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4章 能抵千軍萬馬

類別:都市言情 作者:江澄字數:2637更新時間:26/07/17 01:38:30

蘇翰看著跪在地上、哭得像個淚人一樣的孫女,心裡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

他知道江澄記恨著蘇家,沒有誠心給自己跟兒子治病。


本來想趁此機會,讓江澄真心實意給自己和兒子治病,只要他能再活十幾年,一切都不是問題。


這是一箭雙鵰的好事,可以獲得水家的底蘊,還能讓他跟兒子健康起來。


江澄內心是一個善良的人,這一點蘇翰很容易看出。


他不清楚為什麼孫女對江澄成見這樣深,明明是孫女對不起江澄,怎麼搞得好像都是江澄的錯?


有些事情他想在自己閉眼之前做完。


蘇家最大的隱患就是後繼無人。


一旦嬌嬌和圓圓在他的培養下長大成人,那就塵埃落定。


江澄那樣的女兒奴,就算他以後達到什麼高度,也只會儘力幫助女兒,讓蘇家更加強大。


蘇翰不會讓江澄一下子成長,那樣他會馬上變得不受控制。


可他也絕對不能讓江澄被顧家或者楚家給害了。


畢竟江澄以後是蘇家的守護神。


蘇翰沒想到孫女的反應會這麼激烈?


激烈到完全不顧體面,跪在他面前這樣哭鬧。


「韻兒,」蘇翰的聲音有些乾澀,「江澄畢竟曾經是我們蘇家的女婿,是嬌嬌和圓圓的爸爸,你不要把他當仇人。」


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潑在蘇韻頭上,可緊接著就像一把火點燃了她。


她猛地甩開蘇翰的手,整個人往後跌坐在地上,瞪大了紅腫的眼睛看著自己的爺爺,嘴唇哆嗦了好幾下,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。


「爺爺,你怎麼就不聽勸?」蘇韻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,輕得像耳語,可那種輕比吼叫更讓人心裡發毛。


「您還提他是蘇家的女婿?爺爺,他恨我們蘇家,他恨透了我們蘇家。


您以為他還會念什麼舊情嗎?


不可能的!


他現在滿眼滿心只有水萍,那個女人就是他的命。


我們蘇家算什麼東西?他巴不得我們蘇家倒台,巴不得我和張磊去死!」


蘇翰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。


張磊那樣的小癟三,怎麼孫女就是看不透?


蘇韻的情緒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,她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,內心是那種鋪天蓋地的恐懼和不甘。


她想到江澄那雙冷冰冰的眼睛,想到他看自己時那種漠然的眼神,就像看一個陌生人,不,比陌生人還不如。


他看她的時候,眼底分明藏著厭惡,藏著鄙夷,藏著一種讓她渾身發冷的疏離。


江澄現在心裡裝的全是水萍。


她不能看著水萍重新贏得一切,而自己什麼都不是。


「爺爺,」蘇韻的聲音變得凄厲起來。


她整個人撲到蘇翰腿上,額頭抵著蘇翰的膝蓋,哭得渾身都在發抖,「我求您了,我求求您了。


您不能幫水家,您絕對不能幫水家。


水萍現在什麼都沒有了,她不驕傲了,不再是什麼魔都第一美女。


要是沒有江澄,她就跟路邊的一條野狗一樣,誰都可以踩一腳。」


蘇翰的手僵在半空中,不知道該放在哪裡。


蘇韻抬起頭,淚眼模糊地看著自己爺爺。


那張蒼老的臉上寫滿了複雜的情緒,有心疼,有失望,有無奈,唯獨沒有她想要看到的那樣。


她的心猛地揪緊了,嫉妒像一隻手攥住了她的心臟,越收越緊,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來。


「爺爺,您看著我。」蘇韻啞著嗓子說,淚珠掛在睫毛上,搖搖欲墜,「您看著我,我是您孫女,親孫女。」


她一邊說,一邊重重地磕了一個頭,額頭撞擊在大理石地面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

蘇韻沒有停,又磕了第二個,第三個。每磕一下,她的聲音就拔高一度,到最後幾乎是尖叫出來。


「爺爺,您要是不答應我,我今天就磕死在這兒,我說到做到!」


蘇翰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

他彎下腰,雙手用力去扶蘇韻的肩膀,聲音裡帶著幾分慌亂和心疼:「韻兒,起來,你擔心的那些,根本不是問題,……」


「這就是問題!」蘇韻猛地抬起頭,額頭上已經紅了一片,眼眶裡的淚水順著臉頰滑到下巴,滴在地面上。


她的眼睛充血了,眼底深處那種深深的恐懼和無助,讓人覺得可憐。


蘇韻的聲音低沉下來,低沉到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,帶著篤定:「爺爺,相信我的話。


江澄會報復我們的。


水家現在破產了,他忍著,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幫水家翻身這件事上。


他在積攢力量,在等水家重新站起來的那一天。


到了那一天,他就有資本了,有人了,有錢了,他就可以對我們蘇家動手!」


蘇韻停頓了一下,深吸一口氣,眼淚無聲地淌過她的臉頰。


「到那個時候,他一個人,能抵千軍萬馬。


他要踏平我們蘇家,誰能攔得住?


爺爺,您能嗎?」


蘇韻說到這裡,聲音忽然卡住了,像是有什麼東西堵住了她的喉嚨。


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可眼淚先一步涌了出來,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。


蘇翰的手落在她頭頂上,輕輕拍了拍。


「韻兒,你就是想太多了,內心有些陰暗……」


「不是我陰暗,是江澄就是睚眥必報的人,你這是養虎為患。」蘇韻打斷了蘇翰的話,聲音悶悶的,帶著哭腔。


她的眼淚掉得更凶了,聲音顫抖著,低下頭,雙手死死地攥著自己的衣角。


「爺爺,」蘇韻抬起頭,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,聲音沙啞而絕望。


「您幫了水家,就是在給江澄遞刀。


等水家起來了,江澄手裡有了資本有了力量,他還會給爸爸跟您看病嗎?


不會的!


他會眼睜睜看著爸爸跟你死。


江澄會覺得:蘇家聯合楚家顧家搞垮水家的時候,怎麼沒想過今天?」


蘇韻捂住臉,哭得渾身都在發抖。


「爺爺,我不求別的,我就求您一件事,不要幫水家。


不要讓他們翻身,不要讓他們有機會踩到我們頭上。」


蘇韻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蘇翰的嘴,像是在等待一場最終的宣判。


她的心臟跳得飛快,快到她幾乎能聽見血液在耳邊呼嘯的聲音。


手指緊緊攥著蘇翰的衣襟,指尖冰涼,整個人緊繃得像一根隨時會斷裂的弦。


「爺爺……」


蘇韻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。


在這聲輕喚里,廳堂里安靜了下來。


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遠處隱約傳來的風聲,能聽見蘇翰細微的呼吸聲。


蘇韻跪在地上,仰著臉,眼淚無聲地滑過臉頰,滴落在蘇翰蒼老的手背上。


她在等。


用全部的力氣在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