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邊，季驍簡單說了下姜棲失憶的情況，關明夏的聲音都變了調，「怎麼會這樣？我現在就過去！」
掛完電話，她扔下手裡的活，便著急忙慌地往外走。
許凌霜卻攔在她面前，關切地問，「是姜棲回來了嗎？她人沒事吧？」
關明夏抬眼看向她，「你很希望她有事？」
「你怎麼會這樣想？」許凌霜眼底掠過一絲訝異，「拋開我媽媽那層關係不說，我和姜棲本來就是很好的朋友，我當然希望她沒事。」
「前提是，這份關係拋不開。」關明夏眼底帶著戒備，「再說，誰知道你嘴上說的，和心裡盤算的是不是一回事。」
許凌霜神色坦然，語氣也添了幾分誠懇，「君子論跡不論心，我自問從沒得罪過你，當初江逸挾持你和姜棲，還是我第一時間通知陸遲去救你們，要是我真對你們有敵意，何必多此一舉？」
關明夏頓時一噎，欠著人情，說話果然沒了底氣。
她也清楚，許凌霜確實沒做過得罪她的事。
這位千金大小姐非但沒有半分架子，還格外平易近人，時常來她的店裡光顧，甚至隔三差五就下幾十杯的大單，請部門同事喝下午茶，算得上是店裡的大客戶了。
來店裡光顧時，許凌霜總會笑著和她閑聊，還會誠懇地給她提飲品優化的建議，她照著改進后，生意果然好了不少。
為了報答，她常免費請許凌霜喝飲品，一來二去，兩人加了聯繫方式，許凌霜喝到其他店的好飲品，也會特意分享給她，供她學習借鑒。
關明夏起初面對許凌霜的熱情，也會客氣回應，畢竟對方救過自己，還是姜棲的上司，待人接物都有禮。
可兩人相處下來，總覺得隔了點什麼，始終很客氣。
後面聽姜棲說，許凌霜對陸遲有好感，她才覺得不對勁，開始刻意和許凌霜保持距離，消息裝看不見不回，來店裡光顧也是冷淡對待。
再到蘇禾醒來，得知她們倆是母女關係，關明夏的雷達瞬間警覺起來，對許凌霜的態度，一下子從戒備升級成了敵意。
許凌霜站在她面前，神色依舊坦然，反而不解地問，「你為什麼要對我有這麼大的敵意？我只是關心姜棲而已。」
關明夏不願再多客套，「說不上來為什麼，反正我就是不太喜歡你，還有，我們棲棲好得很，就不需要你關心了。」
說完，她繞開許凌霜，急匆匆地走了。
許凌霜望著她的背影，若有所思。
她回到了公司，剛在辦公室坐下。
秦依依就拿著一疊文件走了進來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，「凌霜姐，這是經過綜合評審后，最終選出的十二份進入決賽的設計圖。」
許凌霜隨手接過文件，大致翻閱了幾頁，視線忽然一頓。
姜棲的那張設計圖，竟然赫然在列。
她明明記得，自己篩選時已經把這張圖扔進了垃圾桶，根本沒打算讓它進入後續評審流程。
怎麼會這樣？
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？
她抬眼看向秦依依，「我提交了入選設計圖之後，還有人另外加了設計圖嗎？」
秦依依連忙點頭，「有，肖董。」
許凌霜眉頭一擰，「舅舅？」
秦依依指了指她手中的設計圖，如實解釋，「那天我在您的垃圾桶里撿到了這張圖，肖董看到后，就幫忙補交上去了。」
許凌霜斂去溫和，眉眼間儘是慍怒，「我明確pass掉的設計圖，你撿起來擅自交給我舅舅，是什麼居心？你是覺得自己的眼光比我好，比我更有資格坐這個總監的位置？要不要我把位置讓給你？」
秦依依嚇得聲音發顫，小聲辯解，「我沒有……我記得凌霜姐你讚揚過這張設計圖很不錯，還說有進入決賽的潛質，我在垃圾桶看到了，就擔心你是不是搞錯了。」
「你以為我會像你這樣糊塗嗎？什麼都搞錯？」許凌霜的語氣冷了下來，「不要妄自揣測領導的想法，就算你擔心搞錯了，也該先過來和我確認，而不是擅作主張。」
「我、我本來想找您確認的，可肖董剛好走了進來，他也誇這張圖好，就直接交上去了。」秦依依見她臉色很冷，說話越髮結巴。
「你不撿起來，我舅舅怎麼會看到？」許凌霜步步緊逼，語氣裡帶著質問，「還有，你沒事翻我垃圾桶做什麼？你有翻別人垃圾桶的癖好？」
「我沒有……」秦依依的聲音細若蚊蚋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「沒有？那你怎麼會撿到這張圖？」許凌霜不肯罷休，連聲追問，「你是不是經常趁我不在，翻我的垃圾桶？」
秦依依急得都快哭了，「我真沒有……那天我是不小心踢到垃圾桶……」
「不小心？然後又順便翻了翻，是嗎？」許凌霜冷眼睨著她，氣場壓人。
秦依依被那冷冽目光懾住，惶恐地連連搖頭。
「老實交代，你到底不小心翻了幾次我的垃圾桶？」許凌霜音量拔高，又厲聲逼問。
秦依依再也忍不住，委屈地哭了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許凌霜看得額角直跳，壓低聲音，「哭什麼哭？快點把眼淚給我收住，讓別人看了，還以為我把你怎麼著了。」
秦依依慌忙抬手擦了擦眼淚，肩膀還在微微發抖。
許凌霜壓下火氣，抽出紙巾遞過去，語氣放緩柔和，卻暗藏警告，「依依，從你入職到現在，冒冒失失犯了多少次錯？我從來沒有真正批評過你一句，你捫心自問，我對你夠好了吧？」
秦依依接過紙巾，小雞啄米似的點頭。
「但一個人的忍耐是有限的。」許凌霜目光沉靜落在她臉上，「以後機靈點，聽話點，不該做的事別做，不該說的話別說，再有下次，我不會再這樣包容你了。」
秦依依擦乾了眼淚，聲音還帶著些許哽咽，「我知道了，謝謝凌霜姐。」
「出去。」許凌霜揮了揮手，靠回椅背。
秦依依被嚇得不輕，走出辦公室時還有些恍惚，在門口遇到了秦淮，她更委屈了，壓下去的眼淚又湧上來，鼻音重重地喊了一聲，「哥。」
秦淮也聽見了許凌霜的訓斥，把她拉到角落，聲音壓得很低，「你還是辭職回家吧，我會養你的。」
秦依依搖頭，眼神堅定，「我不辭職，好不容易有個工作的機會，我不想待在家裡，成為別人眼中一無是處的廢物。」
「你幹嘛管別人怎麼想？自己過得開心就好了。」
秦依依挽住秦淮的胳膊，聲音軟了下來，「好了哥，我知道你心疼我，所以才老是叫我辭職，怕我吃苦受累，可是我喜歡工作。」
秦淮聽到她喜歡工作，眸色悄然黯了幾分。
辦公室里，許凌霜煩躁地揉了揉眉心，只覺得諸事不順。
她想不明白，姜棲為什麼要改名換姓參賽，卻又一直不露面。
可看關明夏方才那焦急的模樣，姜棲一定是出了什麼事。
輾轉思索了許久，她終究還是起身，決定親自前去一探究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