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青山回來的很快,江挽月一聽到腳步聲馬上從房間里出來,心急的看向了丈夫。
儘管傅青山在進門之前努力調整了臉上表情,可是多年的熟悉還是讓她一眼看到了他眉宇之間的低沉凝重。
是真的出事了……
而且很可能是非常大的事情。
傅青山進門后,看到江挽月收拾東西的痕迹,眼神掃過之後,沉聲說道。
「月月,先別整理這些了,收拾行李吧,我們還要出一趟遠門。」
江挽月聽得心口一沉,突然眼皮一跳。
傅知安和傅知樂聽不出話語背後的意思,一聽說還要出門,還以為又是要出去遊玩。
「爸爸,我們還要出去玩嗎?這次去什麼地方啊?會很遠嗎?」
傅青山動作溫柔的摸摸靠近過來孩子的腦袋,聲音平靜的回答道,「我們要去首都。那是一個很遠的地方,要坐很長時間的火車,路上可能會很累,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。」
兩個孩子聽不到累,滿耳朵都是傅青山提到的「首都」兩個字,已經抑制不住的興奮了起來。
「爸爸,是有天安門的那個首都嗎?」
「爸爸,是有萬里長城的那個首都嗎?」
「爸爸……」
一聲一聲,稚嫩的聲音無憂無慮,帶著天真爛漫的嚮往。
江挽月心急的出聲追問,「去首都?這麼突然?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去首都?」
傅青山眸色深深,看向江挽月說,「是爺爺想見安安和樂樂了,讓我們帶孩子回去看看。」
他提到的爺爺,是江挽月的爺爺,是當初給他們定下婚約的那位老人家,是龍鳳胎的曾祖父。
江老首長如今八十幾歲的高齡,已經是古稀之年。
自從龍鳳胎出生后,他從未見過這兩個小輩,想著有機會趕緊見見,聽起來是相當正常的理由。
可是江挽月感知到根本不是這樣。
在客廳里充斥著龍鳳胎興奮說話聲的時候,她走過去一把拉住了傅青山的手腕,將人拉到了房間里,關上門夫妻兩人私下交談。
她語氣凝重,「青山,你跟我說實話,是不是爺爺身體不好?病危了?」
這是江挽月下意識的猜測。
這些年他們不是沒想過帶著孩子回去看父母,看在首都的爺爺,可是部隊給不了傅青山這麼長的假期,所以只能靠著電話聯繫。
也只有江老首長有這樣的權利,讓部隊放傅青山去首都,這一來一回少說半個月,再加上中間過年的時間,說不定要花上一個月的時間。
但是……她爺爺絕對不是一個會濫用職權的人。
就算真的想讓他們去首都見見小輩,應該是電話通知,而不是讓沈錚傳來消息。
通過沈錚,那隻能是部隊里的軍令。
傅青山搖頭否認,「爺爺身體無恙,你可以放心。」
「既然爺爺身體沒問題,為什麼在這個時候讓我們去首都?爺爺怎麼可能會讓軍區來傳達私事。」江挽月眸色堅定,直勾勾看著傅青山,「青山,你跟我說實話,到底出了什麼事情?」
一時間,傅青山沒出聲。
他陷入在沉默中,沉默也是一種回答。
江挽月又道,「不能跟我說?」
傅青山胸口起伏一瞬,深深嘆了一口氣,「現在不能說,等我們到了首都自然會知道。」
「是我們?」
「對,上面命令我們全家一起去。沈錚給了我車票,明天早上九點半,羊城火車站出發去首都。」
這是傅青山在現階段能說出來的全部信息。
江挽月愣了愣,「這麼快……」
怪不得剛剛傅青山就讓她收拾行李。
她心裡還有另外一個疑問,如果是軍令,命令傅青山一個人就夠了,怎麼會是他們全家,難道只是為了探親的理由?
這其中蹊蹺的地方太多,但是傅青山不會再告訴她任何信息了。
江挽月說,「那就去首都,去看看爺爺也好。」
上次見到爺爺,還是他們當初結婚的時候,一轉眼這麼多年過去了。
江挽月轉身準備收拾行李,側身的時候手臂被一股力道拉住,隨後跌入一個開闊溫暖的懷抱里。
傅青山用克制又溫柔的力道抱了抱她。
「月月,別擔心,不會有事的。」
江挽月靠在他的胸膛上,臉頰輕輕蹭了蹭,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,放下了未知的恐懼。
兩人抱了一會兒后,才慢慢鬆開。
事情來的突然,又是去首都這麼遠的地方,對他們一家子來說都是措手不及。
現在可是臘月里,羊城的溫度尚且可以,可是千里之外的首都正在風雪包圍之中,溫度可以到零下十幾度,那不是一般的冬天。
他們來羊城的時候沒有帶冬天的厚衣服,特別是傅知安和傅知樂,兩個孩子長得快,曾經的衣服早已經不能穿了。
現在一下子要去那麼冷的地方,江挽月只能想辦法把家裡最厚的衣服都拿出來,也不知道能不能抗住嚴寒,兩個孩子還從未去過那麼冷的地方。
一邊忙著收拾東西,另外一邊他們還要跟傅小川說這件事情。
傅小川跟龍鳳胎不一樣,他懂得多,又心思重,有些事情江挽月會擔心,傅小川一定也會擔心,怕他想太多,所以告知的時候用的還是傅青山那套理由。
他們是去北上探親。
江挽月說道,「小川,事情就是這麼一個事情,火車票已經買好了,我們走得比較急,你要不要跟學校老師打個電話,之前的厚衣服還有幾件,不行的話我們多帶幾件軍大衣……」
傅小川聽后,垂眸短暫思忖了一會兒。
「嫂子。」
「嗯?」
「嫂子,我不去首都了,你們去吧。」傅小川說。
「為什麼?」江挽月有些心急,「小川,你是不是怕見爺爺?你不用擔心,他老人家一定會喜歡你的。」
江挽月擔心傅小川是怕融入不進江家。
傅小川解釋道,「嫂子,首都那麼遠,你和大哥帶著安安和樂樂,還要分神照顧我,太辛苦了。我沒有想其他的,就是想你們路上輕鬆點。我也有私心,想留下來過年。」
江挽月聽到前面幾句的時候,還想再勸一勸,可是在聽到最後那一句傅小川的「私心」之時,她馬上明白了。
傅小川一定猜出來他們去首都不是探親那麼簡單,畢竟沈錚的出現太突兀。
如果真有特別的事情,到時候江挽月和傅青山不一定有心思注意在他身上。
把傅小川留在羊城,還能有胡玉音和謝錦年的照顧,的確是一個更好的選擇。
江挽月心裡有答案,轉頭看向傅青山。
傅青山點頭,「小川那就留下吧。」
……
這日晚飯後,胡玉音家裡,兩家的大人都坐在一起。
江挽月把他們要去首都的事情說了說。
胡玉音聽后震驚道,「你們這才回來,怎麼又要突然去首都?還是明天就要走,怎麼這麼急?是首都那邊有什麼事?」
「沒什麼特別的事。過陣子就要過年了,爺爺想讓我和青山早點過去,安安和樂樂也能多陪陪他老人家。青山的領導那邊也同意了,我們也想著早點過去。要不然等再過一陣子,火車票就不好買了。」
江挽月解釋的面面俱到,讓胡玉音看不出任何端倪。
胡玉音不舍江挽月的離開,但也知道不能出言挽留。
「從這裡去首都坐火車要三十幾個小時,哪怕坐卧鋪也老辛苦了,你在路上一定要多休息,多注意身體,安安和樂樂還那麼小,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消。」
胡玉音今年夏天才坐過這趟火車,最知得其中的煎熬,格外憂心忡忡。
江挽月握了握胡玉音的手,心裡暖洋洋。
她笑著說,「玉音姐,我還要跟你說一件事情。」
「什麼事?是不是讓我看著你們家的房子,你放心吧,你把鑰匙留下,我偶爾過去開窗通通風,打掃一下衛生,等明年你們回來了,還是跟現在一樣——」
「不是。玉音姐,小川不跟我們去首都,他留下。」
胡玉音一怔,眸色錯愕又驚喜,很輕很急促的問一句,「真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