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清霧低頭，視線掃過自己胸前。
領口實在是太低了，大片雪白直接暴露在空氣里。
她乾脆往後挪了挪，雙臂環住鍾魚的胳膊，讓自己的軀體嚴絲合縫地貼緊他。
嘿嘿……
這樣他就沒辦法盯著她看了吧！
鍾魚身子微微一僵。
看確實是看不到了。
只是能清晰地感受到，手臂完全陷入了那片柔軟之中罷了。
「……所以你怎麼還是穿了呢？」鍾魚側頭看著她，突然開口。
聽到這話，喬清霧有些不忿。
她抬起頭瞪著他，臉頰微紅：
「不是你說的嗎，叫我去洗澡，然後在房裡等你？」
她尋思著，我都這麼言而有信了，說穿就穿了，你怎麼反倒還不承認自己說過的話呢！
得了便宜還賣乖是吧！
鍾魚眨了眨眼，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她這話里的邏輯。
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又帶著點委屈的小模樣，無奈地笑笑：
「有沒有一種可能啊，我是說可能哈……」
喬清霧豎起耳朵。
「我叫你洗澡是因為，」
鍾魚眼底閃過促狹，「咱們睡覺前都是要先洗澡的呢？」
這話一出，喬清霧大腦CPU瘋狂運轉，然後直接冒煙。
有點道理哈……
睡覺前確實是要洗澡的。
但你不解釋還好，一解釋就顯得只有她一個人上趕著穿性感睡裙，眼巴巴地等著他一樣！
喬清霧羞惱地橫了他一眼，沒好氣地說：
「那你還說讓我在房裡等你呢！」
鍾魚低低地笑了起來：
「我的意思是，你在房間等我，我們倆睡前還能一起看點電影啊，或者其他的。」
那你不早說！
喬清霧鬆開他的胳膊，背過身去，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摸出投影儀的遙控器，一把塞進他懷裡。
「那看什麼你來選！」她惱羞成怒地命令道。
初秋的天氣，夜裡稍微有點涼。
兩人靠坐在床頭，把被子往上拉，蓋到脖子下方就足夠溫暖，就露出兩個腦袋在外面。
被窩裡頭，喬清霧還是保持著剛才的姿勢，嬌軀緊緊貼著鍾魚。
原因有二。
主要原因是，她身上這件睡裙穿了跟沒穿一樣，確實有點冷。而男孩子的體溫天生比較高，貼著他會比較暖和。
當然，還有一個微不足道、無關緊要、不值一提的小原因。
住院那幾天，兩人都是分床睡的，她都好久沒跟他在一個被窩了呢。
情侶一起躺在床上，蓋著同一床被子，按照常理來說，是不是應該看點浪漫的？
喬清霧微微偏過頭，目光落在鍾魚的側臉上，怎麼看都看不夠，手臂不由得抱得更緊了些。
見他在拿遙控器專註地翻找，她湊過去，輕聲細語地問：
「看什麼呀？」
「稍微等等啊，」
鍾魚眼睛盯著牆上的投影幕布，「我看看能不能找得到。」
「是大片嗎？」喬清霧問。
「不算吧，」
鍾魚隨口答道，「小成本，就倆演員，而且場景都不帶換的。」
聞言，喬清霧呼吸一滯，心跳瞬間加速。
這這這……這是不是有點太刺激了？
他肚子上還有傷口呢！萬一傷口崩開了算誰的？
要不要阻止他？
可是如果阻止的話，會不會顯得她太保守了？
「……找到了。」鍾魚按下了確認鍵。
喬清霧咽了口唾沫，疑惑又緊張地抬起眸子，看向屏幕。
「……郭、郭德綱于謙相聲集錦？」
鍾魚放下遙控器科普：
「聽說很多人睡前都靠這個助眠的，咱們試試看管不管用。」
喬清霧長長地鬆了一口氣，但又對此持高度懷疑態度。
「這真的不會笑得睡不著嗎？」她小聲嘟囔。
十分鐘后。
「……哈哈哈哈哈，老郭真是挺有意思的哈。」鍾魚靠在床頭，笑得肩膀直抖，一邊笑還一邊摸大腿。
喬清霧也跟著彎了彎唇角，眉眼間滿是笑意。
「是挺好笑的，」
她瞥了他一眼，「但你樂的時候，能不能摸你自己大腿？有點癢呢……」
這人笑就笑，手還不老實地在她腿上摸來摸去。
鍾魚動作一頓。
「哦哦哦，」
他戰術性清嗓子，戀戀不捨地將手收了回來，順勢搭在自己腿上，「失誤，純屬失誤。」
就在這時，喬清霧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響起來。
屏幕亮起，是外婆許老太太打過來的視頻電話。
鍾魚十分有眼力見地拿過遙控器，把投影儀的聲音調小。
喬清霧拿過手機，直起身子，剛準備接通。
視線掃過鏡頭裡的自己，她手一抖，果斷按下掛斷鍵！
緊接著，她迅速切換成語音通話，給外婆打了回去。
「喂，外婆。」電話接通，喬清霧聲音有些不自然。
「……」
「……沒、沒什麼情況，語音和視頻不是都一樣的嗎。」
「……」
「嗯……嗯是，他是和我在一塊兒呢，我們挺好的啊。」
「……」
「什麼！什麼啊！誰沒穿衣服了，我明明穿、穿得嚴嚴實實的好嗎！」
喬清霧一下子提高了音量，語氣里滿是羞惱，把邊上的鐘魚嚇得愣了愣。
他有些疑惑地轉過頭，看著身旁像只炸毛小貓一樣的她。
她也偷偷朝鐘魚那邊看去，正好撞上他的視線。
喬清霧心虛地縮了縮脖子，半個身子離開被窩，往床沿的方向挪了挪，稍微離他遠點兒。
然後她捂著嘴，壓低聲音跟外婆說：「……還有外婆，你涉黃了知道嗎？不要亂講！」
「……」
不知道外婆說了什麼，喬清霧臉越來越紅。
「真沒有，他剛做了個手術，不能劇烈運動呢……」
「……」
「我才沒有很失望！」她咬著牙小聲反駁。
「……」
「也沒有戀愛腦！」喬清霧氣急敗壞。
她掛斷了電話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，把手機丟到一邊，重新鑽回被窩。
轉頭一看，鍾魚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。
「打完啦？」他問。
「嗯。」她悶悶地應了一聲。
這都什麼跟什麼啊！
外婆剛才居然說她戀愛腦？哪有這回事啊！
沒過兩分鐘。
喬清霧就在被窩裡非常自然地把雙腿翹到了鍾魚的腿上，腳丫子還蹭了蹭。
「我腳有點冷，」
她小聲嘟囔著，語氣軟糯，身體又往他那邊貼了過去，「還是你身邊比較暖和。」
鍾魚輕笑一聲，順手幫她把被子掖好，手掌覆上她微涼的腳背，替她暖著。
喬清霧舒服地眯起眼睛，繼續盯著屏幕看相聲，嘴角也不知因何而上揚。
她心裡琢磨著。
談戀愛嘛，這麼較真幹什麼？
太較真的人根本就不適合戀愛，適合坐在天橋底下貼鋼化膜。
再說了……戀愛腦咋啦？
戀愛就是給戀愛腦談的啊，如果戀愛的時候都不戀愛腦，那什麼時候戀愛腦呢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