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夜涼爽，月光如水，
江挽月在房間里繼續學習，連晚上也沒放鬆，手裡的筆記本寫了一本又一本，文字密密麻麻的一堆。
在學習的間隙之間，她停下筆，揉了揉酸痛的眼角，耳邊聽到客廳里傅青山和兩個孩子的說話聲。
最近傅青山回來的時間比較早，大多時候還能回家做飯，省了她不少事情，是男人默默把家庭瑣事接了過去。
如此一來，最近盯著傅知安和傅知樂寫作業的任務也交到了傅青山手裡。
就在剛剛，他看著兩個孩子寫字帖，又聽他們背書。
男孩女孩稚氣又軟萌的聲音，聽得人格外心裡發軟，在這期間，傅知樂把今天學校里發生的事情，跟倒豆子一樣都跟傅青山說了。
小閨女歪著腦袋黏在傅青山的身側，眼睛亮晶晶的說，「……媽媽說了，小朋友只要知錯能改都是好孩子。林大寶已經跟朱根寶道歉了，還保證以後不再揪我頭髮，所以我很大方的原諒他，給他一次機會當我朋友。」
要當傅知樂的好朋友，可是要排隊領號碼牌。
傅青山看著小閨女驕傲的小表情，露出老父親的寵溺。
但是更讓他在意的，是傅知安和傅知樂先前說的那句話，林大寶是因為喜歡傅知樂，所以才故意揪她頭髮。
「喜歡」兩個字，像是一種無聲警報。
傅青山看似不在意一般，低聲問道，「那樂樂呢，樂樂有喜歡的人嗎？」
「樂樂當有喜歡的人。」
傅知樂想也不想的回答出聲。
傅青山挺直的後背一陣僵硬，手心都快握成了拳頭，連在房間里的江挽月也緊張了起來，沒再翻動書籍，側耳傾聽著外面的父女對話。
她聽到傅青山問道，「樂樂喜歡誰？」
「樂樂喜歡的人可多了。」傅知樂伸出她的小手，一根一根手指頭掰著數，「喜歡媽媽喜歡爸爸，爸爸媽媽對我最好了。喜歡小川哥，小川哥厲害。哥哥我也喜歡……還有壯壯哥哥，壯壯哥哥每次都帶好吃的東西……還有朱根寶……還有我的同桌萍萍，……還有徐春曉，她唱歌可好聽了……我還喜歡蘇阿姨，她送我電子琴……我還喜歡胡阿姨……」
在傅知樂滔滔不絕的嬌軟聲音里，父母兩人提起的心，又緩緩地放下了。
還是他們想多了，傅知樂今年不過才小學一年級，哪裡懂什麼喜歡不喜歡的，只要是真心對她好的人，她全都喜歡。
只不過——
「樂樂最喜歡爸爸了！」傅知樂張開手臂，抱住傅青山。
傅青山笑起來，把小閨女抱到膝蓋上，神情溫柔的追問，「真的？」
傅知樂笑得露出潔白小牙齒，還有可愛小酒窩，點著小腦袋說，「當然是真的！跟喜歡媽媽一樣喜歡。」
小小年紀，已經能把大人拿捏在手心上了。
傅青山拿她沒辦法，只能是用手指刮刮她的鼻樑。
談話間。
原本在一旁安安靜靜玩魔方的傅知安突然站起來，緊接著傅知樂喊道，「小川哥回來了！」
外面的腳步聲連傅青山都沒注意，但是傅知安動動耳朵，都聽得出外面樓梯上腳步聲是誰的，傅知樂則跟傅知安心靈相通，男孩一個動作，她就知道了。
前腳剛說著「最喜歡爸爸」的傅知樂，馬上從傅青山的膝蓋上下去，追著傅知安的身影，齊齊到門外等著傅小川出現。
「小川哥，你回來了！」
雀躍的聲音里，傅青山走進房間里去看江挽月。
江挽月坐在書桌前，托著下巴看著他，嘴角偷笑，揶揄問道，「樂樂還這麼小，你就擔心她有喜歡的人了？」
傅青山一聽，知道江挽月聽到了剛才他們的對話。
他在床邊坐下，抓過江挽月的手，握住在手心裡，感慨著說道，「月月，最近我總覺得時間過得太快，要是安安和樂樂能慢一點長大就好了。」
特別是在跟孩子的相處中，看著他們不斷變化，時間的流速顯得異常明顯。
江挽月的心裡，何嘗沒有這樣的感觸。
「孩子們會長大，會離開我們，而我們會一起變老……」
江挽月靠近傅青山懷裡，把這些話講給他聽，還親了親。
多老夫老妻了，親昵舉動依舊讓人悸動。
只不過——
「嘻嘻！」
「爸爸媽媽親親，羞羞人——」
原本應該粘著傅小川的安安和樂樂，竟然出現在門外，雙手捂著臉卻露出彎彎眼睛，沖著傅青山和江挽月樂呵呵直笑。
連傅小川也站在兩個孩子的後面，黑眸帶笑。
房間里抱在一起的夫妻，手忙腳亂的分開了，傅知安和傅知樂還在笑個不停。
「我知道！我知道！媽媽喜歡爸爸，爸爸喜歡媽媽！」
「爸爸，那你呢，你最喜歡的人是誰？是樂樂嗎？還是媽媽？」
「肯定是媽媽！」
兩個孩子一問一答，小嘴叭叭像個小喇叭。
江挽月已經很久沒被鬧過大紅臉了，站起來，整理一下衣服，緋紅著臉裝作鎮定的說，「安安，樂樂，很晚了，你們該去洗澡睡覺了。」
她推了傅青山一下，使了個眼神。
傅青山順從的往外走，把傅知安和傅知樂帶走。
傅知樂還在追著問，「爸爸，你還沒回答樂樂，你最喜歡的人是誰呀？是媽媽嗎？」
「當然……」
傅青山後面回答了什麼，江挽月沒有聽到，她的注意力放在傅小川身上，因為傅小川看起來有話要跟她說。
「小川，怎麼了？」
傅小川剛晚自習回來，手上拎著書包，從裡面拿出一張紙遞給江挽月，「嫂子，這是期中考試的成績單。」
江挽月接過，打開后都不用找，不出所料的在第一行看到了傅小川的名字。
成績那一行，除了語文之外，都是滿分。
傅小川不僅學習成績好，而且不偏科，完全全能，還有一手好字，他身上除了越發成熟之後的寡言少語，渾身上下找不出一丁點缺點。
江挽月與有榮焉的高興，隨即宣佈道，「這周末我們全家出去吃飯，慶祝你又考了第一名。」
「好。」傅小川愉悅應聲。
江挽月還在拿著成績單看，第二名跟傅小川差了快一百分，拍馬都追不上，倒是饒有興趣的看看最後幾名，竟然還有人數學成績是個位數，連選擇題都沒不對嗎？可是有些倒霉在身上。
隨之，江挽月看到了成績單最下面，另外通知了一件事情——
「小川，你們學校要開家長會了？」
「嗯，在下周二晚上。」傅小川眸色平靜的問道，「嫂子，你有時間嗎？」
江挽月微微張口，眼神微動，話音停頓后改變了主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