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兩根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乔韫字數:2253更新時間:26/07/14 01:27:35

喬婉沒想到這個時候他會忽然問及設宴的事項,頓時緊張起來,方纔的委屈和嬌俏之意都給忘了。


“臣妾還在邀請姐姐。”她急急忙忙說。


“還未邀請到?”沈息蹙眉,有些質問的意思。


“姐姐她,她這個人就是這樣,總是弄不清楚情況,誰知道她怎麼想的,居然差人回覆要考慮考慮,這讓臣妾怎麼辦嘛。”


喬婉委屈極了。


“你怎麼邀請的?”


喬婉便把信上的內容說了一遍,然後抱怨道,“臣妾情真意切,只是姐姐不當回事。”


“你蠢不蠢?”沈息蹙眉,“送信之前,不會問問我?”


“你留如此多的餘地,她怎麼會來?”


“上次在喬府鬧那麼難看,你不知道?這種情況,即便她想來,沈絕也不一定會讓她來。”


喬婉被沈息一通訓斥,她眼眶一紅,咬着脣不開口。


他,他居然罵她蠢?


從小到大,從來都沒有人罵她蠢!明明喬韞纔是那個蠢蛋,可,可是……


喬婉心中怒意翻滾,氣得說不出話,可此時卻不敢如往常那般發作,只能憋在心裏。


沈息見她不說話,也不安慰,只冷冷道:“明日孤親自寫一封帖子送去祁王府。你那些個彎彎繞繞,留着跟那些夫人小姐用。”


喬婉咬着脣,低聲道:“是……臣妾知道了。”


沈息見她失落的模樣,知道也不好說得太過,這才緩和了些語氣,伸手捏了捏她的肩膀。


“行了,也不是什麼大事,春日宴你若是拿不準,我也出面陪你。”


喬婉聽他這麼說,心中意外又驚喜,頓時被安撫好了,乖巧地點了點頭。


“多謝殿下。”


畢竟,這種春日宴席,往往都只有女眷出席,若是太子能親自來替她撐場子,實在是太有面子,往後太子與太子妃恩愛的名聲,想必也能傳遍京城。


第二天一早,沈息便讓人送了一封帖子去祁王府。


帖子措辭客氣,意思有兩重,一則太子妃思念姐姐,特設春宴,請王妃赴宴共敘親情。


一則是這宴席看似賞春,實則太子妃深深覺得往日在喬府與王妃有些罅隙。


在爹孃的偏心之下,二人恐怕有諸多誤會,此次設宴,是想要賠罪,若是王妃不來,太子妃恐怕寢食難安。


與喬婉那封“情真意切”的信不同,沈息的帖子簡單直接,後頭附着一句,請務必賞光。


沈絕和喬韞正在書房。


他看完帖子,隨手扔在桌上。


對面,喬韞正在啃一塊紅棗糕,看到被扔到一邊的帖子,有些疑惑的看着他。


“他們倒是勤快。”沈絕冷笑一聲。


“啊?”喬韞眨巴眼睛看着他,忽然放下了棗糕,“我、我是不是……不夠,不夠勤快。”


“……”沈絕無奈看着她,“吃你的。”


喬韞這才明白他可能不是在說自己,這才安心,重新拿起棗糕啃了起來。


這次的帖子是秦暉送來的,秦暉侯在一旁,靜靜等着沈絕的吩咐。


“不必回覆。”沈絕道,“晾着。”


秦暉頷首,“是。”


秦暉走後,喬韞終於一口口慢慢將那棗糕吃完了。


這是她的餐後點心,秦暉在棗糕裏頭還放了不少碎果子,那棗糕香甜而不膩,喬韞一次能吃一大塊。


她吃相很好,吃得很乾淨,手下墊着盤子,碎屑都掉在裏頭,一點也沒有把沈絕的桌子弄髒。


等她吃完後,沈絕伸出手,輕輕用手指颳了刮她的嘴角。


又有些碎屑掉在了盤子裏。


“擦擦嘴,饞貓。”


“哦……”喬韞趕緊用帕子擦嘴。


“給你挑了兩本書。”沈絕拿出兩本畫冊,一本山水,一本草木圖冊。


沈絕沒有從尋常的百家姓千字文教起。


他發覺喬韞喜歡看畫之後,便專去挑了些畫冊來,這兩本是最簡單的。


喬韞擦了手擦了臉,這才小心地接過書,一看到封面上漂亮的畫面,就發出一聲驚喜的讚歎,“哇,好、好漂亮。”


她獨自翻着畫,注意力完全被畫冊吸引了,彷彿從來沒見過這麼有意思的東西。


沈絕靜靜注視着她。


她很認真,或者說,她做什麼事都容易看起來很認真。


翻書的時候,她非常小心地翻過畫冊的書頁,像是生怕將書弄壞了,十分珍惜。


遠遠的看她現在的模樣,哪裏還有半點傻子的模樣,她恬靜又安穩,又非常耐心,視線在書上細細掃過,彷彿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個細節。


沈絕眯起眼,注視着她的每一個動作。


聽聞她不是自小就傻的,幼時也曾是個機靈丫頭,可某一日忽然就壞了腦子。


聽說是從樹上不慎摔下來,可是,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?


半晌,喬韞忽然擡起頭。


“看完了?”沈絕問。


“沒、沒有。”喬韞翻到一頁畫着瀑布的圖,伸出指尖輕輕描摹那流水的線條,“這、這個水,畫得好像真的,還有這個、這個山……”


“那是皴法。”沈絕起身,走到她身後,微微俯身,修長的手指落在畫冊上,動作卻無意間將她整個人都圈在了懷裏。


她的髮絲有一股淡香,他俯身的時候,香甜的味道正好飄進他的鼻尖。


她小小的一個,沈絕將她完全摟在懷中,雙手也能自如。


他指着瀑布旁的山石,語氣淡淡,聲音卻略顯溫柔。


“這裏用的是斧劈皴,表現石頭的堅硬。水用的是渲染,虛實相間,所以看起來像流動的。”


喬韞不太明白,卻又像是努力在理解。


“村……村法?斧、斧劈?染?”喬韞腦子裏是一個人在村子裏用斧子劈柴,然後又用水染布的樣子。


好像懂了,好像又沒懂。


沈絕拿出筆,點了點墨,在一旁的白紙上,寫下了幾個詞。


皴法,斧劈,渲染。


喬韞盯着看了許久,讚歎道,“夫、夫君,你寫得,真好看!”


就是看不懂。


“……”沈絕不接她這句馬屁,轉而把筆放在她的手中,“你試試。”


喬韞拿筷子似的拿着筆,有點不習慣,“少、少一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