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腳接著一腳。
龍傲天滿嘴的牙齒被全部踩碎。他的臉徹底凹陷下去,變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團,在地上無意識地抽搐著。
龍嘯天看著孫子的慘狀,一口氣沒喘上來,直接昏死過去。
短短十幾分鐘,整個病房變成了人間地獄。
所有的辮子被全部剪斷。龍家被徹底廢掉。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遺老遺少,此刻全部躺在血泊中,哀嚎連連。
那坤站在一片狼藉中,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跡。
他從這一刻開始,徹底肅清了這最後的垃圾聚集區。
那些腐朽的舊夢,被他用最血腥的方式徹底粉碎。
「把這裡收拾乾淨。」那坤冷冷地吩咐了一句。
他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,轉身走出病房。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回江北。
他必須去親眼確認陸先生的態度。
……
江北,醫科大學。
夕陽的餘暉灑在校園的林蔭道上。
下課鈴聲響起,成群結隊的學生從教學樓里湧出,臉上洋溢著青春的笑容。
學校大門口,停著一排黑色的低調商務車。
阿武帶著幾個最精銳的保鏢,肅立在車旁。
他們身穿筆挺的西裝,戴著墨鏡,站得筆直。這種肅殺的氣場,讓周圍路過的學生紛紛避讓,不敢靠近。
那坤站在最前面。他微微躬著身子,雙手垂在身側,眼神死死盯著校門的方向。
他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。他的呼吸極力壓抑著,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。
京都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。但他心裡沒有一絲底。他不知道自己做的這些,能不能平息那位神明的怒火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每一秒對那坤來說都是煎熬。
終於。
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,背著單肩包,從校園裡慢悠悠地走了出來。
陸風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休閑褲。
他步伐從容,眼神平淡。他走在人群中,卻有一種超然物外的出塵氣質,將周圍所有的喧囂自動隔絕。
那坤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他深吸一口氣,幾乎是小跑著迎了上去。
在距離陸風還有三米遠的地方,那坤雙腿一彎。
「噗通!」
這位在江州呼風喚雨的地下王者,當著無數學生的面,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。
「陸先生!」
那坤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。他的額頭重重地磕在水泥地面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阿武和身後的保鏢們見狀,也齊刷刷地跪倒在地。
「陸先生!」
幾十個黑衣人同時下跪。聲音震天動地。
周圍的學生們全都驚呆了。
他們瞪大眼睛,捂著嘴巴,完全無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。
那個被下跪的年輕人,不就是他們學校醫學院的學生嗎?
他到底是什麼身份,竟然能讓這些一看就惹不起的黑道大佬當街下跪!
陸風停下腳步。
他雙手插在褲兜里,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面前的那坤。
他的眼神依舊平淡。
沒有憤怒,沒有驚訝,也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。
那坤跪在地上,渾身發抖。
他不敢抬頭,只能用最恭敬的聲音彙報。
「陸先生。京都那邊的事情,屬下已經全部處理乾淨了。
那景明被廢,龍家被徹底剷除。
所有的遺老遺少,留著鞭子的全部剪斷。
從今往後,絕不會再有任何人敢對先生不敬。
屬下管教不嚴,罪該萬死,請先生責罰!」
那坤的語氣中充滿了恐懼與自責。他甚至做好了被陸風當場擊殺的準備。
阿武跪在後面,心臟也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深知這位陸先生的恐怖。
哪怕陸先生現在一巴掌拍死那坤,他們也絕對不敢有半句怨言。
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周圍的學生們連大氣都不敢喘。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陸風身上。
陸風看著渾身顫抖的那坤。
他終於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。
「吃飯了么?」
極其平淡的四個字。
沒有責罵,沒有追究,更沒有提起京都的任何事情。
那坤整個人猛地一僵。
他愣住了。他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。
他以為陸風會大發雷霆,以為自己會面臨最嚴厲的懲罰。
可他萬萬沒有想到,陸風開口的第一句話,竟然是問他吃飯了么。
那坤抬起頭,獃獃地看著陸風。他的嘴唇動了動,隨即下意識地搖了搖頭。
「沒……沒吃……」
陸風淡淡地看了他一眼。
「學校前面有個燒烤攤。味道不錯。嘗嘗去。」
這句話說得很輕。
但落在那坤的耳朵里,卻如同九天之上的仙音!
那坤的眼眶瞬間紅了。
他懂了。
他徹底懂了!
這句話,代表了陸風的態度。
陸風沒有把他當成一個可以隨意打殺的下屬,而是把他當成了自己人!
這是何等的恩賜!這是何等的榮耀!
「謝……謝陸先生!」
那坤的聲音徹底哽咽了。
他猛地趴在地上,再次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。兩行熱淚順著他的臉頰流了下來。
他堂堂江州的無冕之王,在此刻,竟然感動得嚎啕大哭!
阿武和身後的保鏢們徹底震撼了。
他們看著激動到落淚的那坤,再看看神色淡然的陸風。這一刻,他們對陸風的敬畏達到了頂點。
一句話,僅僅一句話,就讓高高在上的那先生感激涕零。
這才是真正的神明!
這才是真正的統治力!
陸風沒有再多說什麼。他邁開腳步,朝著學校對面的小吃街走去。
那坤連忙從地上爬起來。他胡亂地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,
躬著身子,像一個最忠誠的老僕一樣,緊緊跟在陸風的身後。
阿武等人迅速起身,遠遠地護衛在四周。
一行人漸行漸遠。
只留下大學門口一群徹底石化的學生,在風中凌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