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」姥姥愣了一秒,恍然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。
應該是沫沫告訴他的,沫沫每年都會給自己過生日。
姥姥笑道:「謝謝小森。」
紀北森勾唇,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:「不用謝,等會兒我有一個朋友要來,他幫忙帶了些禮物給你慶生。」
「咋還要帶禮物,你送的夠多了。」姥姥擺手,她最害怕欠人情。
男人眼神淡漠,面色柔和:「以往都是沫沫陪你過生日,今年換我陪你,禮物自然不能少。」
這話把姥姥哄上天了:「你能來我已經很知足了,我也沒什麼送你的……」
「我們是一家人,不用不好意思,我先上樓洗澡,等會我朋友來了就讓他在樓下等。」
「好。」
紀北森悠閑地上了樓,從背影看,他已經退燒了。
得知這個消息,姥姥心裡舒坦了些,她剛到廚房準備清理洗菜池,就聽見後院的大門傳來敲門聲。
美麗的夜空,繁星如耀石般閃爍,後庭院傳來朝氣的少年音:
「姥姥開門!我是森森的朋友!」
「來了來了!」姥姥整理好廚房,快步地走去後院開門,迎面看見一名體型偏瘦的少年:「你好啊孩子。」
「你好姥姥,生日快樂,嘻嘻我不知道正門在哪,就從後院進來了,不要緊吧?」
追雲穿著白色T恤黑色褲子,一副學生裝扮。他左手拎著8寸生日蛋糕,懷裡捧著一束混搭的康乃馨花束,右手提著好幾袋禮物,笑道。
他身上自帶一股少年的陽光氣質,與紀北森的陰冷截然相反,完全看不出他是深會堂的成員。
「不要緊不要緊,歡迎你來我家做客。」姥姥側身讓他進屋。
「不介意就好,我從雲省趕過來的,森森說今天是你的生日,我一聽有蛋糕吃就趕過來了。」追雲還給自家老大取了個可愛的昵稱。
姥姥關上庭院的門,驚訝:「雲省?那可遠嘞。」
追雲將花束遞給姥姥:「不遠,現在有動車,幾個小時就到了。」
「也是,現在交通方便了。」姥姥接過花束,聞著一股淡淡的花香。
「姥姥,我老大在哪裡?」追雲拎著東西站在客廳,目光四處張望。
姥姥將鮮花放在茶几上,念叨著:「他在樓上洗澡呢,唉,小森昨晚吃了熱菜,發了一天的燒,剛好起來。」
聽完,追雲臉上的笑意斂去:「卧槽!他怎麼能發燒呢,我去看看他!」
姥姥接過追雲手上的東西,整齊地擺放在茶几上:「等會兒他就下來了,他要你在樓下等他。」
「好,生日快樂姥姥。」追雲重新掛上笑臉。
「謝謝你,給我帶了這麼多禮物,這個家很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,你叫什麼名字?」
「我叫肖野,你可以叫我小野,今年17歲。」許是習慣了東南亞的老房子,追雲沒有嫌棄這裡的環境,說道。
「17歲?這麼小啊?是不是還在讀書?」
「是啊,剛上高二。」追雲撒謊說。
此時,男人洗好澡走了下來,一股邪氣也隨之蔓延而下。
他身穿黑色休閑裝,濕軟的黑髮微微垂落,將他襯得冷魅不羈。
追雲見他下來,立即上前:「老大,剛剛姥姥說你發燒了,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告訴我?」
男人斜了他一眼:「作業完成了嗎?」
追雲明白他在問什麼:「還沒呢,這不是先過來慶生,不著急老大,作業跑不掉。」
「作業完不成,老子這燒就白受了。」紀北森的聲音冷厲。
追雲鄭重地點頭:「原來是這樣,老大放心,我今晚就完成!」
「這還差不多。」紀北森來到餐桌前,盯著這滿滿的一桌冷盤,眸色揉了幾分,「居然這麼多菜,姥姥辛苦了,今天應該帶你出去吃的,害你忙活。」
姥姥又端來兩盤菜,臉上洋溢著慈祥的笑:「家裡吃才熱鬧,而且我擅長做些冷盤,剛好符合你的口味。」
「謝謝姥姥。。」
追雲貼心地給她拉開椅子,笑嘻嘻地道:「我來給咱今晚的壽星服務一下下!」
姥姥被逗得直笑,坐下后詢問紀北森:「謝謝你啊,小森,這是你親戚還是?看著真乖。」
「嗯,朋友。」男人回得漫不經心,他目光看向茶几上的禮物和蛋糕,介紹說,「那些都是從曼哈頓挑來的禮物,有幾樣是沫沫看中的,她一直說要攢錢給你買,我看著合適,就偷偷替她準備了。」
這話說得周全又暖心,姥姥滿心歡喜:「你們太有心了,這麼多禮物,花了不少錢吧?」
「都是小錢,姥姥開心那就值。」
「對啊姥姥,老大可有錢了!」追雲吃著冷盤,嘴瓢地接話。
「肖野,你挺會說話的。」紀北森冷冷地瞪了他一眼,陰陽怪氣道。
「對不起老大。」追雲輕輕打了打嘴巴,沒再說話。
姥姥連忙說:「孩子嘛,不必跟他見識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紀北森恢復剛才的溫柔。
他打量著這老舊又乾淨的房子:「姥姥要是不介意,我可以給這房子翻新一下,以後住著更舒服。」
「不用麻煩,這房子我住著舒心,沫沫之前就有這個想法,但翻新期間就沒地兒住了。」
紀北森:「我了解過你的身體狀況,可以利用你住院的空檔來翻新,不會耽誤。」
擔心電視的聲音吵,姥姥把音量調小了點兒,說道:「你跟沫沫幸福,姥姥就知足了,我不需要你們這麼操心,沫沫就是太操心了。」
男人的目光看向電視,電視正在播放新聞:「孝順長輩也是應該的。」
「就你嘴巴甜,快吃東西。」姥姥拿起筷子給他們夾菜,「這些都是我的拿手菜,你們嘗嘗。」
「好。」紀北森夾起酸辣土豆絲,味道很好吃,於是又夾了幾次。
「看你這麼愛吃,以後我多做點。」姥姥將酸辣土豆絲推到他面前。
紀北森慢條斯理地吃著:「嗯,我母親以前喜歡給我做這個。」
「原來是這樣。」姥姥瞭然,輕聲安撫,「我的手藝能讓你有家的味道也不錯。」
他咧唇:「所以這是緣分。」
這時,電視忽然傳來新聞的播報聲:「近日,城沙機場地下停車場的一輛邁巴赫離奇失竊,車主聲稱咽不下這口氣,懸賞五十萬人民幣召集群眾幫忙找偷車賊,該事件引起廣大關注,目前警方已介入調查。」
「……」
男人餘光不屑地掃了眼,思忖片刻。
那輛邁巴赫鄰居都見過,他能掌控全網數據,但操控不了人心,人殺太多也會引起注意。
看來,這裡不能久待。
***
飯後,追雲麻利地收拾著碗筷,紀北森拿出蛋糕,插上一根蠟燭,點燃。
追雲關上燈,跟氣氛組一樣唱起了生日歌。
昏暗的光線里,男人如冰雕坐在姥姥對面,安靜地凝視著姥姥。
姥姥的笑容燦爛,眼裡泛著淚花,感動地跟著追雲拍手。
伴隨著生日歌與有節奏的拍手聲,紀北森忽然在想,如果這個時候把姥姥殺了,小嬌妻應該會記他一輩子吧。
只要能記一輩子,什麼手段他都做得到。
直至生日歌結束,男人才收起這股邪念,追雲唱完歌便用力地鼓掌。
姥姥低頭,默默地擦掉眼淚:「很抱歉,家裡太久沒有這種氛圍了。」
「沒事沒事,你要是開心,明年我們也來。」追雲安撫。
「……」紀北森勾唇,觀察著姥姥的情緒。
怪不得能養出喬依沫那樣好騙的女孩,不花錢不花心思也能騙到手。
呵,紀北森暗嗤,面色卻溫柔無比:「姥姥快許願。」
「好。」姥姥閉上眼睛,照著喬依沫以往所說的那樣。
片刻后她輕輕吹滅蠟燭。
「呼呼!!」追雲瘋狂地鼓掌,掌聲在空氣中迴響,「祝姥姥長命百歲!貌美如花!身體健康!」
「謝謝小野。」姥姥笑著看追雲。
追雲跑去打開燈。
紀北森露出笑容:「許的什麼願?我可以知道嗎?」
「當然可以。」她眼裡滿是期許,「我許願你和沫沫都能幸福美滿,歲歲平安。」
男人的笑意淡了瞬:「那祝姥姥願望成真。」
追雲迫不及待地拿著塑料刀,不知從何下手:「快快快,切蛋糕切蛋糕,我好久沒吃蛋糕了!」
後腦勺就被紀北森拍了一下,「小子,姥姥過生日你激動個什麼勁?」
「對不起老大!」
「哎,孩子心性,這很正常,讓他來切蛋糕吧!」姥姥護著追雲,打圓場地道,「我先去廚房拿點水果,剛剛切好的。」
說著,姥姥起身離開,客廳的暖光瞬間變得寒冷。
紀北森坐在椅子上,冷冷地對追雲命令:「你等會兒把門口的那輛邁巴赫處理乾淨,別留痕迹,別被發現。」
「收到。」
「後續我不在桃花縣,我猜測司承明盛也會來姥姥家,你監督好這裡的一舉一動,不過行事要低調點,你要看起來像本地人。」
追雲做了個YesSri的姿勢,「放心老大,我這演技可不是蓋的。」
話音剛落,姥姥走了出來,追雲趕緊分走一塊蛋糕,找了幾個借口離開。
邁巴赫剛走,紀北森視線收了回來。
他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。
一道清脆活潑的女音從前院傳來:「姥姥!非常抱歉我來晚了!什麼東西涼嗖嗖的!?」
她的聲音自帶一股豪爽的感覺。
姥姥剛準備坐下,又立即起來:「是千顏來了。」
「……」男人扭頭,黑色瞳孔染上一抹冷霧。
門口站著的女孩鮮活明媚,穿著淺黃色的休閑裝,長相很好看,像向日葵般,手裡還拿著夜光小燈。
這就是喬依沫的好朋友?
「好冷啊姥……咦?這是誰?」千顏的臉色僵硬,目光凝視著散發妖氣的男人。
紀北森染著一抹淡笑,沒說話。
姥姥走到千顏身邊,「千顏,我給你介紹一下,這是小森,是沫沫在國外交往的男朋友,特地來陪我過生日的。」
「男朋友?」
千顏的眼神就像岳母在打量女婿一樣,上下掃描。
男人身形高挑,面廓妖孽精緻,氣質冷冽不羈,一眼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。
千顏從來不知道陰濕鬼是什麼樣的,但這個小森給她的感覺,就是一種讓人渾身不適的陰濕感。
這麼帥的男人出現在這裡,對千顏來說是一件非常詭異的事情,特別是他,很像鬼。
紀北森挽起人畜無害的笑,「你好。」
不能以貌評判人,千顏又尷尬又禮貌地回應,目光四處移游,「呃……你好,沫沫呢?」
「她在曼哈頓,因為她在父親那邊有些事要處理,所以沒來。」他眼眸有著淡漠的霧。
「是嗎?」千顏半信半疑地審視著男人,「所以你聯繫得上沫沫?」
「當然。」
姥姥見他們聊,便自己去切蛋糕。
千顏保持懷疑;「那你給她打個視頻可以嗎,她大半年都不理我了。」
紀北森看了眼時間,語氣很淡:「她現在沒時間,前天我跟姥姥說過了,也給她看過我們的合影。」
「現在美約是早上,她肯定有時間,你就說是千顏找她,而且,我也從來沒有聽沫沫提過你。」
紀北森迴避了前面的問題,回答後面的:「她打算跟我穩固感情一點再跟你說的,是我忍不住提前過來陪姥姥過生日。」
「是嗎?」
「你好像對我很警惕,是有什麼問題嗎?」男人淡聲詢問。
「我們認識?」千顏追問。
「我不記得我見過你。」紀北森保持微笑。
「……」
「怎麼了?怎麼這麼嚴肅?」姥姥切好蛋糕,察覺氣氛不對,連忙走過來。
「沒。」千顏收起視線,將禮物遞給姥姥,「喏,這是我送你的夜光燈,這個燈放在黑暗裡會發光呢!」
「好,我等會拿去放,謝謝千顏,又給我送了禮物。」姥姥欣喜地接過,隨後扭頭看紀北森,
「小森,千顏性子比較直,你不要介意哈,來,吃蛋糕。」
她將一塊蛋糕遞到千顏面前。
「謝謝姥姥。」
「沒事。」男人笑意不達眼底。
姥姥閑不下來,拿起禮物就往房間里放,想著給客廳騰出點空間。
千顏坐在紀北森對面,故作回消息地拿起手機,點開喬依沫的聊天框。
她又抬眼看了看紀北森的臉,的確眼熟,好像是沫沫給她介紹過。
自己沒記錯的話……
千顏滑動屏幕,點擊右上角的「查找聊天記錄」,點擊「圖片與視頻」,將記錄滑到半年前,喬依沫失蹤前給她發的最後的幾張照片。
一條是她說她到安大機場了,附帶一張機場照片。
再往上,是喬依沫在機場偷拍一個男人的側臉照,一身黑色的大風衣,氣場冷冽邪氣,她拍的距離不遠,照片並不模糊。
因為喬依沫不回消息讓她覺得可疑,千顏無聊就會反覆看聊天記錄。
她抬眸,與紀北森相視。
「怎麼了?」紀北森捕捉到她的情緒變化。
「!!」千顏的血液好像快要凝固了!她看鬼片都沒有過這種汗毛豎起的感受!
媽的,他跟那個差點把沫沫非禮的陰濕鬼一模一樣!!
是機場那個鬼對嗎?
巨大的震驚與后怕席捲全身,千顏感覺呼吸都快要沒了。
紀北森勾起一抹邪笑,「幹什麼這副表情,我很可怕?」
千顏心臟狂跳,大腦飛速運轉,她強裝鎮定地起身,找了個理由:「哦,沒事,我剛剛忘記給我媽報備了,嚇我一跳,我說怎麼感覺陰森森的,我先給我媽打電話說一聲。」
她快步離開房子,來到前院的大門,認真查看喬依沫偷拍的機場帥哥的照片,放大幾次認真看細節。
確定一模一樣!
媽的,半年沒等到沫沫回國,等到一隻男鬼?
有詐!
千顏顫抖地撥打110,剛按下去,一隻薄涼的手奪了過來。
「!!!」
男人高大的身形立在她面前,掐斷了電話,眸光陰冷:「一來就打110,你對我有意見?」
千顏倒吸一口氣,猛地伸手去搶手機,卻怎麼也夠不到。
她急了:「手機還我!死殺豬盤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