緊對方細軟的手指,放在掌心裡來回搓動,試圖給予許青禾溫暖。
「青禾,你還能聽到我說話嗎?」
許青禾腦海里白茫茫一片,此刻她什麼都沒想,只是發愣的出神,因為只要她思緒轉動一點點,就是兩個小人在不停的打架。
她以為的欺騙,跟江挽月口中的原因,她應該相信哪一個?
她們現在又在去往什麼地方?
許青禾彷彿變成了無法思考的木偶人,在聽到江挽月的聲音后,慢慢的轉頭。
她發白的臉看向江挽月,眼神里空洞無神。
江挽月再次握緊許青禾的手心,深吸一口氣說道,「青禾,我們現在要去醫院,我要帶你去見一個人。等你見到他之後,無論看到什麼,一定要保持冷靜!千萬要冷靜!不要嚇到,不要緊張,不要害怕,知道嗎?請你相信我。無論是我,還是江成舟,我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。」
都是真的……
許青禾聽著江成舟的名字再次被提及,讓她麻木的眼神里出現了些許波瀾,好似流星閃過一般有了微光。
「嗯,我聽你的。」
許青禾直愣愣的點頭,終於回復了江挽月一聲。
可是江挽月看得出來許青禾的心神不定,等真正到了那一刻,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她們誰也不知道。
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寸步不離守在許青禾的身邊,真有什麼意外,她可以第一時間進行處理。
江挽月低著頭,朝著許青禾凍僵的雙手哈氣,在她手指漸漸回暖之後,又給她帶上手套,放到外套的口袋裡保暖著。
許青禾的右手在口袋裡,碰到一個尖尖三角形的東西,有著些許的刺痛。
她皺了皺眉,下意識伸手撫摸那個東西。
等反應過來后,她想起來了,那是葉素心給她求來的平安符。
那日葉素心說的關心話語,猶在她耳邊。
能在大冷天出那麼遠的地方,一步一步上山給她求平安符的人,不可能是騙子。
葉素心放在口袋裡的右手,緊緊握住了平安符,哪怕尖角弄得她掌心刺痛,也不願意放手。
她看向江挽月的眼神,逐漸發生變化。
從茫然無神變得堅定有力。
許青禾想要再相信一次。
也是對那個男人的再一次相信。
……
雪天路滑,車輛速度沒有太快,但是因為道路暢通無阻,他們還是比以往常更快的時間到了醫院。
傅青山從駕駛座上下來,馬上打開後座車門,一個一個扶著她們下車。
此時的醫院黑漆漆,沒有多少燈光。
依稀光影里,一片一片的鵝毛大雪正在洋洋洒洒的落下。
落在他們肩膀上后,又很快的消失不見。
他們就這樣走在飛雪中,穿過一個醫院的小花園,走到了一棟高大建築物前面。
雖然視線昏暗,但是許青禾還是能看得出來眼前的景象有些熟悉。
這個醫院……
就是她之前發生意外,江挽月和傅青山帶著她來治療的醫院。
這個小花園……
她在住院期間,曾經幾次來這裡散步。
還有這棟樓……
她也見過。
但是從未靠近過。
「青禾,小心點,有台階。」江挽月再次出聲提醒。
許青禾在江挽月的帶領下,走進了這棟她見過很多次的大樓,終於看到了裡面的景象。
她以為裡面跟普通病房一樣,可是看到的並不是整齊乾淨的病房,而是連年三十都在門口值班的士兵。
士兵穿著冬天的軍裝,聽著收音機里播放的聯歡晚會,突然聽到一連串的腳步聲,等一抬頭,便看到了四個神情焦急的人。
他最先認出了江挽月。
「江醫生,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來醫院,不在家裡過年嗎?」
「有些事情,來看看病人。麻煩你做一下記錄。辛苦了,新年快樂。」江挽月儘可能簡單的說道。
「不辛苦,這是我的工作,應該的。」值班的小士兵不僅認識江挽月,也認出了傅青山和江承嶼,馬上立正敬了一個軍禮。
他們都曾來過這個地方,不僅是一兩次,突然的出現並不算奇怪。
唯有……
「這位女同志是誰?跟病人什麼關係?」小士兵看向許青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