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清霧腳趾快把鞋底扣爛了。
她在鍾魚的外套里費勁地轉了個身，把小臉仰起來，氣鼓鼓地瞪著他。
「你當時怎麼不阻止我？」她小聲嘟囔。
鍾魚垂下眼眸，看著懷裡這隻炸毛的女朋友，把她裹得更緊了點。
「臣妾做不到啊！」
他嘆了口氣，語氣無奈又無辜，「我當時兩隻手都托著你呢，哪有第三隻手去阻止你？」
喬清霧腦子裡過了一遍那個畫面。
好像是有那麼一點道理。
但這不是借口！
她皺起凍得粉粉的鼻頭，理不直氣也壯地反駁：
「那你當時就該主動來親我的！」
「嗯？」
「這樣他們就會覺得是你比較主動，而我很矜持啊……」
「哇塞，你好聰明耶，」
鍾魚沒忍住樂了，拖長了音調，毫無靈魂地誇讚，「我當時怎麼就沒想到呢。」
喬清霧聽著這棒讀的語氣，磨了磨牙：
「你在背台詞嗎？毫無感情。」
說著，她懲罰似的在他腰上掐了好幾把，當然，沒捨得用力。
鍾魚順勢低下頭看她。
凌晨五點多的雪地里，天光還不太亮。
雪花打著旋兒落在她的頭髮和睫毛上，隨著她眨眼的動作，雪花輕顫著。
她雪白的小臉未施粉黛，因為冷，鼻頭被凍得粉粉的，平添了幾分嬌俏。
鍾魚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。
「那現在可以給我個機會，補救一下嗎？」他突然說。
「補救什麼？」她傻乎乎地問。
鍾魚沒回答，而是微微低下頭，一個的吻落了下來。
開始帶著淡淡的薄荷牙膏味，混雜著清冽的雪意，而後慢慢變熱。
他笑得眼角彎彎：
「這樣就顯得我比較主動了吧？」
喬清霧回過神來，輕哼了一聲：
「太晚了啦！現在又沒人在看，你主動給誰看……」
話剛說到一半，她察覺到鍾魚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她順著鍾魚的目光，慢吞吞地轉過頭。
心裡咯噔一下。
還真有人……
三人組的三分之二，張偉和白馬帥。
這倆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凍壞了，像兩尊兵馬俑一樣，站在不遠處的雪地里一動不動。
見兩人看過來，張偉和白馬帥僵硬地抬起手。
「嗨……喬總。」張偉魂在飄。
「嗨……小鍾。」白馬帥淚在飈。
兩人乾笑：
「這麼巧啊，哈哈，哈哈哈哈……」
喬清霧整個人都麻了。
她獃滯了兩秒，然後一言不發地把腦袋縮進了圍巾里。
為了避免自己的工作如奶油般化開，張偉和白馬帥默契對視。
不需要任何言語交流。
向後、轉！
齊步、走！
一、一、一二一……
兩人踩在厚厚的雪地上，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，火速逃離案發現場。
走出一段距離后，白馬帥輕鬆綳不住。
羨慕的淚水不爭氣地從他嘴角流下來。
「少女的臉紅抵過萬語千言……」
白馬帥仰起頭，看著漫天飛雪，長嘆，「我好想跟我女朋友一起看雪啊——！」
張偉說：「什麼臉紅，那明明是粉色，簡稱麵粉。是少女的麵粉抵過萬語千言！」
白馬帥無語：「那面對少年火熱的心呢？」
「麵粉在空氣中遇到明火會引發爆炸，」
張偉冷笑一聲，「再看一眼多一眼就會爆炸！」
白馬帥：……
「還不是你大清早發神經拉我來看雪！」張偉越想越氣，「看看你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！」
白馬帥快跑了兩步，像是要甩開什麼髒東西：
「要不是我女朋友不在這，我也不會找你一起來~」
張偉沉默了。
長達十秒的死寂后，他追了上去：
「…@#…*%$*&…%…」
咱也聽不懂偉哥具體在說什麼，只聽見風中隱約飄來什麼媽、爸、爺、奶的字眼……
大概率是在禮貌友好地問候小帥的家人吧！
張偉怒吼著，在雪地里狂奔：
「死戀愛腦！我跟你們拼了！」
*
等到天差不多全亮了，鍾魚打了個哈欠。
「回去吧~」
喬清霧從他懷裡探出頭，輕聲說，「回去再補一下覺。」
鍾魚點頭：「好。」
這一覺，直接睡到了中午。
真不是他們懶！
主要是冬天也太適合睡覺了吧，要不然怎麼會有個詞叫「冬眠」呢，對吧？
當然了，除此之外還有春困、夏倦、秋乏……
總而言之，言而總之，睡覺好啊，睡覺好。
其實大概在九點鐘的時候，兩人還是醒來過一次的。
當時，鍾魚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問：
「等下有什麼安排？」
喬清霧也醒了，但眼睛都懶得睜，往他懷裡鑽了鑽，黏糊糊地撒嬌：
「我想在你懷裡睡覺呀~」
「正經一點的安排。」他拍了拍她的腰。
喬清霧腦子稍微轉了轉，然後把他抱得更緊了些。
接著，她切換了個腔調：
「我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內，將會在鍾魚先生的懷裡進行充分的休息，旨在為下午和明天的行程做好充分的準備。」
鍾魚打了個哆嗦。
感覺已經在會議室里開會了。
你就說這正不正經吧！
鍾魚好笑地親了親她的額頭，摟著她繼續睡了過去。
……
又睡了一會兒。
一陣手機鈴聲響起來。
喬清霧摸索了半天，終於把手機摸了過來。
她眯著眼睛，看了一眼屏幕。
是喬明打來的微信語音電話。
現在是當地時間中午十一點，國內是晚上十一點。
喬清霧隨手劃開接聽鍵，把手機貼到耳邊：
「有話快說，長話短說，廢話別說。」
電話那頭卻久久沒有聲音。
喬清霧等了一會兒，有些疑惑。
她把手機拿下來又看了一眼。
怎麼回事？
電話沒掛斷啊，還在通話中。
難道是跨國網路不好？
她重新把手機貼回耳邊，提醒：
「我在國外呢，要不你發信息吧，或者掛個VPN再打來，信號會好點。」
喬清霧又等了半天。
電話那頭的喬明還是沒說話。
喬清霧微微蹙起眉，耐心已經快要耗盡了。
就在她準備直接掛斷的時候，聽筒里總算是傳來了喬明的聲音。
只是那聲音，聽起來顫顫巍巍的，像是見鬼了一樣。
「姐……？」
隔著11400公里的距離，都能聽出喬明的懷疑人生。
「……我打的是鍾魚的電話啊……怎麼會是你接的？！！！」
喬清霧：？？？
她猛地睜開眼睛。
她的困意不能說是煙消雲散吧，那也是消失得一乾二淨了耶！好神奇！
她僵硬地把手機拿到眼前，定睛一看。
又來了。
喬清霧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
她和鍾魚的手機是同型號同色，而且兩人都不喜歡套手機殼。
之前鍾魚食物中毒上醫院的時候，她就因為沒看清是誰的手機，誤接過他媽媽打給他的電話。
當時場面一度非常尷尬。
沒想到……
歷史再度重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