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壯壯看著滿桌子香噴噴的飯菜，低落的情緒變得好了一些，隨著季棠棠從廚房裡出來，笑容更明顯了。
這是秦壯壯第一次和季棠棠過年，他要開開心心的。
「棠棠，坐下來吃飯了。小蘭姐姐，你也坐。」
「好，來了來了……」
秦家的飯桌太大，季棠棠和季小蘭只坐在餐桌的一側，秦壯壯坐在她們兩人的中間。
秦壯壯爬上凳子站起來說，「倒飲料！倒飲料！你們都坐好，我要說話了。」
「好。」
季棠棠把橘子汽水倒入每個杯子里。
秦壯壯小小年紀已經跟著秦越出席過應酬的飯局，他學的有模有樣。
先是拿起一杯玻璃杯，然後用一根筷子敲了敲玻璃杯，發出清脆悠揚的聲音吸引所有人的注意。
「咳咳，我要開始說話了，你們聽好。」
「今天我們坐在一起吃飯，是為了慶祝過年。過去的一年裡，棠棠，你辛苦了，小蘭姐姐，你也辛苦了，今天這頓飯你們不用客氣，我請客，你們多吃點。」
「哈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」季小蘭被秦壯壯故意裝大人的語氣給逗笑，「飯菜都是我和姐姐做的，怎麼是你請客了？」
「別鬧。」
秦壯壯看了季小蘭一眼，挺直小身板，像是一個威嚴的大人。
他這番說辭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，學得一板一眼、有模有樣。
「咳咳咳。」秦壯壯也知道說錯話，咳嗽幾聲掩飾尷尬，「你們做飯辛苦了，這樣行了吧。繼續聽我說——過了今年，就是新的一年了，你們要在新的一年裡，再接再厲，再創輝煌。」
「再接再厲，再創輝煌」這幾個字一出來，季棠棠和季小蘭都沒忍住，一起笑出了聲。
秦壯壯羞紅著臉問道，「你們笑什麼笑？難道我說的不對嗎？你——季小蘭，要在服裝批發市場里賣好多好多好多的衣服，知不知道？你——季棠棠，要把服裝廠開好，也要多點時間，好好陪我。」
「好。」季棠棠笑著應聲，「壯壯，新的一年，你要健健康康，開開心心的長大。」
秦壯壯抿了抿唇，原本振振有詞的孩子變得有些害羞。
他雙手抓起杯子，去碰季棠棠的杯子。
「棠棠，新的一年，你要賺很多很多很多的錢，當你的大老闆！」
「好，新年快樂。」
「嗯，新年快樂。你要一直在我身邊，要陪著我看書，寫作業，還要陪我玩，知不知道？」
「好。」
季小蘭看著他們兩人說悄悄話，忍不住打斷道，「還有我呢，你們怎麼背著我說悄悄話啊，我也要聽。新年快樂，我們一起乾杯。」
「乾杯。」
「乾杯，新年快樂。」
隨著一聲又一聲的新年快樂，飯桌上的氣氛終於熱絡了起來。
秦壯壯喝了好大一口的橘子汽水，把空了一半的玻璃杯放下，並長長的呼出一口氣。
汽水好喝，菜也好吃。
就在他們開始動筷子吃菜的時候，秦壯壯的耳朵突然動了動。
他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下去。
「壯壯，你去做什麼？」季棠棠嚇了一跳，飛快出聲，也起身跟了上去。
秦壯壯從餐廳一直跑到了客廳，又從客廳朝著大門衝去。
他大聲說著，「爸爸回來了！是爸爸回來了！」
爸爸？
秦越？
秦越現在不是在首都嗎？
季棠棠心裡咯噔了一下，心跳有些失控的加快，追著秦壯壯的身影提醒道，「壯壯，慢一點。你爸爸現在在首都，他回不來。」
「爸爸回來了！我聽到聲音了，爸爸在外面！」
秦壯壯說話的語氣十分堅定，一溜煙跑到了大門，伸手去抓門把手。
可是大門已經被鎖起來，又因為門太沉重，開門的時候很費勁。
就在秦壯壯用力的時候，大門突然一下子變輕了。
原來是季棠棠站在了他的身後，和他一起抓住了門把手。
季棠棠說道，「我來開門。」
哪怕季棠棠的心裡並不覺得秦越此時會出現，可是既然秦壯壯想看，就把門打開來看看。
他們合力一起打開了門——
門外原本應該是漆黑一片，畢竟年三十的夜裡，路上連個行人都沒有。
然而，他們卻在門外看到了一道刺目的光。
那一道光由遠及近，伴隨著汽車的引擎聲和剎車聲，最後停在了別墅的大門外。
隨著車輛停下后，駕駛座的車門很快打開，從裡面走下一個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。
季棠棠的眼神一下子頓住了。
竟然真的是秦越，秦越回來了。
「爸爸！爸爸！爸爸你回來了！」
秦壯壯顧不得外面的冷風，快步沖了過去，不停大聲喊著爸爸。
秦越俯身伸手，把衝到他面前的秦越抱了起來，還摸了摸秦壯壯的臉蛋。
車頭的燈光太刺目。
讓秦越的身影一直逆著光。
季棠棠一開始看不清楚秦越臉上的神情，只看到他抱著孩子一步一步朝著她走來的身影輪廓。
直到秦越走到了她面前，被從室內的燈光映照，秦越的臉才變得清晰。
男人看起來很累，臉上有著疲憊，下巴上的鬍子沒打理，有些長了，身上的衣服也是皺巴巴，完全不像平日里那個俊朗沉穩到一絲不苟的男人。
秦越的身上多了一絲狼狽。
他這樣的狼狽，讓季棠棠腦海里的意識晃了晃，突然閃過男人穿著粗布破衣的樣子，那個時候的背景是個落後的小山村，而不是眼前華麗的別墅。
秦越抱著秦壯壯，站在季棠棠面前，沙啞出聲道，「棠棠，我回來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