籃球場內，人聲鼎沸。
球員們在場邊的球員席候場。
鍾魚穿著球衣，坐在長椅上，一扭頭，就注意到了身後的觀眾席上，凌越科技的同事們所在的位置。
只見幾個女同事正高高舉著幾塊顯眼的燈牌。
表情生無可戀，一看就是自願的。
燈牌上黑底黃字：
【不挑戰】
【怕戰勝】
【困困困】
【難難難】
鍾魚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。
他用胳膊肘瘋狂狂戳旁邊的張偉：
「偉哥，你老實告訴我，咱這比賽正規嗎？」
張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：
「挺正規的啊，怎麼了？」
鍾魚指著那幾塊牌子，嘴角抽搐：
「這口號是哪個大聰明想出來的？這是來應援的還是來砸場子的？」
張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，嘴角抽搐了兩下。
他無語地翻了個大白眼，轉過頭看著鍾魚：「首先，這口號是我想的。」
「其次，」
張偉指著牌子，一臉恨鐵不成鋼，「有沒有一種可能，這個口號是豎著讀的呢？」
鍾魚皺起眉頭，又轉頭看了一遍，恍然大悟。
「……偉哥啊，你瞧這事兒鬧的哈哈哈！
他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，「我就說嘛，看上去挺正規一比賽，怎麼還搞這些抽象的哈哈哈……」
張偉斜著眼睛看他，笑得一臉色眯眯的。
「這就正規啦？小鍾啊，你還是太年輕。待會還有比這還要正的呢。」
鍾魚挑了挑眉，還沒來得及問怎麼個正法。
餘光就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喬清霧正朝著這邊走過來。
他坐在長椅上，率先抬起手打了個招呼：
「喬總！」
公眾場合，當然要稱職務！
他還沒問她來這兒幹什麼呢，喬清霧就已經自覺地走到他面前，開啟了報備模式。
「待會我要上台致個辭，在這兒先等一下。」
要說這一次的籃球賽，喬清霧絕對算是最大的資方了。
原本主辦方今年拉不到多少贊助，眼看著這屆企業籃球賽就要黃了。
誰知道，半路空降了喬清霧這個大金主。
出錢痛快不說，還沒要求給自家公司暗箱操作搞黑幕什麼的。
簡直是活菩薩下凡，帶善人轉世！
主辦方感激涕零，說什麼都要讓她上台去致個辭。
喬清霧出資贊助，純粹就是為了看男朋友打籃球罷了，本來她是不想出這種風頭的，但實在不好推拒，只能答應下來。
鍾魚點點頭，拿紙巾把自己右邊的空位仔細擦了擦。
「那你坐這兒等吧，這有空位。」
喬清霧在她身邊坐下，姿態乖巧。
坐在鍾魚左邊的張偉眼睛都看直了，心裡嘖嘖驚嘆。
不對啊！
這畫面不對啊！
這倆人的對話怎麼自然得跟老夫老妻似的？
鍾魚這小子平時嘴裡沒一句正經話，現在怎麼不插科打諢了，反倒還體貼起來了？
而且喬總……
喬總居然就這麼坐下了？
沒看錯的話，她還笑了，不是公司里那個點頭yes搖頭no的人機了？
張偉正琢磨著這其中的貓膩，場館內突然響起了一陣充滿元氣的動感音樂。
「……來啦來啦！」
拉拉隊出場了。
張偉瞬間把剛才的疑惑拋到了九霄雲外，興奮地拍了拍大腿，鍾魚的大腿。
「小鍾，快看！美女！」
鍾魚倒吸一口涼氣：
「哥，激動的時候拍你自己的大腿行不行！」
一隊充滿活力的青春少女正小跑著進進球場中央。
一個個打扮得跟女團成員似的，穿著緊身的露腰短上衣，下半身是超短的百褶裙。
隨著音樂的節奏，她們蹦蹦跳跳地變換著隊形。
放眼望去，全是一片白花花的大長腿，晃得人眼暈。
張偉看得眼睛都不眨，口水都快流下來了：
「怎麼樣？這麼多妹子……每一個都很正！我剛才就說了，有更正的吧！」
他轉過頭，想跟鍾魚交流一下觀后感。
結果卻發現，鍾魚根本沒在看球場中央的拉拉隊。
他正仰著頭，一臉深沉地望著天花板上的燈，或者眺望對面的觀眾席。
主打一個非禮勿視，四大皆空。
「咋啦？你對象不讓你看啊？」
張偉壓低聲音，一臉恨鐵不成鋼，「小鍾啊，你這是被調成啥了？妻管嚴啊？」
坐在鍾魚右邊的喬清霧聞言，也轉過頭看向他。
她微微愣了愣，隨後低下頭，沒忍住輕輕笑了起來。
她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：
「我可沒有不讓你看哦。」
得到了許可，鍾魚這才清了清嗓子，轉頭對著張偉反駁：
「怎麼可能！誰說我不看了？我看！」
說著，他煞有介事地把目光投向球場中央。
張偉又轉頭看向另一邊的白馬帥：
「小帥，你呢？你咋也不看啊？」
白馬帥正低著頭，雙手飛快地在手機屏幕上打字，不知道在跟誰聊天。
聽到張偉的話，他抬起頭，一臉幽怨：
「我？我那是生性不愛看。」
此時，處於身後觀眾席的楊歡，正坐在第一排。
她雙手扒拉著欄杆，盯著下面球員席的這一幕。
雖然聽不清喬總跟小鍾到底說了啥。
但她有眼睛啊！
她會自己腦補啊！
甜，真甜啊！
一曲熱舞結束。
音樂聲停，拉拉隊退場。
廣播里傳來主持人的聲音，喬清霧上台致辭。
鍾魚他們這群球員則趁著這個時間，在場下開始熱身。
活動手腕、扭扭腳腕、拉伸一下肌肉。
所謂的致辭，其實也就是走個過場。
喬清霧說了些「比賽第一，友誼第二」、「展現企業風采」、「賽出水平」之類的標準官話。
在熱烈的掌聲中，走下台，回到了球員席。
「大家一會兒加油。」她對著凌越科技的隊員們點了點頭，語氣淡淡的。
「謝謝喬總！」
然後，喬清霧走到鍾魚面前。
趁著別人都在拿水拿毛巾，沒人注意他們這邊。
她柔聲單獨對他說了一句：「加油哦~」
鍾魚正在轉著手腕，壓低聲音問：
「光嘴上說加油啊？贏了有什麼獎勵嗎？」
張偉這隻猹，耳朵比雷達還靈敏。
聽到「獎勵」兩個字，他立刻湊了過來，一顆碩大的腦袋橫在兩人中間。
「獎勵？什麼獎勵？喬總，贏了有獎勵嗎？」
鍾魚無語。
喬清霧反應極快，收起臉上的笑容，一本正經地看著張偉：
「有，如果贏了，每個隊員都有獎勵。」
說完，她轉身朝著觀眾席走去。
張偉看著喬清霧的背影，興奮地搓了搓手。
「猜猜是啥獎勵啊？」
鍾魚拿起一瓶礦泉水，擰開喝了一口，笑笑不說話。
猜個屁啊。
反正我的獎勵，跟你們的肯定不一樣就是了。
喬清霧走上觀眾席。
她環視了一圈，發現公司員工們的位置基本都集中在第五六排。
只有楊歡一個人，孤零零地坐在最前排欄杆邊上的位置。
楊歡一看到喬清霧上來，立刻激動地揮了揮手。
「喬總！坐這兒！」
喬清霧走過去，在她旁邊坐下。
楊歡指了指面前的欄杆，一臉興奮。
「喬總，這兒比較近，看得清楚些！而且把頭伸出去，就能直接看到球員席！」
喬清霧順著她的視線看下去，又滿意地收回視線。
真是時候給楊歡升個職了吧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