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裡的樓距設計得有些緊湊,尤其是後排的這棟樓,因為前面高樓的遮擋,即便是上午十點多,陽光也只能勉強照到四樓以上,底下的幾層常年都籠罩在陰影之中。
走進單元門,一股略帶潮濕與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。
電梯緩緩停在三樓。
當電梯門「叮」的一聲打開時,周曉婷的身體便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,雙手下意識地抱緊了胳膊。
這一層只有兩戶人家,走廊里的感應燈有些昏暗,顯得有些空曠死寂。
周曉婷慢吞吞地走到302室門前,哆哆嗦嗦地從包里掏出鑰匙,插進鎖孔里。
就在鑰匙轉動的剎那,還沒開門,周曉婷便有些抗拒地停下了動作,臉色有些發白地對劉若曦說道:
「若曦……不知道為什麼,我每次一走到這門口,就覺得胸口悶得慌,心裡也慌得很,心跳得特別快……裡面總是冷冰冰的,感覺特別不舒服。」
「死丫頭,天天就知道自己嚇自己!」
李翠花在一旁沒好氣地瞪了女兒一眼,一把奪過鑰匙「咔噠」一聲擰開了防盜門,粗暴地把門推開:
「這新房子剛裝修好沒多久,通風呢!有點涼氣不是很正常嗎?!買個大房子給你住還挑三揀四的,真是沒福氣!」
隨著房門被大開,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冷風氣從屋內猛地颳了出來。
這風極冷,吹在人身上,讓人雞皮疙瘩瞬間起了一身。
劉若曦和宋晚秋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,而周曉婷更是臉色一變,險些沒站穩。
但在這股風氣吹出的一瞬間,陸風的眼眸深處,卻閃過了一絲冰冷的光芒。
在他的視線中,這套新房內,瀰漫著一層厚厚的死灰色氣霧,那些氣霧盤踞在屋頂、牆角,如同有生命般緩緩蠕動著。
這並不是普通的陰氣,而是攜帶著死亡與怨恨的——重煞!
陸風面無表情地率先邁步走了進去。
這套房子的戶型很大,足足有一百四十多平米,南北通透,按理說採光和通風都不該太差。但因為裝修用了大量的深灰色極簡風格,再加上陰影的遮擋,整個客廳顯得死氣沉沉,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感。
陸風站在客廳中央,環顧四周,最後目光落在了玄關正對的位置。
「這房子的格局,存在一個小瑕疵。」
陸風緩緩開口,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「什麼瑕疵?你少在這裝神弄鬼,這可是我們花了大價錢買的!」李翠花立刻在一旁刺了一句。
陸風指了指大門,又指了指玄關後方的那扇門,淡淡地說道:
「你們進門便會發現,玄關的正對面,就是廁所的大門。這在風水學上,叫做『門對廁』,也叫『污口沖門』。」
「大門是納氣之口,是一家人財氣、福氣進來的地方。而廁所是藏污納垢、排泄穢氣之所。大門直對廁所,外面進來的清氣會在瞬間被廁所的穢氣所衝散、污染,這導致整套房子的氣場根本無法流通,只會越積越陰。」
聽到這裡,周曉婷連連點頭,像抓到了知音一般急切地說道:
「對對對!陸先生,您說得太准了!我一進門就覺得迎面而來一股怪味,可我老公天天打掃,廁所擦得乾乾淨淨,根本沒有異味,可我就是覺得彆扭悶得慌!」
陸風微微頷首,指了指周圍深灰色的牆壁和冷色調的燈具,繼續說道:
「除了格局的瑕疵,還有這裝修風格。你們在採光本就不好的低樓層,用了大面積的冷灰調,這在心理學和視覺暗示上,會給人一種極強的心理壓迫感。」
「人在這種壓抑、陰冷的環境下待久了,中樞神經會不自覺地緊繃,導致血管收縮,產生胸悶、心慌、甚至夜夢顛倒的生理反應。」
「所以,外面那些所謂的『鬧鬼』傳聞,很多時候其實就是格局造成的惡劣氣場,加上不合理的裝修風格,對居住者產生的生理與心理的雙重負面暗示罷了。」
聽完陸風這番有理有據、甚至融合了現代心理學和生理學的「理性解釋」,周曉婷和李翠花都愣住了。
尤其是李翠花,她本以為陸風會上來就搞一通「有鬼作祟」的封建迷信那一套,甚至都準備好了台詞來拆穿他。可沒想到,陸風居然從格局和裝修的科學角度解釋得頭頭是道,這讓她一時間有些卡殼,原本刻薄的臉色也有些訕訕的。
不過,李翠花還是撇了撇嘴,有些嘴硬地小聲嘟囔著:
「說得好聽……那外面那些人為什麼都說這房子不幹凈?前一個住在這的女大學生,好端端的怎麼就在卧室里……」
說到這裡,李翠花也覺得有些晦氣,急忙閉上了嘴巴。
「媽!你別說了!」
周曉婷急得直扯母親的衣角,隨後有些尷尬又有些期盼地看著陸風,壓低聲音說道:
「陸先生,實不相瞞,這房子以前確實發生過自殺事件。是個年輕女孩子在卧室里……因為這個,這房子才成了凶房,價格便宜了快三十萬。」
周曉婷眼圈有些紅,嘆了口氣道:
「當時我堅決反對買,可我老公和我媽都覺得便宜,非說這年頭窮都不怕還怕什麼鬼,硬是交了錢過戶。現在搬進來,我天天晚上睡不著,一閉眼就覺得床頭有人站著,我真的要崩潰了……」
劉若曦在一旁聽得也是一陣毛骨悚然,有些擔憂地拉了拉陸風的衣袖:「老公,這能解決嗎?」
陸風微微一笑,拍了拍劉若曦的手背,神色泰然自若:
「放心,雖然這屋裡確實殘留了一些怨氣聚成的煞氣,但我既然來了,自然能順手解決。」
聽到陸風說「能解決」,周曉婷的眼睛里頓時迸發出希望的光芒。
連原本滿臉懷疑的李翠花,此時也忍不住伸長了脖子,有些將信將疑地看著陸風。雖然她心裡還是覺得有些不信邪,但這幾天夜裡她其實也總是做惡夢,睡得極不踏實,此時聽說能破除,心裡也忍不住泛起了嘀咕。
只見陸風走到客廳的八仙桌旁,神色平靜地開口道:
「曉婷,去幫我拿一張乾淨的白紙,再拿一支紅色的圓珠筆或者簽字筆來。」
「好好好,我這就去拿!」周曉婷忙不迭地跑進卧室,很快便拿著一本嶄新的筆記本和一支紅色水性筆跑了出來。
陸風接過筆,隨手撕下一張白紙鋪在桌面上。
他的神色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寧靜,那股玩世不恭的笑意消失殆盡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。
陸風深吸了一口氣,體內的道家真氣瞬間順著指尖奔涌而出,匯聚在筆尖之上。
「沙沙沙——」
筆尖摩擦紙張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響起。
陸風手腕抖動,筆走龍蛇,紅色的筆跡在白紙上勾勒出一條條玄奧繁複、充滿了神秘美感的符文線條。
在劉若曦和宋晚秋的感知中,隨著陸風每一筆的落下,周圍空氣中那股陰冷、潮濕的感覺,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隱若現的溫暖之意。
不過十幾秒的時間,一道完整的符籙便在白紙上躍然而出。
那紅色的符文隱隱閃爍著一抹肉眼難查的淡淡金光,散發著一股祥和、安寧的氣息。
陸風收起筆,輕輕將紙撕成條狀,遞給了一臉震驚的周曉婷:
「這叫『安神鎮宅符』。」
陸風看著周曉婷,語氣變得有些嚴肅,叮囑道:
「你拿著這道符,當場貼在玄關正對大門上方的門楣上。記住我的話,貼上這道符之後,這房子才可以入住。而且,這道符必須在門楣上貼滿整整三天,這三天內,無論發生什麼,千萬不能撕毀,也千萬不能在新房的卧室里同房,免得穢氣衝撞了符膽,壞了法力。」
「只要貼滿三天,屋內的煞氣自然會被符籙化解消散,到時候你們就可以安心住下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