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3章 玉墜,小川的寶貝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江挽月字數:4621更新時間:26/07/19 01:16:19

孟麗紅這一聲吼完,在場的幾人都被嚇到了,包括她自己,沒想到她會如此的情緒失控。


江挽月詫異看向孟麗紅。


孟麗紅呼吸急促,滿眼焦急,在話語的餘音中回過神來。


她緊張的看向江挽月,「麻煩你給杜民做個身體檢查,然後幫我一起送他去醫院。」


某種程度上來說,她比先前半夜裡的胡玉音要更加的冷靜。


她了解江挽月醫生的出身,知道先給杜民做基礎檢查,確定沒啥大問題之後再送醫院。


但是從恐慌的情緒上,她跟胡玉音又一模一樣,因為生病的人是她們的丈夫。


孟麗紅努力強裝出冷靜的模樣,聲音里有掩藏不住的微微顫抖,深吸一口氣,低聲說道。


「拜託你了。」


江挽月輕輕拍拍孟麗紅的手臂,安撫道,「你先放心。」


她表現出一個醫生應該有的專業和冷靜,果斷地給杜民做身體檢查,並詢問了一些問題。


在得知杜民咳嗽了那麼長時間,卻連一次醫生都沒去看過,緊緊地皺了皺眉。


在初步檢查之後,江挽月判斷大概是肺炎。


長時間的炎症影響了杜民的免疫系統,再加上杜民最近工作時間太長,沒休息好,更是雪上加霜。


肺炎嚴重到什麼程度,要到醫院拍片做檢查后才能確定。


杜民看著不是很高大,可是要孟麗紅和江挽月兩個女人扶著一個男人還是吃力,所幸一旁還有傅小川在。


「小川,你來幫忙扶著杜叔叔。」


「……不用,我能自己去醫院。」


杜民試圖拒絕,掙扎著想要下床,但是孟麗紅一個掩飾過去,他馬上變得老老實實。


要不是看在江挽月和傅小川還在場,孟麗紅數落的話語恐怕又要說出來了。


杜民尷尬的咳嗽了聲,「咳咳,小川……麻煩你了。」


在傅小川扶著杜民走出房間的時候,孟麗紅反應很快,拿了杜民的身份證明還有錢包,就連以前的病曆本都找了出來。


孟麗紅擔心的問江挽月,「這是他在首都時候的病曆本,前幾年他住院做過一次手術,這些要不要帶上?」


「帶上吧,到時候都拿給醫生看看。」


江挽月走在最後面,幫孟麗紅和杜民關上門。


他們幾人匆匆去了醫院。


……


樓上,謝初冬難得睡了一個好覺。


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,一下子看到湊在他面前的兩張小臉蛋。


那臉蛋雖然可愛,可是他才剛睡醒又靠得這麼近,嚇得人渾身一個激靈。


「啊——」謝初冬實實在在的被嚇到了,瞬間坐起來,還緊張的抱住了枕頭,「你們——你們看什麼——?」


傅知安和傅知樂全都擠在謝初冬的面前,緊挨著的距離不超過五厘米。


傅知樂笑著說,「初冬哥哥,你醒了啊?我和哥哥在打賭,賭你什麼時候才會醒。嘻嘻,是我贏了。」


傅知安有些不服氣的站起來,指了指放在寫字桌上的鬧鐘。


鬧鐘上顯示的時間是九點五十八分。


「初冬哥哥,你怎麼不再多睡幾分鐘,我賭你十點鐘以後才會醒。樂樂說你十點鐘之前就會醒。你要是再多睡幾分鐘,贏的人就是我了。」傅知安覺得非常遺憾,「你都睡懶覺了,就應該多睡一會兒啊。」


謝初冬聽著他們兩人的對話,真是好氣又好笑。


「你們兩個竟然拿我打賭——」謝初冬突然一頓,瞪大眼睛說,「什麼?現在幾點了?十……十點了?我睡了這麼久嗎?」


謝初冬後知後覺反應過來,他現在在傅家,睡著傅小川的床鋪,竟然還賴床到了這麼晚。


真是太丟人了。


傅知樂很貼心的安慰說,「初冬哥哥,你不用不好意思,是小川哥讓你多睡一會兒,讓我們不要吵你。樓下的杜叔叔生病了,媽媽和小川哥幫忙送他們去醫院,所以家裡只有你和我們。」


謝初冬聽后,滿臉的窘迫才消散一些。


「咳咳!我才不是睡懶覺,就是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,今天才沒能起來。」謝初冬努力想要挽回他在龍鳳胎面前的形象。


他起身,懷裡還抱著傅小川的枕頭。


他拍拍枕頭,又疊被子,整理床鋪。


傅小川的床鋪一直都是乾乾淨淨,是江挽月教養的好,也是傅青山一貫從部隊出來的習慣作風影響。


是借給謝初冬睡覺之後,床鋪才變得凌亂一些。


今天胡玉音和謝錦年就能到家,謝初冬要回他的房間去睡覺,回去之前要把傅小川的東西都規整好。


謝初冬用不怎麼熟練的動作,盡量仔細的整理床鋪。


他把枕頭放回去的時候,看到涼席下面露出一根紅色的繩子,從一個縫隙里伸出來。


「這是什麼東西?」謝初冬奇怪道。


傅知安馬上緊張的出聲阻止,「初冬哥哥,不要碰那個!」


可是來不及了。


謝初冬已經拉著紅繩,把藏在角落裡的東西拿了出來。


在紅繩的下面,是一個小小的玉墜。


謝初冬拿著玉墜,在手裡晃了晃,覺得有些眼熟,看向傅知安和傅知樂問道,「你們知道這個?」


傅知樂點頭,「知道啊,這是小川哥的寶貝。」


傅知安很認真的說,「這個玉墜媽媽不讓我們亂碰,是小川哥很重要的東西。初冬哥哥,你快放回去,不要弄丟了。」


傅知安和傅知樂記事很早。


前些年他們還住在軍屬大院的時候,傅小川身上一直掛著紅繩帶著玉墜,三四歲的孩子覺得紅繩吸引人,玉墜好看,小手時不時去抓傅小川的玉墜。


每當這個時候,往日里溫柔的江挽月總是會露出嚴厲一面,很嚴肅的告訴他們那是小川哥很重要的東西,不讓他們亂抓亂碰。


哪怕傅小川說沒事,願意給他們玩,可是江挽月還是說不行。


有些東西可以玩,有些東西不能玩。


隨著龍鳳胎逐漸長大,他們雖然不清楚為什麼,可是江挽月從小的教育,將這件事情深深烙印在他們的腦海里。


那是寶貝,不能碰。


謝初冬不知道這些,見傅知安和傅知樂這麼緊張,更覺得好奇。


傅小川竟然還藏著寶貝?


很難想象傅小川還有比學習更重要的東西。


謝初冬縮短手裡的紅繩,玉墜放在手心裡,眯起眼睛仔細打量。


「這麼稀罕的東西啊,我更要仔細看看了——」


少年清亮飛揚的聲音,突然地戛然而止。


謝初冬雙眼緊盯著玉墜,緊緊皺起了眉心,臉上的笑容僵硬著,逐漸消失不見。


傅知安和傅知樂感覺到氣氛的變化,兩個人轉頭對視了一眼。


傅知樂先上前,小手放在謝初冬的膝蓋上,輕輕地推了推說,「初冬哥哥,你看完了嗎?可以把玉墜放回去了嗎?」


「這個……這個東西……真是傅小川的?」


謝初冬用力握住手裡的玉墜,突然大聲問道。


他不知道他此刻的神情什麼樣子,他明明才是年長的那個,卻反過來質問兩個那麼小的孩子。


「初冬哥哥,你怎麼了……?」


傅知樂被謝初冬的表情嚇到了,有些害怕。


傅知安馬上把妹妹拉到了他身後,站在謝初冬面前,還是盯著他手裡的玉墜不放,「初冬哥哥,我媽媽說過,這個玉墜從小戴在小川哥身上,是他最寶貝的東西。你不能搶走,把東西給我。」


你不能搶走——


把東西給我——


謝初冬腦袋裡一片空白,記不清他是怎麼把玉墜放到傅知安的手裡,也記不清他是怎麼回到自己家裡。


回家之後的謝初冬開始翻箱倒櫃。


一件一件的東西被他從柜子里扔出來,弄得一地凌亂,然後終於找到了一本相冊。


相冊里大部分都是謝初冬從小到大的照片,其中也有幾張謝錦年和胡玉音年輕時的照片。


謝初冬顫抖著手,不停的翻動照片,從一堆小小孩子的身影里,終於找到了年輕時候的謝錦年。


那個時候的謝錦年大概二十歲出頭,還在首都大學求學。


他穿著一身白襯衫,因為天氣熱所以襯衫領口敞開著,能看到他脖子上的紅繩,以及紅繩下面的玉墜。


照片很小,玉墜更小,其實從照片上看,根本看不清玉墜是什麼形狀。


可是謝初冬記得胡玉音跟他說過的話。


「這個是你爸爸的玉墜,算不上什麼特別昂貴的寶貝,但是是祖上傳下來的……從你爺爺,傳到了你爸爸,原本要傳給你……」


「你一出生的時候,媽媽就給你帶上了……可是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不見了……」


「玉墜沒了是很可惜……可是爸爸媽媽會一直陪著你長大……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……」


謝初冬還記得胡玉音描述過那個丟失玉墜的大概樣子,就跟傅小川那塊一模一樣!


玉墜……


傅小川……


謝初冬渾身血液似乎在倒流,手裡的相冊突然的掉在了地上,整個人慌慌張張的往房間里沖。


他再次走進了父母的房間,掀開枕頭,拿出了胡玉音藏在枕頭下面的那張紙。


血型鑒定結果,上面不僅有他的名字,還有……傅小川的名字!


在醫院的那天晚上,醫生說了傅小川跟謝錦年血型一樣。


謝初冬手一抖,所有東西都掉在了地上。


他雙手捂成了拳頭,抬手重重的捶著腦袋。


他明明那麼笨,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,冒出來許許多多的記憶。


【謝領導家的孩子考試不及格?不會吧?謝領導夫妻都那麼聰明,怎麼會生出一個笨孩子,拿到是抱錯了吧?】


【你們誰叫做傅小川?你跟我過來,現在立刻給病人抽血。】


【對啊的!差點忘記了。我爸跟傅叔叔是同鄉,那你和我爸媽也是同鄉。傅小川,你……】


【我媽媽說過,這個玉墜從小戴在小川哥身上,是他最寶貝的東西。你不能搶走……】


「傅小川那麼聰明……他還拿了奧數競賽的第一名……就跟爸爸一樣……就跟爸爸一樣……」


「原來我不是……真的不是我……我根本不是爸爸媽媽的小孩……」


「他們在找孩子……找親生孩子……那個孩子……是傅小川……竟然是傅小川……」


謝初冬雙手捧著腦袋,低著頭,一聲一聲的喃喃自語。


跟他聲音一起落下的,還有啪嗒啪嗒的眼淚。


此刻的謝初冬感覺不到悲傷,有的是無盡的絕望。


如果說,最開始發現胡玉音藏在枕頭下面的紙張,還只是他的一個猜測,那麼到了現在,謝初冬幾乎可以肯定。


還有前幾天的那一通電話。


「怪不得……怪不得媽媽要找傅小川接電話……他們一定是知道了……全都知道了……」


淚水劃過謝初冬的臉龐,冰冷的毫無感覺。


……


江挽月和傅小川一起,送孟麗紅和杜民去了醫院,檢查結果尚可,杜民的肺炎沒有病變,只要後續好好治療,大概一周能康復。


孟麗紅全程表現得很冷靜,但是江挽月不放心,還是陪著她一起,把所有手續都辦了,等醫院的檢查報告出來后,確定杜民沒事情,她才離開。


期間耽誤了中午午飯時間,他們匆匆回到家屬樓下。


「小川,你餓了吧?我們馬上到家了,趕緊吃飯。也不知道安安和樂樂怎麼樣,吃飯了沒——」


江挽月正說著話,突然看到了胡玉音和謝錦年。


「玉音姐,你們不是說下午才能到?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。」江挽月意外道。


傅小川跟在江挽月身後,朝著胡玉音和謝錦年開口,「謝叔叔,胡阿姨,你們回來了。」


胡玉音和謝錦年風塵僕僕而來,長達一個月時間不見,兩個人看著都瘦了,還晒黑了一些。


他們原本正準備上樓,聽到江挽月的聲音一回頭,視線一下子落在江挽月身後的傅小川身上,眼神頓時亮了起來,再也移不開眼。


「小川!」


胡玉音這些天里努力壓抑的情緒,在這一刻再也忍不住,迸涌而出。


她好似沒聽到江挽月的聲音,朝著傅小川衝過去,一把抱住了他。


緊緊得摟在了懷裡。


那是她失而復得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