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。
傅小川看著江挽月吃了一塊,又吃了一塊,方綉綉也跟著一起吃。
野生梨又酸又水,江挽月因為懷孕,味蕾稍稍改變,喜歡吃酸的;方綉綉則本身就喜歡吃酸口的東西,所以才覺得野生梨好吃。
唯有傅小川,滿嘴酸味,難以言說,默默放下手。
他一個孩子在兩個女人談話中顯得尷尬,方綉綉也覺得他「礙事」,笑意盈盈的同時眼尾餘光往傅小川身上瞅了好幾次,嚇得傅小川以為他心裡的小抱怨被發現了,尷尬的摸了摸他的臉。
還是江挽月心領神會,隨便找了個理由把傅小川給打發了。
「小川,你回屋做作業吧,我和綉綉再聊一會兒。」
傅小川點點頭,離開時不忘叮囑說,「嫂子,你把碗筷盤子留著,等下我出來收拾。」
方綉綉看著他們兩人的互動,輕聲言語了一句,「就算是親兒子,都沒這麼貼心的。」
江挽月沒接著這個話茬,而是眼神帶著意味深長,看著方綉綉問道,「今天過來,就只是給我送梨這麼簡單?」
方綉綉明媚一笑,完全不藏著掖著,直接坦然的說道。
「給你送禮物,來看看你,是真的,畢竟我都跟你說了要跟你當朋友。除此之外,當然是為了趙連長。」方綉綉完全不藏他的小心思,繼續說道,「前些日子我太忙了,根本沒時間過來。現在好不容易得了空,能在這裡住上一陣子。聽說軍營里最近事情很多,你跟我講講唄。」
說吧,方綉綉又往江挽月面前放了一塊梨,好像是她的賄賂一樣。
既然方綉綉如此坦蕩,江挽月也不再繞彎子。
她再次追問,「你真的喜歡趙連長?」
「嗯啊。」方綉綉點頭,白皙臉頰飛上一抹緋紅,有些嬌羞,有些氣惱的說道,「我從小到大見過的男人多了,對我這麼目中無能的人就他一個。你說怪不怪,我偏生就看上他了。」
「可是他只是一個連長。」
「我喜歡的是他這個人,又不是他的軍銜。如果我喜歡軍銜,那不如去喜歡賀軍長算了。」
方綉綉直截了當的反駁,一句話聽得讓人忍俊不禁,卻也深深感受到了她的情感。
她直接坦率,又赤誠熱烈。
江挽月不忍心辜負這麼好的姑娘,因此說出今天晚上最重要的一句話。
「趙連長心裡有喜歡的人,他喜歡那人很多年了。」
一時間,原本歡樂的氣氛像是被一陣冷風吹過一樣。
方綉綉不敢置信的看著江挽月,嘴巴微微張開著,像是有很多話要說,卻堵在喉嚨里,不知道怎麼說出來。
清澈的瞳孔微微震動,細細柳葉眉一點點皺在一起。
她的情緒都寫在臉上,非常的簡單明了,從震驚到困惑,再到複雜難言。
方綉綉閉上嘴巴,咬了咬嘴唇,一雙水潤杏眸微微垂下,那一刻她看起來充斥著破碎的美,真不愧是天生的舞者,她身上的感情總是能一目了然,強烈的傳達出來。
江挽月給方綉綉接受的時間。
方綉綉越是好,江挽月越是不忍心瞞著她,她有知道真相的權利,而不是將感情和時間浪費在一件錯誤的事情上。
一會兒后。
方綉綉緩緩抬起眼,輕聲追問,「你說真的?還是這個話是趙連長讓你說給我聽,故意讓我死心?」
她在萬般情緒里,找了一個最能讓她接受的猜測。
江挽月溫柔說道,「趙連長不知道我會說這些話,是我想告訴你。綉綉,趙連長是個好人,但是你要讓他喜歡上你,會很難。而且你那麼好,不值得在他身上浪費時間。」
話語里的意思很清楚,江挽月在勸方綉綉放棄。
方綉綉眉心還是緊緊皺在一起,她在思考,在糾結,也是在取捨……
她懂江挽月說這番話的好心,也懂把感情浪費在一個不值得男人身上,是一種對自己的傷害。
可是……
這麼多年來,她第一次看上一個男人誒。
就這麼放棄了,方綉綉不甘心。
方綉繡的眸光突然閃了閃,對著江挽月追問,「趙連長真的喜歡那個人很長時間了嗎?」
江挽月應聲,「嗯,很長時間了。」
方綉綉突然輕哼一聲,,「這麼長時間了,他們都沒在一起,看來對方不喜歡趙連長啊!哼,這是我第一次看上一個男人,我才不要這麼放棄。我喜歡的人,就是要說出來,就是要他變成我的!」
清脆悅耳的話音落下,這一回怔愣住的人成了江挽月。
江挽月萬萬沒想到,看起來在感情上一竅不通的方綉綉,竟然如此通透,一下子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。
而且……
方綉綉在感情上,跟趙長江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態度。
趙長江看似玩世不恭,然而心裡對感情小心翼翼,他對梁清妍明明愛的那麼深,可是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,他們兩人之間隔著的何止是一層窗戶紙,而是厚厚的一塊玻璃,將兩人徹底的分開,誰也沒有勇氣往前一步。
方綉綉是確定了喜歡之後,能大喇喇說上「趙長江,我看上你了」。
這把熾熱火苗,或許真的能燒到趙長江身上。
江挽月心裡有了動搖,她再次確認,「你還是決定繼續喜歡趙連長?」
「他喜歡他的,我喜歡我的,喜歡一個人又不是什麼錯事。」方綉綉微微抬著下巴,神采飛揚的說,看來她已經在最短的時間裡,從之前的打擊中走出來。
江挽月這就放心了。
她笑著透露一個信息,「上周他們出任務,趙連長剛回來不久,他受傷了。」
方綉綉飛快追問,「嚴重嗎?」
江挽月笑而不語,而是再一次起身。
還是跟剛才一樣,她回了一趟房間,再出來的時候,手裡多了一瓶藥酒。
「這個藥酒專門治療跌打損傷,趙連長右手臂脫臼,應該能用得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