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1章 取名(1)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江挽月字數:2224更新時間:26/07/19 01:14:35

趙長江聽后再次走進宿舍里,因為裡面的人是傅青山,是見過他最混不吝軍痞模樣的人,所以上任有些時間的趙副團長卸下了身上那股子嚴肅氣息,走路都走出來一股街溜子的感覺。


畢竟他堂堂少爺不當,就想當個自由散漫的人。


趙長江今日在團里的訓練任務相當重,消耗了大部分的體力,原本想一回宿舍就扎頭躺下,可是他現在難得有清閑時光跟傅青山相處,站在他身側問道。


「傅團長,大冷天的你不在家裡跟老婆孩子熱炕頭,怎麼來了冷冰冰的宿舍?難道嫂子剛生孩子,就嫌棄你,把你趕出來了?」


一想到這個可能,趙長江突然來了精神,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,眼神都亮了亮了。


傅青山抬眸,略帶警告意味的看了趙長江一眼。


他聽不得這樣的話,哪怕是開玩笑都不行。


趙長江馬上打哈哈求饒,「行行,我呸呸,純粹亂說話。你倒是說啊,你家怎麼了?」


傅青山這次如實說了。


「是月月的父母過來了,家裡小,住不下,我應該會在你這裡多住幾天……」


之後關於江挽月父親的身份,跟趙長江也提了幾句,科研團隊去實地考察的時候,雙方可能還要一起合作。


趙長江聽後點點頭,明白了過來,「原來如此。」


他有些累,打了一個哈欠,瞧見傅青山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書,自從他進門之後都在仔仔細細的看,連跟他說話都不抬頭。


「看啥呢,這麼專心?」


趙長江把腦袋湊過去,眯著眼睛掃了一眼傅青山手裡攤開的書本,愣了愣——竟然是本新華字典。


他們兩人認識的夠久,傅青山知道趙長江隱秘的身世,趙長江也見過傅青山最青澀的模樣。


當時他們兩人都是新兵蛋子,被分在同一個班級,每天被操練得像狗一樣,回了宿舍為了不想疊被子,躺在地上都能睡著。


哪怕這種情況下,傅青山依舊擠出時間去上掃盲班,抓緊一切休息的時間學習。


趙長江當時身上公子哥的氣息很重,第一次見這樣的人,不管不顧的直接問了,也不怕傷了傅青山的自尊心。


傅青山很坦蕩的直接說,「我只讀過半年書,是個文盲。」


他從小山村裡走出來,村子里連學校都沒有,根本沒有求學機會,進部隊之後的一切條件,是他的可遇不可求。


所以他跟海綿一樣,瘋狂的吸收成長。


當時的傅青山心裡藏著隱秘的心思,他知道自己為什麼進部隊。


那個像瓷娃娃一樣的漂亮姑娘,她回了首都之後,一定會上最好的學校,說不定還會上大學。


他要當配得上她的人。


所以那些日子裡,趙長江親眼見過傅青山用最笨的辦法,拿著字典,一個字一個字死記硬背,從一個文盲到後來寫得出一手遒勁有力的好字,字典都被翻爛了了。


趙長江中間幫忙教學,出了不少力氣,後來的傅青山完全有資格去念軍校,可是前線戰事緊張,他們都被派了過去,軍校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。


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,趙長江都快忘記了。


他再一次看傅青山拿著字典翻,一如當初認真專註的模樣,好奇問道。


「好端端看什麼字典?難道最新的軍事理論還不夠你看?」


傅青山微低著頭,眼神沒動,平靜說,「是要給小娃娃們起名字,所以看看。」


這話的尋常,卻聽得趙長江莫名一酸,從牙縫裡擠出那麼點羨慕的感覺來。


嘖,看得心煩。


趙長江眼睛疼,不想再看這個渾身閃著光的新手父親,他累著呢,乾脆往一側的床鋪上一趴,腦袋往枕頭上埋進去,眼不見為凈。


宿舍里安靜了一會兒,再次響起傅青山的聲音。


他問道,「長江,你覺得什麼樣的名字好?」


趙長江半側臉都在枕頭裡,意識有些模糊不清,含含糊糊說,「……大概簡單的吧……名字,其實好記就行……還有筆畫要少……以後那麼多試卷作業,寫名字多費勁啊……」


他說完后,覺得有些冷,拉過一旁被子往身上一蓋,衣服都沒脫睡著。


趙長江回答的隨意,傅青山卻仔仔細細記在了心裡,畢竟趙長江是給自己改過名字的人。


長江長江,取得簡單明了直接。


就是這麼一個意思。


傅青山想了想,覺得有幾分道理,拿出他寫的密密麻麻的紙張,上面有單個字,也有兩個字的詞語,還有長長的詩句。


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在這些文字里仔細看過,最後落在了最前面的兩個字上。


他拿起筆,在上面圈了個圓圈。


小娃娃的名字就這麼定下了。


傅青山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,看了一眼一旁已經睡著了的趙長江,起身走過去,抬腳踢了踢趙長江露在床鋪外面的小腿。


趙長江被吵醒,低啞悶悶說,「幹嘛?」


傅青山沉聲,道,「去洗澡。」


趙長江皺眉,眼睛都不想睜開,「這麼冷的天洗什麼澡,反正明天還要訓練。我四點要把那群臭小子拉起來的,別打擾我休息。」


他一門心思想睡覺。


但是腳上的力道再次傳來,這次重了一點,傅青山加了一些力道。


「趙長江,去洗澡。」傅青山聲音里多了命令的口吻,然後慢悠悠說,「我住的這段時間裡,你要保證宿舍的乾淨衛生。你要是這點都做不到,就別想當乾爹了。」


傅青山的言下之意,是嫌棄趙長江太臟,不講衛生萬一影響了他孩子。


「艹……」


趙長江低低罵了一句髒話,眉頭皺了皺,從床上爬起來,滾著去洗澡了。


想當初他們在同一個戰壕里,十天半個月都不洗澡,那個時候也沒誰嫌棄過誰,當了父親的男人真的是變了……變了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