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清霧都有點心虛，下意識地移開視線。
可楊歡卻跟沒看見她似的，並沒有任何反應，目不斜視。
沒認出來嗎？
喬清霧覺得有些奇怪，但她也沒多想。
「……如果真正面碰上，那我們也不用藏了，」
鍾魚看著那邊的三人組，輕笑了一聲，「但他們好像沒看見我們，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。」
「嗯，」
喬清霧贊同地點了點頭，「出來玩還遇上領導，對他們來說也挺尷尬、挺掃興的吧。」
好不容易放假旅遊，一轉頭，老闆就在你身後盯著你。
這誰受得了啊。
「這年頭，有這種覺悟的領導真不多了。」鍾魚說。
喬清霧小得意地揚了揚下巴。
「那是~」她哼哼了兩聲，尾音嬌俏。
隨後，她從鍾魚手中拿過相機，往後退了兩步。
「換一下位置，你站過去，」
她舉起相機，眉眼彎彎地看著他，「我來給你拍。」
喬清霧拿著相機，白嫩修長的手指在機身上摸索了兩下。
她平時都沒怎麼摸過相機，更別提什麼光圈快門ISO了，主打一個全自動模式，咔咔咔就是一頓亂拍。
但好在，她男朋友這張臉確實很給攝影師省事。
鍾魚就那麼隨性地站在傘街的石板路上，不需要刻意凹造型，就已經很抓人眼球了。
很適合給她這種攝影小白信心和鼓勵！
別說，這個地方確實很適合拍照打卡，他們旁邊剛好也有一對情侶在拍照。
而且說的還是中文——要不怎麼說中國人是世界gai溜子呢！
「……你不能光站在那裡，你要站在光里！還有姿勢，擺姿勢給我擺好了呀！」女生正舉著手機，指揮著自家男朋友。
「男人拍照都沒有花里胡哨的動作的，」
男生看了眼旁邊的鐘魚，「你看看！人家不也是光站在那裡嗎！」
女生循著男朋友的視線望過去。
她沉默了。
她看了看鐘魚，又看了看自家男朋友，欲言又止。
人家長那樣，別說光站在那裡了，就算是摳鼻屎也能拍出雜誌封面吧！
正所謂：良言一句三冬暖，惡語傷人好好玩。
「誒！」
女生眼珠一轉，豎起一根手指，「我有一計！能讓你既出片，又受萬眾矚目。」
「說出來！」
「那就是……」
女生清了清嗓子說，「你不能光站在那裡，或者是光站在光里。我建議啊，你最好是光著站在那裡，或者光著站在光里。」
「……」
這堪比中文聽力十級的對話內容，給周圍幾個金髮碧眼的洋人聽得one愣one愣的。
男生也愣了一下，隨後反應過來：
「嘿！你這人！」
說著，兩人就你追我趕地打鬧著跑遠了。
*
而此時，在距離他們二十多米外的街角處。
「……偉哥！別回頭！」
楊歡一聲暴喝，及時叫住了正準備扭頭的張偉。
張偉梗著脖子抱怨：
「都說了我的黃金左臉最好看了，我想拍左臉啊！」
「別這麼說，別這麼說，別這麼說！」
楊歡抬起手掌，嚴肅道，「你就這樣別動，且看我幫你找出更好看的角度。」
「真的嗎？」張偉半信半疑。
「信歡姐，得永生。」楊歡說。
白馬帥在旁邊摟著張偉的肩膀，樂不可支。
歡姐和偉哥……
這輩分也是各論各的。
楊歡舉起手機，視線透過屏幕，看著遠處的喬清霧和鍾魚，提心弔膽的。
她是十分鐘前發現他們的。
當時，楊歡正給張偉和白馬帥拍合照呢。
拍著拍著，她就注意到了照片角落裡，有個正舉著相機的男生。
她放大圖片。
左看像小鍾，右看像小鍾，正臉看像小鍾，小圖看像小鍾，放大看還是像小鍾。
再抬頭朝那個方向望去。
……這特么就是小鍾！
那一瞬間，楊歡的冷汗都下來了。
干她這一行的，最忌諱的就是舞到正主面前！
所以，一定不能讓張偉和白馬帥回頭口牙！
楊歡左眼給倆同事拍照，右眼看著倆公婆嬉笑打鬧，摟摟抱抱，打情罵俏……
直到小情侶的背影在人群中徹底消失不見，她才如釋重負般地長出了一口氣。
「咋樣？找到適合我的角度沒有？」張偉催促道。
楊歡嘖了一聲，沖白馬帥招招手：
「小帥你先過來，我先給偉哥拍點單人照。」
張偉一頭霧水：「啥意思？」
楊歡看著取景框，滿意地點點頭：
「沒有了小帥在邊上做對比，偉哥你看著確實是眉清目秀多了捏。」
張偉一句國粹在心口難開，只能文明禮貌地對著楊歡的鏡頭豎起中指。
卻不知怎的，他嘴角莫名地扯出了一個會心的笑容。
「……啊對對對！」
楊歡大喜過望，「偉哥你咋突然開竅了？這個笑容就對嘍！出片了出片了！」
咔嚓幾下拍完，白馬帥湊過來說：
「歡姐，把照片發小群里唄。」
楊歡動作一頓，眼神閃爍了一下：
「呃……等玩完回去再一起發吧，現在發容易亂。」
「好，謝謝姐了！」
「客氣客氣！」楊歡笑得一臉真誠。
——騙你的，我得先讓豆包幫忙，把照片里不小心拍到的小鍾和喬總消除掉，然後才能發給你們。
楊秘書の嚴謹這一塊兒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喬清霧做的旅遊攻略，和小夏給白馬帥做的是從同一個地方博主那裡抄來的。
也或許，是魁北古城這地方確實太小了。
兩撥人接下來到達的景點，簡直是大差不差。
小香普蘭街、坐纜車、皇家廣場、城堡公園……
鍾魚覺得，楊歡就像是被綁定了某種一和他們倆對視就百分百會錯過的系統。
一個禮品店裡，喬清霧正低頭給歲歲挑禮物。
鍾魚還是忍不住開口了：
「楊歡……怕不是高度近視加散光吧？」
喬清霧抬起頭，回憶了下：
「她視力好像有5.2呢。」
鍾魚撓了撓頭。
這就很離譜了。
不僅如此，還有張偉和白馬帥。
每次碰上，那倆人總是背對著他們，就跟被誰施了不準回頭的降頭咒一樣。
「那那兩個男生呢？是落枕了？」喬清霧只能想到這個理由了。
鍾魚搖搖頭：
「偉哥今早出門前的音容笑貌還挺活靈活現的，看不出有落枕的跡象。」
兩人對視一眼，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。
魁北古城這個地方這麼邪門嗎？
那種規則怪談的詭異感啊，撓的一下就上來了！
事已至此，先想想晚上吃什麼吧。
「等下去聖勞倫斯河那邊吧？一邊看夜景，一邊吃晚餐，離酒店也挺近的。」鍾魚提議。
喬清霧軟糯糯地應了一聲：「好！」
*
另一邊。
楊歡看著手機里無數張男人的照片，精疲力盡。
為了喬總和小鐘的戀情不被其他同事發現，她的付出不比他們的少！
……這個家沒她真得散吧？
事已至此，先想點高興的。
楊歡精神一振：「對了偉哥，該兌現賭約了，晚上請我們吃啥？」
張偉掏出手機，調出一個餐廳頁面，亮給兩人看。
「吃法餐唄！我看這家就不錯。」
白馬帥湊過去看了一眼。
「嚯！下血本啊偉哥，這家還挺貴的。」
「難道我給你的印象是那種很摳門的人嗎？來都來了，得吃點好的吧！」張偉淡淡道。
楊歡看著屏幕上的餐廳名字和位置，滿意地點頭：
「不錯不錯，還有夜景可以看。偉哥大氣！」
她心裡盤算著。
魁北古城就這麼點大，撞景點很正常，但餐廳可就多了去了。
比如中午吃飯的時候，他們就沒和喬總碰上。
所以，晚飯也必不可能碰上！
但如果真碰上了也沒事吧。
反正這餐廳就在河邊，萬一碰上她就直接跳了！多大點事兒嘛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