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挽月走出考場，當即一股冷風吹在她的身上，她馬上伸手攏了攏衣服，抵禦突如其來的寒冷。
也就在這麼一個間隙里，她聽到了不遠處有稚嫩的孩子聲音在喊著「媽媽」。
江挽月拉著衣服一抬頭，看到了不遠處等著她的傅青山和孩子們。
看得出來突然變冷的天氣沒有影響他們的好心情，傅知安和傅知樂臉上掛著尤其燦爛的笑容，他們的懷裡還抱著一束花，正高高興興的等著江挽月，不停朝著她揮手。
江挽月唇邊泛起笑意，朝著他們走過去，輕聲問他們，「今天在動物園玩得開不開心？」
傅知安和傅知樂一起齊刷刷點頭，一邊把鮮花遞給江挽月，一邊繪聲繪色的講述他們白天時候看到的各種動物，往常只有在書籍里能看到老虎、獅子、大象……竟然真實的出現在眼前，帶給人特別的新奇。
恨不得將每一處好玩的地方，都跟江挽月分享。
傅知樂在說這些的時候，不忘問江挽月，「媽媽，你今天有考第一名嗎？」
「應該有吧。不過媽媽說了不算，要等之後分數出來才知道。」江挽月對今天的考試有信心，看著兩個孩子光禿禿的脖子，回頭從傅青山手裡接過了圍巾，給他們一一圍上。
他們在考場門口稍作整理，等出去坐上車後去餐廳吃飯。
傅知安今天不僅玩得開心，還在路上買了冰糖葫蘆，忍了一路都沒吃一口，就光咽口水。
因為他要把第一口留給江挽月。
「媽媽，你吃——第一個山楂最好吃了，給你吃，你快咬一口。」
在江挽月俯身給他戴圍巾的時候，傅知安把紅彤彤的冰糖葫蘆遞過去，喂到她的嘴邊。
江挽月盛情難卻，也是辛苦一天之後真的餓了，咬了一口看起來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蘆，聽到硬邦邦糖塊碎裂的聲音，如同冰層裂開一樣，特別的清脆。
傅知安仰著頭追問，「媽媽，好吃嗎？好吃嗎？」
「好吃。」江挽月點頭，舔了舔嘴唇。
傅知安聽她說好吃，跟著笑起來，晃了晃他手裡的冰糖葫蘆，也吃了起來。
「我也覺得冰糖葫蘆好吃，這是小川哥給我買的。嘻嘻。媽媽，你放心吧，我知道馬上要吃飯了，還要吃生日蛋糕，有好多好吃的東西，我不會吃太多，就嘗嘗味道——」
他們一邊走一邊聽傅知安嘰嘰喳喳，今天的傅知安是真的高興，難得說的話特別多。
但是，意外的變故就發生在這一刻。
江挽月嘴裡的甜味還沒消散，突然聽到傅知安的說話聲戛然而止，緊接著是一陣猛烈的咳嗽聲。
「咳咳——咳咳——咳咳！咳咳！」
「安安！」
江挽月馬上蹲下身給傅知安拍背，下意識反應是他不小心被冰糖葫蘆里的籽給嗆到了。
「咳咳，咳咳……媽媽……咳咳……」
傅知安在咳嗽的第一聲開始，嘴裡鮮紅的紅糖葫蘆已經吐了出來。
他咳嗽的實在是厲害，身體不停抖動。
此刻不僅江挽月神情緊張，傅青山和傅小川都嚴肅起來，傅知安咳嗽的樣子好像不是生病那麼簡單。
「咳咳……咳咳……」
一開始，傅知安還想忍一忍，覺得只是嗓子癢咳嗽幾聲就會過去，跟之前每一次一樣，不想讓爸爸媽媽擔心。
可是他咳嗽著，咳嗽著……根本停不下來。
身體里的五臟六腑似乎在不停的收縮，讓他不停大口大口的呼吸。
明明已經在喘氣了，可是他腦袋裡卻像是缺氧一樣眩暈，眼前一陣黑一陣奶，身體逐漸無力。
也就是在咳嗽的短短几分鐘里。
傅知安逐漸沒了力氣，虛軟得靠在江挽月的懷裡，小臉上紅潤的氣息消失不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蒼白。
所有人都被這一幕給嚇到。
沒有人注意的間隙，傅知安手裡的冰糖葫蘆掉在了地上。
傅知樂好似感覺到了傅知安的疼痛，跟著臉色發白，下意識抱住了傅青山的大腿，輕輕的喊「爸爸」。
江挽月檢查傅知安的口腔，看起來沒有異常，可是咳嗽聲始終沒停止。
「嫂子，水。」
傅小川馬上打開水壺，遞給江挽月。
江挽月接過水壺之後，一手抱著傅知安，一手喂他喝水。
「安安，先喝一口水——」
傅知安蒼白的臉上，緊緊皺著眉，強忍著難受低頭喝水。
溫水滋潤了口腔，喉嚨，隨著吞咽的動作進入他的胃裡。
猛烈的咳嗽聲因此停了下來。
好像一切都會逐漸變好。
眾人剛要鬆一口氣——
傅知安皺緊的眉心抖了抖，眼角微微發紅，然後整個人向前，「噗——」
剛剛喝進去的水，被吐了出來。
濕漉漉的落了一地，還有水滴順著傅知安的嘴角往下流淌。
「安安！」
江挽月心口驟然收緊，頓時發出一聲驚恐尖叫。
因為傅知安吐出來的水，不再是水的顏色，其中混雜著暗紅到發黑的渾濁液體。
是血。
紅到發黑的血。
「去醫院！立刻去醫院！」
隨著江挽月喊出這句話，傅青山二話不說抱起了傅知安，在白天時候又蹦又跳、活力滿滿的孩子，此時此刻竟虛軟在了他的胸膛上，呼吸逐漸在變弱。
這夜羊城冬日的傍晚，好似突然下起了雪一樣。
冷得嚇人。
他們很快上了車，傅青山黑沉著臉色開車，把手裡的方向盤握得很緊，手掌因為用力在手背上凸起血管。
江挽月抱著傅知安坐在副駕駛座上，此刻傅知安已經身體虛弱暈了過去，小小的身體蜷縮著，因為疼痛還在難受。
血，是黑血！
江挽月緊緊皺著眉，嘴角緊抿著，流露著擔憂和內疚。
昨天孩子的異常已經提醒她了，她為什麼毫無所覺！
後座上，傅知樂整個人縮在傅小川的懷裡，眼睛發紅濕漉漉，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她很輕很輕的問，「小川哥，哥哥會不會有事？」
傅小川輕輕拍拍她的後背，低聲安慰道，「會沒事的，都會沒事的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