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11點多，楚曦舀了一勺冰淇淋，白瓷勺在她纖細的手指間晃了晃。
然後遞到顧文淵嘴邊，眼睛亮晶晶的：「文淵哥，你嘗嘗這個，草莓味的，特別好吃。」
顧文淵垂下眼，看見她指尖微微泛著粉，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，那勺冰淇淋上沾著一點草莓醬，紅得刺眼。
他嘴角勾了一下，張嘴含住那勺冰淇淋，冰涼的甜味在舌尖化開，甜得發膩。
「好吃嗎？」楚曦湊近了些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全是期待。
「嗯，好吃。」顧文淵的聲音低沉好聽。
他伸手揉了揉楚曦的頭髮，心裡想的卻是，這頭髮什麼時候能剪短點，長頭髮麻煩死了。
楚曦被他摸得臉一紅，低頭繼續舀冰淇淋，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。
她今天穿了條白色的連衣裙，裙擺上綴著細碎的小花，整個人乾淨得像剛從溪水裡撈出來的月亮。
這副樣子走出去，說十八歲也有人信。
顧文淵靠在卡座的軟墊上，視線從楚曦身上移開，落在外面的街景上。
金陵的梧桐樹遮天蔽日，陽光透過葉子在地上灑出一片碎金。
他想起蘇韻，想起蘇韻穿黑色西裝裙的樣子，腰肢纖細，屁股又翹又圓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，那股子乾脆勁兒，像杯烈酒，灌下去從喉嚨燒到胃裡。
眼前這個女孩呢？是一杯溫水，寡淡無味。
楚曦吃完了冰淇淋，又想去拉他的手：「文淵哥，我們去遊樂園好不好？我想坐旋轉木馬。」
「好。」顧文淵答得乾脆。
他穿著件黑色襯衫，腕上一塊百達翡麗在燈光下泛著冷光。
楚曦跟在他身後，裙擺輕輕晃動，像朵被風吹著的梔子花。
遊樂園裡人不多，畢竟是工作日的上午。
旋轉木馬的彩燈還亮著，音樂慢悠悠地轉，楚曦挑了一匹白色的木馬，回頭沖顧文淵招手：「文淵哥，你坐我旁邊那個！」
顧文淵走過去，跨上那匹黑馬，單手搭在金屬桿上。
木馬開始轉動，起伏的幅度很小，像個哄孩子的玩具。
楚曦在前面笑得咯咯響，回頭看他時馬尾辮甩出一個弧度：「文淵哥，你小時候坐過旋轉木馬嗎？」
「坐過。」顧文淵說。
其實沒坐過，他小時候玩的是馬術俱樂部的純血馬，一匹一百多萬。
可跟楚曦說這些沒意思，她不懂。
楚曦又轉過去了，白裙子在木馬上飄起來，露出一截細白的小腿。
顧文淵看著她後頸上細碎的絨發，心裡有一股煩躁湧上來。
大學畢業，還在這兒坐旋轉木馬，還笑得跟個傻子似的。
前幾天顧文淵還有點喜歡楚曦乾淨的笑容，現在只覺得無趣，沒勁。
他想到了蘇韻的笑容，能把男人的魂都勾走一般，魅而不盪。
木馬停了，楚曦跳下來，臉頰紅撲撲的，跑到他面前：「文淵哥，我們去坐摩天輪吧！聽說在最高點許願特別靈。」
顧文淵看著她額頭上薄薄的汗珠，從口袋裡掏出紙巾，輕輕替她擦掉：「好，都聽你的。」
楚曦滿眼柔情的凝視著顧文淵，「文淵哥，你對我真好，都把我寵壞了。」
顧文淵心裡冷笑，要是楚曦知道他對她從來只有算計，連半分真心都沒有，這朵小白花還開得起來嗎？
摩天輪的轎廂緩緩升高，金陵城在腳下鋪展開來。
楚曦趴在玻璃窗上往外看，嘴裡不停地念叨：「文淵哥你看，那邊是玄武湖，那邊是紫峰大廈，好高啊……」
顧文淵坐在對面，手機在手裡轉了一圈。
「文淵哥，」楚曦突然轉過來，臉上帶著點羞怯，「你……喜歡孩子嗎？喜歡男孩還是女孩？」
「要是我以後的孩子，也能像嬌嬌和圓圓一樣的可愛，那該.......」
「小曦，你怎麼還是一個孩子呢！」
顧文淵打斷她的話，把手機收起來，傾身向前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楚曦的手很小，軟得像沒有骨頭，被他包在掌心裡微微發顫。
「我沒有想過孩子的事。」顧文淵說，聲音低沉，「你以後少一點幻想，多一點成熟！」
楚曦莞爾一笑，點點頭。
摩天輪升到最高點，她閉上眼許願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。
顧文淵看著她，臉上的溫柔在那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，剩下的全是冰冷。
他鬆開楚曦的手，靠回座椅里，目光落在窗外，摩天輪開始下降了。
從摩天輪上下來，楚曦意猶未盡，又拉著顧文淵去坐碰碰車。
顧文淵坐在駕駛座上，方向盤隨便打著，看著楚曦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。
有個小孩撞上來，楚曦「哎呀」一聲，整個人往他這邊歪。
顧文淵伸手扶住她，摸到了雙峰，指尖隔著薄薄的衣料，顧文淵感覺楚曦像只沒長開的小鳥。
他想起蘇韻的雙峰，挺翹飽滿，穿露肩禮服時鎖骨的線條利落漂亮。
那才是女人，不是女孩。
碰碰車停了，楚曦還在笑，頭髮散了幾縷貼在臉頰上。
顧文淵伸手替她撥開，指尖劃過她臉頰時帶起一絲溫度。
楚曦抬頭看他，眼神亮得像浸了水的黑曜石：「文淵哥，我今天特別開心。」
「開心就好。」顧文淵說，收回手插進褲袋裡。
他看了眼時間，快中午了，太陽毒起來，他不想再在外面曬著。「餓了嗎？去吃飯。」
楚曦點頭，湊過來挽住他的胳膊。
她身上的沐浴露香味飄過來，淡得像水，沒什麼辨識度。
蘇韻用的是某奢侈品牌定製的香水，隔三米都能聞到那股子侵略性的玫瑰香，留香時間長，一整晚都散不掉。
吃飯的地方是楚曦挑的，一家裝修成童話風格的小餐廳，牆上畫著城堡和天鵝，連菜單都是手繪的。
楚曦點了兩份甜點，一份義大利面，還要了一份炸雞塊。
顧文淵看著菜單上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，太陽穴跳了一下。
「文淵哥，你嘗嘗這個！」楚曦叉了一塊炸雞遞過來，「我從小就喜歡吃炸雞，我上大學的時候經常去吃肯德基。」
顧文淵內心一陣無語，勉強張嘴咬住那塊炸雞，外皮酥脆，裡面的肉嫩得沒什麼嚼頭。
他嚼了兩下咽下去，口是心非說道：「是挺好吃的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