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癱坐在傑西身側，身上的氣終於懸落，四肢被抽干力氣，虛軟、疲憊，血液與肌肉都在隱約地輕顫。
今晚像電影般回放，揮之不去。
周圍一片黑暗，只有這盞橘色的煤油燈亮著，昏黃的光暈勉強照著一小塊區域。
圈圈黃黃……
她知道，
明天，將是新的一局。
***
曼哈頓的桃花樹又長高了，已經過了開花季，但那股香氣似還在西方的半空瀰漫。
今天，一年一度的FIA宴會仍然在森林城堡舉行。
原本州長是想把這座城堡贈送給司承先生，但那隻鴨子住過，他嫌棄得不行。
而後，男人充滿愛心地……給這座城堡取了個優雅的名字：鴨城。
為什麼叫鴨城？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麼原因。
奧里文總統和州長們只能硬著頭皮誇他想象力豐富，簡直就是天才，連帶罵了他幾句。
他聽得出來，也懶得理。
如今城堡的色調煥然一新，主調是司承明盛喜愛的藍，宛如歐美洲最權貴的童話宮殿。
這極致的藍色主調，不知道的以為鴨城的主人是司承先生……算計算到了自己頭上。
無所謂，他也是鴨中之王。
不過，奧里文背地裡弄了個雅稱：聖夜城堡。
寬敞的殿廳內，巨型水晶燈拓映萬千鑽光，照在西方雕像的輪廓上。
各種浪漫的樂器纏繞，豪門千金與少爺在殿廳中央舞蹈。
兩側長桌鋪著精緻的桌布，巴洛克的三角燭台，以及帶點哥特的法式西具。
丘比特花瓶插著怒放的大衛·奧斯汀，貴族們站在神像下輕聲細語。
這裡的每個人衣著端莊得體，或持著酒杯或拿著摺扇。傭人穿著執事服，來來往往地忙碌。
而他，坐落在殿廳的一角，位置不太起眼，但氣場全開。
司承明盛穿著休閑的黑襯衣，黑西褲，柔暖的燈斜打在他臉廓，一股高不可攀的矜貴感，帶點妖魅。
他的手指很長，戴著指環與「命運」鑽戒，粉色小衣物被纏了幾圈戴在左腕上。
不細看，以為那是女孩子用來綁頭髮的頭繩。
司承明盛失神地撐著俊龐，另一手輕勾酒杯壁，深紫的酒液在杯中搖曳……
這場宴會之所以有他，是安東尼半哄半騙地拉過來的，他說夫人對FIA宴會感到遺憾，上次沒能好好看。
一聽到這話，他肯定會替她補上。
所以他今晚特別好脾氣，沒擺臉色也沒不理人，有人跟他敬酒，他也會喝。
沒人敢敬酒，他就自己喝。
法式茶几上的葡萄酒瓶快要見底了，諸位大佬得知他晚餐不吃，就喝了這麼多酒，擔心他會出事，但也不敢攔。
男人慵懶地靠在沙發靠墊上，有些醉意地仰頭，假寐。
二樓迴廊，薇琳穿著潔白的羅馬紗裙，金色捲髮已經長到下巴處。
她不解地靠在安東尼的肩膀上，看向孤寂的男人，擰起細眉：
「老公，為什麼要拉他來啊？他一直在喝酒，看起來一點也不開心。」
安東尼單手摟她的肩膀，面容凝重：「唉，也是沒辦法，老闆四個多月都在找夫人，身體都垮多少次了，只能騙他來透透氣，順便，讓他見個人。」
天使獃滯：「人？什麼人？」
「一個女博主，長得非常像夫人。」
薇琳哦了聲：「我知道，就是那個「以沫」對吧？她靠整容成momo吸粉撈錢。」
安東尼不置可否：「我見過她，真的跟夫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，等會兒你就知道了。」
薇琳驚愕：「啊？你把她喊來了？」
「嗯，老闆已經失控了，你沒看見他現在在抽海水、挖別人的祖墳嗎？現在又拔光藍玫瑰撒藥膏，下次估計要把國王之城吊起來去天上住，我想賭一把，用以沫代替喬依沫，照顧一下他。」
薇琳聽著是這麼一個理兒，但又覺得怪怪的：「所以，你想讓以沫代替momo照顧他什麼？」
安東尼也說不清：「看他們造化，只要老闆願意，想怎麼照顧都行。」
「那……以沫要是想睡司承先生怎麼辦？」
「與我們無關。」
「這不好吧，老公，司承……」
安東尼做了個噓的動作，掐斷她的話：「你要明白，老闆不是普通人物，他代表著什麼你應該清楚。」
「我……」
薇琳忽閃著翹睫，身後突然傳來禮貌溫柔的女音：「你好，洛德先生。」
天使像被電擊般抽搐了下：「momo？」
她詫異地轉身，就看見女孩身高、膚色、體型、樣貌都跟喬依沫一樣。
「你你你！……」藍眸瞬間睜得圓溜溜的，呼吸一滯。
「你好，小天使。」女孩眯起眼睛，一顰一笑，清純帶點勾人。
她穿的捆綁式的藍色連衣裙，淺藍色坡跟鞋，烏黑的長發別著藍色髮夾。
透著一股乾淨甜美的鄰家小妹，一副喬依沫偏愛的風格。
「momo？」薇琳下意識試探地喊。
安東尼在一旁闡釋：「她叫以沫。」
薇琳後知後覺：「我的上帝，這時代已經離譜到這樣了嗎？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來……」
女孩眯起黑色眸子：「我叫以沫，你也可以叫我沫沫。」
「哈哈……我不敢……」薇琳尷尬地擠出一抹笑，她腦袋好不容易長了點頭髮，可不想從頭再來。
不過還別說，以沫的桃花香跟momo差不多。
司承先生一整天都沒吃飯，就喝了一整瓶的葡萄酒。
沒準今晚……司承先生和以沫……嗯……
薇琳不敢腦補後續的畫面。
「老闆喝多了，你過去照顧一下。」安東尼看了眼百達翡麗，對以沫吩咐。
以沫微笑地點頭，緩緩離開。
薇琳吃瓜又好奇地來到欄杆邊，看著以沫從二樓走下旋轉樓梯。
她的面孔，引得經過的名流睜大眼睛，語無倫次：「司承……司承夫人？」
「哦天哪，司承夫人找到了？」
「她也太漂亮了。」
「是啊，怪不得司承先生這麼愛她，簡直就是天生一對。」
耳邊全是艷羨與驚嘆，以沫驕傲又羞赧地勾唇，來到司承明盛身後不遠處。
她抬手輕招，一名眼瞎的執事走了上來，彎腰鞠躬：「司承夫人。」
以沫：「他喝多了，幫忙弄點醒酒的東西和熱毛巾，送到總統套房。」
眼瞎的執事點頭：「是。」
以沫又喊了喊周圍的幾名執事：「你們搭把手，把他扶去休息吧！」
「是，司承夫人。」
一個人眼瞎，所有人都跟著眼瞎，執事們以為真愛歸來，膽大地朝司承明盛圍去。
他們剛走到司承明盛身邊，正準備開口。
司承明盛竟自己撐著沙發站了起來。
他看了眼腕錶，晚上十點半，兩天沒睡，的確困了。
於是腳步微晃地朝總統套房走去，兩名執事緊跟上。全場大佬瞬間起身，齊刷刷地鞠躬低頭，目送他離開。
以沫蹲了下來，當著所有名流的面，拿起司承明盛遺留的西裝外套，轉身跟了過去。
偌大的套房內，空氣清冷。
男人粗暴地扯開領口的紐扣，呼吸沉重，漫著濃烈的酒氣。
眼瞎的執事端著醒酒湯剛到門口，就被以沫截胡，「我來就好，你們都下去吧。」
「是。」
以沫理了理裙擺，用胳膊頂開沉重的雕花門，輕手輕腳地進屋。
室內奢靡神秘，法式花瓶空蕩蕩的，這裡連一朵藍玫瑰也沒有。
男人半躺在床上，闔著眼，似乎睡著了。
以沫小心翼翼地來到他身邊，將醒酒湯放在床頭柜上。
左右觀察一番，發現窗帘開著的，她拉上窗帘，屋內驀然暗了幾分，氣氛有些曖昧。
「滾。」司承明盛嗅到一股難聞的香水味，濃眉狠蹙，冷冷地道。
他的低音富有磁性，以沫一顫，禮貌地鞠躬：「對不起，我是不是吵到你了？」
這聲音……
「？？」司承明盛突然睜開眼睛，半撐著身體坐在床邊，循聲望去。
那邊，女孩一身淺藍，乖巧甜美，肌膚不白，卻嫩得能掐出水般。
這張臉讓醉酒的他有些恍惚……
他眼神渙散，聲音嘶啞：「喬依沫？」
以沫抿唇，緩緩走到他面前，蹲在他腿邊，仰著臉看他，眼神無辜又柔軟：
「嗯，剛才執事說你喝完了一整瓶的葡萄酒，你喝點醒酒湯吧，對身體好……」
她邊說邊將醒酒水端了過來，身體刻意輕輕挨向他的膝蓋。
從司承明盛的這個視角看去，她胸口春光一覽無餘。
不小心看了眼，司承明盛渾身酒意瞬間清醒，他猛地側過臉不看她：「你不是她。」
以沫失笑，他還挺厲害：「我叫以沫。」
聽到這名字，男人冷嗤：「誰讓你來的？」
以沫端著湯碗，好像不怕他：「你喝了我就告訴你。」
「遮好。」
以沫木訥片刻，低下頭看了眼，立即羞赧地捋了捋，神色慌張：「啊，不好意思，我剛才沒留意。」
司承明盛用膝蓋踢開她，起身準備往屋外走去，以沫便快步堵到他面前，手裡還捧著那碗湯：
「司承先生，你已經喝了很多酒了，就不能愛惜一下自己嗎？」
「跟你有關係？」
一雙陰鷙的藍眸削了過來。
「……」以沫面色漸白，緩緩低頭。
乍一看，她簡直就是喬依沫。
司承明盛不屑一笑：「整成我女人的模樣，就是為了勾引她男人？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