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4章 你猜得沒錯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姜棲字數:5360更新時間:26/07/13 01:13:44

江逸和姜梨在酒店過七夕。


落地窗外是滿城夜景,萬家燈火明明滅滅。


房間里只開了幾盞昏黃壁燈,曖昧的光線在空氣里緩緩流淌。


茶几上擺著酒店送的玫瑰花瓣與心形巧克力,浪漫得恰到好處。


可只有江逸自己清楚,這份浪漫有多虛浮。


那晚酒後糊塗,兩人發生了關係,可後來他又試了幾次,次次都不行。


他懶洋洋癱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上朦朧的燈光,有點沮喪。


姜梨倒是格外善解人意,挽著他的胳膊,軟聲細語地安慰,「那是因為沒喝酒呀,太清醒了就容易緊張。」


她眨眨眼,睫毛撲閃撲閃,「今晚我們喝點酒放鬆一下,肯定就沒事啦。」


她特地帶來了兩瓶紅酒,說是從她爸酒櫃里偷偷拿出來的珍藏。


江逸掃了一眼酒標,確實是好酒,可他還是微微皺眉,不動聲色地拉開了一點距離。


姜梨身上的香水味太濃,甜膩得發齁,熏得他頭暈。


「你香水噴太重了。」他往後挪了挪,「先去洗澡。」


姜梨撅起嘴,語氣帶著撒嬌的埋怨,「我還不是想噴得香香的來見你……」


她拆開紅酒,給他倒了一杯,「那你先喝著,我去洗澡。」


江逸接過酒杯,抿了一口,「行了,快去吧。」


姜梨湊上去吻了他一下,笑得狡黠,「知道你急了。」


說完,她脫掉外搭薄衫,露出裡面性感的黑色弔帶裙,沖他眨了眨眼,轉身走進浴室。


磨砂玻璃很快亮起暖光,映出她模糊曼妙的身影,水聲嘩嘩響起。


江逸把酒杯放到一邊,靠在床頭,望著那扇磨砂玻璃門,心裡亂糟糟的。


陸遲那句「好自為之」,始終在他腦海里迴響。


眼下,陸遲是打定主意不肯再理他了。


他又想到了宋秋音。


陸遲正在找她。


如果他能幫兩人見上一面,是不是就算將功補過了?


念頭一動,他立刻從口袋裡摸出手機,撥通了宋秋音的電話。


此時,宋秋音正在方之璇的卧室里收拾行李,準備跑路。


行李箱攤在床上,她正一件件把衣服疊好放進去。


手機鈴聲響起,她看著來電顯示,眉心輕輕擰起,猶豫幾秒,還是接了。


「秋音,你在哪?遲哥正在找你,要不你出來跟他見一面?」


宋秋音眉頭擰得更緊。


找她?能有什麼好事。


無非是興師問罪,翻舊賬,質問當年那些事。


她下午特意喬裝出門,本想把陸遲給的那張卡里的錢取出來,結果一查,卡早就被凍結了。


呵,還真是出爾反爾。


當初說好給她的補償,說停就停。


她悔得腸子都青了。


當時拿到錢沒第一時間跑路,非要裝什麼清高體面,現在退無可退,只能東躲西藏。


宋秋音壓下心頭戾氣,調整情緒,聲音瞬間軟下來,帶著幾分委屈,「沒什麼好見的,上次我住院,那麼哀求他念及舊情,可他呢?把話說得那麼絕,非要跟我一刀兩斷。」


她頓了頓,語氣添上幾分倔強,「我宋秋音雖然窮,但也不是沒有自尊心的人,既然斷了,就不會再回頭。」


一番話,輕飄飄就把陸遲找她,曲解成想重修舊好,而她骨氣凜然,不願再見。


江逸聽了,心裡對她的濾鏡又厚了幾分,只覺得她是個不卑不亢的女人,窮卻有骨氣,病卻不低頭。


他擔憂地問,「那你的病怎麼辦?手術還沒做。」


宋秋音嘆了口氣,「陸遲這麼狠心,也讓我想明白了,萬事還得靠自己,你放心,我的病我自己會想辦法,要是手術成功了,我一定回來找你,要是沒成功……」


她頓住,聲音里染上一絲哽咽,凄凄切切,「你就當從來沒認識我,把我忘了吧。」


話說得凄婉,又帶著生離死別的意味,格外動人。


江逸心裡一緊,坐直了身體,「回來?你要去哪?」


宋秋音沒有回答,反而輕聲問,「江逸,你會等我的,對不對?」

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

江逸握著手機,轉頭看了一眼浴室門。


磨砂玻璃上,姜梨的身影還在晃動,水聲嘩嘩不斷。


對他而言,這兩個女孩,都是楚楚可憐那一型。


一個新鮮,像剛摘下的果子,青澀、甜美,帶著野生的香氣。


一個老牌,像藏了多年的酒,醇厚、熟悉,有歲月沉澱的溫柔。


他喉結輕輕滾動,最終還是開口,說得無比堅定,「當然會,咱倆是什麼關係?你小時候還救過我一命呢。」


宋秋音聽到想要的答案,唇角無聲勾起一抹淺笑。


她安心地掛斷了電話。


不管上次聽到的那個女聲是誰,宋秋音都覺得,江逸最多是逢場作戲。


而江逸,依舊是她忠實的追隨者,三言兩語就可以輕易吊著。


從上學那會兒開始,她就知道。


自己家窮,父親不支持她讀書,要讓她早早輟學打工。


母親懦弱,在家裡連句話都說不上,只會低著頭抹眼淚。


她光靠努力是不夠的。


這個世界從來不會因為一個人努力,就對她仁慈。


所以她利用自己的優勢。


憑藉出眾的美貌,吊著身邊那些男的,做點可憐的表情,三言兩語就能換取資源。


有人幫她交書本費,有人給她買新衣服,有人請她吃飯。


她讓自己有書看,有新衣穿,有飯吃,讓這條路走得輕鬆一些。


在她眼裡,和那些男的不過是互相利用,她提供情緒價值,而他們本就該滿足她想要的一切。


偏偏陸遲是個例外。


她第一次見到他,就喜歡上了。


她瞞著父親,偷偷收留了他。


那時她以為,兩人是宿命般的相遇。


就算後來陰差陽錯分開,陸遲也應該對她念念不忘,然後一直找尋她,最後找到她,娶她,給她最好的一切。


可結果呢?


他不但沒找,眼裡還有了別人。


那個人,還是她瞧不起的蠢貨千金。


憑什麼?


她在心裡問了無數次。


幸好,姜棲真的很蠢。


她只輕飄飄幾句話,就讓那個蠢貨知難而退。


年少的自尊心,真的比天大。


後來,姜嶼川找到她,說要合作。


她想也沒想就答應了。


於是,那場火災之後,姜棲成了所謂的縱火犯。


就算陸遲不信她的單方面說辭,可監控擺在眼前,他不得不信。


她和姜嶼川裡應外合。


姜嶼川控制了姜棲,陸遲求證無果,以為姜棲犯了大錯逃避,不願面對。


陸遲本來對她有愧,又因救援耽擱,她染上終身呼吸疾病,愧疚更甚,便給了她一大筆錢作為補償,讓她守口如瓶,離開京市。


她雖有點不甘心,但想到陸遲也要被送出國,和姜棲再無可能,她心裡就痛快了不少。


她得不到的男人,姜棲那個蠢貨,也別想得到。


於是她拿著那筆錢,出國深造,好好包裝自己。


琴棋書畫,樣樣精通。


多年周旋在各色人之間,偽裝、逢場作戲,她漸漸發現自己很有演戲的天賦。


後來,她成了小有名氣的話劇演員,在國外也算站穩腳跟。


去年聖誕節,她去倫敦巡演。


在酒店樓下,猝不及防遇見了陸遲。


他和一群外國人往電梯那邊走。


雖然人很多,她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他,他在人群中很扎眼,那張臉還是那麼英俊,比高中時更成熟,更有魅力。


她快步走上前,和他打招呼。


陸遲看到她,很意外,差點沒認出來。


她卻更有底氣了。


以前她是清純的小白花,如今她是嬌艷欲滴的紅玫瑰。


在外國這些年,她結識了不少青年才俊,很多人都為她之傾倒。


再也不是當年小山村的窮丫頭了。


她提出一起吃頓飯,陸遲答應了,但要應付合作夥伴,推遲到了晚上。


她欣喜不已,原以為是兩個人單獨相處。


可到了餐廳門口,陸遲才告知,「我表哥也想見見你,晚點就到。」


雖有不滿,但她還是善解人意地笑了笑。


兩人並肩走進餐廳,面對面坐下。


可她剛落座,就注意到陸遲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鉑金戒指。


她隨口一問,「你結婚了?」


陸遲視線落在自己的婚戒上,眉眼柔和,眼神明亮而認真,「對,我結婚了。」


宋秋音心裡像被扎了一下。


沒想到他會英年早婚。


但從她拿錢離開的那一刻起,她對陸遲的那點執念,其實早就放下了。


畢竟陸家的人不怎麼待見她,陸遲能給的只有補償。


死纏爛打,最後的結果可能是輸掉那點情分。


她賭不起。


賭輸了,人財兩空。


她就會被打回原形,再次變成一窮二白的宋秋音。


況且她還年輕,拿著錢去外面看更廣闊的世界,才是最明智的選擇。


說不定,還能遇到比陸遲更好的男人。


所以這些年,她從未刻意打聽過他的消息。


但她還是像個老朋友一樣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依然保持著笑意,「這麼早就結婚了?和誰啊?」


陸遲不自覺摩挲著戒指,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揚,「和姜棲。」


宋秋音拿著杯子的手猛地一晃,差點脫手。


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


而陸遲唇邊那抹真切的笑意,深深刺疼了她。


兜兜轉轉,最後得到陸遲的,居然還是那個蠢貨。


她不甘心。


如果是別人,她或許還能接受。


但那個人是姜棲,她就接受不了。


她放下茶杯,語氣里染上幾分傷感,「我怎麼也沒想到,和你結婚的那個人,會是姜棲,你忘了她之前做了什麼嗎?那可是殺人放火。」


聽到「殺人放火」四個字,陸遲眉心緊蹙,「有些事,別再提了,那只是她一時衝動。」


她冷笑,「一時衝動?」


隨即咳嗽了幾聲,聲音虛弱下來,「因為姜棲的一時衝動,我差點沒命,到現在都疾病纏身,有時候演著話劇,情緒一激動或者劇場空氣不流通,突然就暈倒在台上,好幾次差點醒不過來,我的職業生涯也受了很大影響,很多頂級劇院因為有舊疾的限制,都不讓我上台。」


陸遲沉默了幾秒,才沉聲開口,「你想要什麼資源,我可以幫你。」


聞言,她眸光微動,垂下眼睫,很好地掩飾情緒,輕聲感慨,「算了,這就是我的命吧,能多活一天都是賺的,誰知道意外和死亡哪一天來臨呢。」


說完,她借口有事,起身匆匆離開。


只留陸遲一人坐在餐廳里。


這是她的以退為進,欲擒故縱。


她以為陸遲會像認識的那些男的一樣,至少會心存愧疚,想辦法加她聯繫方式,或者暗中彌補。


可她等啊等,等了一個多月,什麼動靜都沒有。


最後,還是她想辦法聯繫上了江逸,打聽他們的婚姻情況。


卻得知陸遲和姜棲最近不知怎麼陷入了冷戰,陸遲這段時間經常在外消遣,夜不歸宿,應該是對姜棲厭倦了,兩人的婚姻搖搖欲墜。


她一聽,覺得是個好機會。


又趁機向江逸訴苦了一番,說自己在國外過得並不好,話劇事業遭受打擊,想回國卻怕找不到工作,身體也越來越差……


江逸果然是她見過最好拿捏的一個,他立馬出面幫她和陸遲說了這件事,陸遲便承諾會給她砸影視資源。


沒想到她回國沒多久,姜棲就輕易提了離婚。


根本不費她吹灰之力。


果然還是那個蠢貨。


既然她這種蠢貨都能做陸太太,為什麼自己不能?


可多年未見,姜棲那個蠢貨似乎變聰明了。


劇組那次,她本想陷害姜棲偷東西,結果反被將了一軍。


陸遲得知這事,像是徹底看清了她,對她不管不顧。


沒關係,他們終究還是離婚收場了。


跟當年一樣。


就算自己得不到,姜棲那個蠢貨也別想如願。


走到今天,她對陸遲早已沒有所謂的執念。


一條命都換不來他半分真心,再執著下去,只會作繭自縛。


她的人生,為愛情跌倒一次就夠了。


否則,怎麼對得起從那個破敗小山村一步步爬出來的辛苦?


能讓她實現階級跨越的男人多得是,江逸,也是其中一個。


不過眼下,她確實得把病治好。


等她痊癒了,才有身體的本錢重新開始。


不然以破敗的身軀,拿什麼去拍戲?拿什麼去和別人爭?


就在這時,方之璇推門進來。


看見宋秋音坐在床邊發獃,行李箱已經收拾妥當,拉鏈拉得嚴嚴實實。


「收拾好了?」方之璇問。


宋秋音回過神,點了點頭,「收拾好了。」


隨即,她抬眼看向方之璇,「我們要去哪?」


方之璇走到窗邊,掀開窗帘一角,往樓下看了一眼。


夜色濃稠,路燈昏黃,街上空蕩蕩的。


只有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陰影里,像一隻蟄伏的野獸。


她放下窗帘,轉過身,「只是換個地方住,你下午出去過,陸遲很快就會找到這兒來。」


宋秋音掀起眼眸,直直看著她,問出了心底的疑惑,「姜嶼川,根本沒死,對不對?」


姜嶼川死了,按理來說,方之璇大可以一走了之,沒必要再管她了。


可方之璇還是照舊好吃好喝地招待她,連逃跑都帶著她。


只有一個可能。


姜嶼川應該沒死。


他們還是一條船上的人。


姜嶼川還是害怕她被陸遲找到,揭露他當年的所作所為。


方之璇迎上她的視線,沒有半分閃躲,坦然道,「你猜得沒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