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嗯。」
喬依沫輕輕應了聲，眼眶紅得不像話，「是我。」
男人呼吸沉得發疼，低音含著壓抑太久的委屈。
嘶啞得不成樣子：「我以為……你不要我了……」
「要。」女孩直視著他的眼睛，「我要你，司承明盛，一直都要。」
這麼久以來，她弄丟了自己，也差點丟掉了他，她不能再把他丟掉……
聽到她的肯定，司承明盛終於露出笑容，龐大的身軀顫抖著。
一滴淚從深藍瞳孔滑落，滴在她的肌膚上。
這個在歐美洲橫行霸道的男人，此刻像被她多次遺棄的猛獸，乖得讓她心疼，生怕再次被她拋棄。
這也是喬依沫第一次看見他掉眼淚。
她抬起手，抽泣道：「對不起，讓你等這麼久……害你變成這樣……」
男人側臉貼近她的掌心，攝取她的溫度：「不用道歉，喬依沫，這次不會再騙我了吧？這次是真的了吧？我好想你……」
「不騙你，我也想你。」他們彼此替雙方擦掉眼淚。
她記得他的所有，記得那一路走來的艱辛。
喬依沫坐在他的西裝外套上，伸手勾住他的脖頸，主動吻上他的唇。
熟悉的觸感瘋狂落在他的薄唇，司承明盛身體一震，急躁而發狠地掐住她的腰，像要把這半年的所有都補回來。
兩人的心臟在彼此之間跳動。
接吻的聲音在彼此呼吸間回蕩，他的體力永不休止，他從被動變成主動。
吻得洶湧強悍，潰不成軍……
廣場那邊，艾伯特的槍聲還在斷斷續續，大佬們依舊跪著敢怒不敢言。
安東尼朝著廢棄樓看去，奧里文心情沉重，無數條藍色激光仍然在半空瞄準每一個跪著的人，如同一絲絲織網。
千顏縮在塞蘭胳膊，被槍聲嚇得渾身發涼，
卻死死咬住嘴唇，不敢發出聲音。
塞蘭握緊她的手，看著遠處廢棄樓方向的車燈微光，
心裡比誰都緊張，卻沒有資格上前。
艾伯特仍然在一個接著一個開槍，所有人仍然跪著等他。
兩人在廢棄樓里擁吻，呼吸交融，心跳相撞，熟悉的桃花香在他鼻息間覆蓋，真實得讓他發抖。
吻得難捨難分。
直到兩人都喘不過氣，司承明盛才放開喬依沫的唇，大手捧著她的臉，低音帶著后怕：「不要離開我，喬依沫，再也不要……」
「嗯。」喬依沫抱著他，眼淚不斷地掉落下來，「再也不會了，我要和你一起面對，和你在一起。」
聽到這樣的回答，司承明盛深深地吸了口氣，
「司承明盛。」
「在。」
「把廣場上那些人放了吧？」喬依沫問得很輕。
「你的朋友可以，其他人我來處理。」
「好。」女孩生怕再有第二個戴維德，索性不再讓他放那些人。
她沉默片刻，眼底凝起堅定，「可以陪我處理一件事嗎？」
說著，她摩擦了下半鐲手鏈。
男人知道她要處理什麼，他捧起她的臉：「可以，他現在在一片荒漠，你需要休息，我去處理。」
喬依沫搖頭：「我要親自抓他，我要看他看見我恢復記憶的反應。」
她這麼說也是下定決心了，司承明盛也不再堅持，他會保護她：「好，你打算怎麼處理他？」
「我……」喬依沫的思緒複雜。
說殺了吧，她的心很壓抑，說不殺吧，他又該死，抓起來吧，估計他會逃走……
怎麼樣她都覺得不好。
女孩深吸一口氣，她現在無法決定：「先見到他再說吧……」
「都聽你。」男人摟緊她的腰，含著瀲灧的眸，「但是別嚇我，不要脫離我的視線。」
「嗯。」喬依沫點頭，吻了吻他的唇。
司承明盛張唇回應她的吻。
她卻沒有再繼續：「要不要讓安東尼再看看你的傷？」
「不用。」男人微眯著瞳孔，俊臉變得柔和些許。
「司承明盛，我不會再打你了……」喬依沫含著淚水，心疼地哽咽。
「沒事。」司承明盛吻著她的手，眼神里滿是失而復得的喜悅。
這時，一隻機甲飛碟接收到半鐲手鏈的信號，從窗外飛了進來。
司承明盛側首，命令道：「備車，通知達倫處理廣場的事。」
機甲飛碟點頭，隨後離去。
很快，一輛SC·騎士十八世越野車停在門口。
司承明盛牽著喬依沫的手起身，小心翼翼地護著她，一步步走向車子。
「達倫也來了？」喬依沫跟在他身邊問。
「嗯，應該到了，安東尼和卡里安不擅長商政。」
「哦。」女孩低頭，尋思著達倫應該會管千顏她們。
熟悉的「哦」又回來了。
司承明盛高興地掐掐她的手，攬著她的肩膀往前走，「你不用擔心他們，別再離開我就好……」
「嗯。」喬依沫點頭。
男人啟動車子，按照導航朝荒漠駛去。
廣場內，艾伯特的槍聲還在斷斷續續，大佬們仍然跪著，他們只看見有一束車燈的光在遠處的廢棄樓里，然後很快消失。
周圍機甲與士兵層層環繞，如同一個巨大的囚籠。
***
已是夜，黃沙在車燈下泛著冷白。風卷著粒沙從車窗倒退。
巴本圖外的荒漠遼闊，荒無人煙得讓人窒息。
越野車內一片安靜，
司承明盛單手開車，另一隻手始終緊握她的手，他隔一會兒就偏頭看副駕駛，確定她在身邊。
喬依沫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色，精神有些恍惚，她知道司承明盛在盯自己：
「司承明盛，你確定戴維德就是往這個方向走的嗎？」
「嗯，已經有機甲機器人攔住他了。」司承明盛說，「他有攜帶一把突擊步槍，距離我們40公里。」
「……」喬依沫深深嘆息，到現在她都無法想象戴維德就是那樣的人。
男人察覺她的情緒不對，將她的手握得更緊，害怕她在思考怎麼跑：「喬依沫，在想什麼？」
喬依沫從中回過神：「如果我當時不多管閑事，或許這一場戰爭就不會有吧？」
說到底，都是她的錯。
司承明盛吻著她的手：「不用自責，你不欠他們，這場戰爭也跟你沒關係。」
「真的嗎……可是死了好多人……」喬依沫轉頭看他，眼底閃爍著淚。
「真的，喬依沫，你沒有錯，不要把問題歸咎在自己身上，你沒義務承擔。」司承明盛扭頭，見她掉眼淚，恨不得把她坐在自己腿上。
喬依沫擦了擦淚水：「好。」
車窗外，
荒漠無邊無際，天邊的火光已經消失了，夜是深藍色調。
機甲飛碟在車頂上空盤旋，快速朝著荒漠深處飛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