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累了。」
千顏閉上眼睛,以往都有刷刷短視頻睡覺的習慣,現在身邊多了個男人,倒很是不自在。
她蓋好被子,沒多久便睡去。
達倫看了眼手機,電量所剩無幾,千顏的手機跟自己不是一個系統的,充電器無法通用。
他放下手機,千顏已經睡了半個小時,於是無聊地在這小小的房間里逛街。
達倫拿起她的筆記本翻開,裡面記錄著她的打工記錄。
什麼遊戲陪玩攢了多少局,什麼付費包賽季,還有她零零碎碎做的工作收入。
達倫看明白了,剛才那個備註「野王」的,可能就是她陪玩的其中一個客戶。
那為什麼說是她的魚?
達倫苦笑,估計魚塘也就那幾條,談不上大生意,想到這兒,他還心疼上了,真的好慘。
他又翻開火鍋店的筆記本。
不得不說千顏學習能力不錯,她把總席說的話都記下來了,還做了自己的分析和思考。
字跡規整好看,達倫心裡不禁有些感慨。
這丫頭估計能搞事業,如果性格稍微能變通一些,或許能在職場上闖出一片天地。
房間內的燈光暗了下來,只留了達倫的閱讀燈照耀著。
他翻閱著文學書籍,時間來到了凌晨兩點半,困意點點侵襲神經。
他合上書,準備小憩一會兒。
「咔嗒——咔嗒——」
門外突然傳來非常輕的擰門把聲音,宛如老鼠在啃噬木頭般。
三更半夜特別刺耳……
達倫的困意瞬間全無,抬頭看向房門,門把正以一種緩慢的速度轉動著,「咕嚕咕嚕」的摩擦聲。
說不出的詭異……
他小心翼翼地將書放回原處,悄無聲息地朝門口走去。
屋內燈光很暗,外面就算透過貓眼窺探,也很難發現正在靠近的他。
門外的人似乎放棄了擰門把,轉動的動作停了下來。
短暫后,一陣「沙沙」的聲音響起。
一張特製的卡片順著門縫滑入,頻率均勻,專業的節奏,不緊不慢地滑動著……
「沙——沙——沙——」
達倫俯視那卡片來回刮動,顯然是個撬鎖的慣犯。
金屬「咔嗒」一聲——
門鎖居然被成功撬開!
達倫的灰色眼瞳震驚得收縮,他站在門內一動不動,甚至想好了怎麼抓這個賊。
外面的人想要推開門,卻發現怎麼也推不開,以為是門鎖原因,卡片繼續滑動。
達倫就在這一瞬——猛地伸手抓住門縫裡的卡片。
用力一拽,將卡片奪了過來——
「咚!」
一聲沉悶的巨響驟然炸開,一把長刀突然從0.5cm門縫裡狠狠捅了進來!
達倫下意識地側身,這長刀起碼有30cm長。
刀刃摩擦著門板,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。
「誰啊?!」床上的千顏被這聲音嚇一大跳。
她立刻彈坐在床上,頭髮凌亂地對著門口吼。
這聲音像雷霆發怒,察覺到屋內還有第二個人,他快速地將刀收回,倉促地跑開——
達倫將耳朵靠近門邊,隱約聽見腳步聲在樓梯走動。
他快步衝到窗邊,推開窗戶往下眺望。
樓下街道空無一人,路燈投下詭譎的光影,賊並沒有從這裡逃開。
逃去哪了?
「你幹嘛?大半夜站在門口很嚇人。」千顏掀開被子下床,打開廊燈,暖黃的光線瞬間填滿房間。
她走過來,看向外面窗戶,什麼也沒有。
達倫打量著手裡的卡片,看她:「你得罪過人?」
千顏被他凝重的模樣唬到了,一時語塞:「沒有吧……怎麼了?」
「剛才有人想開門進來,沒打開。」達倫認真地闡述。
千顏眨巴著眼睛:「啊?不會是走錯門了吧?哎呀你怎麼不告訴他我們被困了?」
「他想是開門,不是走錯門。」達倫舉起手裡的卡片,「他用的這張,還有一把刀,估計想犯罪。」
「?」千顏汗毛豎起,血液瞬間竄到頭頂,「為為、為什麼?犯什麼罪?不會是想殺我吧?」
他答非所問:「所以,你有得罪過什麼人?」
千顏努力回想:「應該就是那幫高利貸,每次他們打電話催債都會被我罵一頓。」
達倫不解:「我已經幫你還款了,高利貸老大說不會再找你麻煩,怎麼還跑來找你?」
「不知道啊。」千顏也一頭霧水,「會不會是小偷偷錯地方了?」
「……」達倫沒有回應。
小偷不會用這麼專業的撬鎖,更不會攜帶那種長刀。
很明了,是沖千顏來的。
這件事恐怕沒有那麼簡單。
也有可能是涉及到了總席。
「可能真的是這群高利貸想兩邊吃!要不我們報警吧?」千顏分析。
「暫時不要報警,現在警察過來也查不到什麼,等明天拆門的來了,我再去查,放心,那賊已經跑了,今晚不會再來。」
達倫一字一句地闡述道,「現在喊警察來也沒用,頂多做做筆錄。」
「哦……也是。」
千顏低頭,現在一大半警察都在隔壁縣,估計也忙得很。
「你睡吧。」
達倫聲音溫和些許,將卡片放進口袋,重新在沙發上坐下。
「那你呢?」
「我不睡。」達倫道。
翌日八點半。
開鎖師傅終於趕了過來,伴隨著一陣陣刺耳的撞擊聲和工具摩擦聲,卡死的房門終於被打開。
看著敞開的房門,達倫緊繃一夜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,眼底泛起血絲。
他拖著疲憊的身體,轉頭望向正在燒水的千顏。
水壺咕嚕嚕作響,水汽氤氳冒著熱氣。
「我等會給你泡,別急。」千顏拆開一桶速食麵,倒好開水,準備拆第二個。
「門已經賠旅館,有問題旅館會打電話找我,我要回去了,你留著自己吃吧。」達倫淡淡地道。
「行,知道怎麼走吧?」千顏停下繼續拆泡麵的手,忙裡偷閒地看他一眼。
「知道。」
「OK,慢走不送。」她坐在椅子上,用筆記本壓住泡麵蓋。
達倫給開鎖師傅付好價錢,讓他們重新裝個新的,抬腿準備離開。
腳步剛出房門,他停下,轉身重新走進房間,拿出房卡放到她面前:
「你去五星級酒店住,我包了一間套房,那裡安保嚴密。」
「不了,我臟,就不浪費大總裁的錢了。」
千顏泡好泡麵,拿起塑料叉子攪拌泡麵,陰陽怪氣。
達倫嘴唇微抽:「這個旅館不安全,你要是出事總席夫人怎麼辦?」
千顏無所謂地聳聳肩,口是心非:「不安全就不安全咯,反正我住得開心。」
「你聽話。」達倫急了。
「?」
攪動泡麵的手猛地一頓,好看的眼眸看向他。
達倫拿她沒辦法,從口袋取了張新的支票,語氣認真又冷漠:
「給你五百萬,把你的魚塘炸了。」
「???」千顏瞪大眼睛。
他將支票放到桌子上,微微傾身:「如果你不是那樣的人,那就不要養魚,男人也就那點思想,你把他們當魚,他們又把你當什麼?真以為男人那麼好騙?」
「……」
千顏被說得呼吸微滯,她避開達倫的目光,「想炸我魚塘可以,五百萬不夠。」
達倫噗嗤一笑:「就你魚塘那幾條小魚仔,能值幾個錢?」
「怎麼滴,我就好這一口。」千顏亂成一團麻,嘴硬道。
「我不管你好哪口,你得把魚清理乾淨,我不喜歡烏煙瘴氣的女孩子。」達倫直起身,目光仍然在看她,「你喜歡錢,我有,物質方面不會虧待你。」
「……」
「我去找總席了,辛苦你自己打車過去,如果遇到緊急的事情,記得給我打電話。」
語畢,他頭也不回地離開。
看著達倫離開的背影,千顏這才回過神,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。
發現自己的臉頰有點燙?
可是他剛才說話……有點撩人啊……
這傢伙看起來斯文,傲慢,一點也不man,估計也沒八塊腹肌。
但是卻感覺很奇特,很清冷又病嬌的感覺……
壞了壞了!好像有點心動!
千顏連忙拿起手機,今天她必須要看全世界最慘殺妻案!
***
司承別墅內。
達倫斟酌再三,還是將特殊的卡片遞給總席。
男人看了眼,發現達倫還穿著昨天的衣服,低冷質問:「什麼意思,你跟千顏在同一個房間?」
「是。」達倫畢恭畢敬地回應,
「……」
司承明盛勾起一抹弧度。
達倫立刻擺擺手,闡釋:「不是,我沒有您所想的那樣,昨天純屬意外,那母老虎非要拉著我去。」
司承明盛挑唇:「拉著你做什麼?」
達倫冥思苦想,把自己認為千顏是接客的事情說了出來。
司承明盛聽著,肆魅地笑了笑:「斯倫先生,遇到對手了?」
達倫深呼吸:「遇到了,這人只能艾伯特搞定。」
「他沒時間,千顏的事情還得你來。」司承明盛道。
「……」
「調查方面不需要我說,你應該知道查什麼,想查就去查吧,搞不定再找我。」
達倫:「好。」
「這幾天你負責監督千顏,別讓她有什麼事情。」
達倫不情願喃喃:「她讓別人出事還差不多。」
「有問題?」深藍眼眸看了過來。
「沒。」達倫恭敬地低頭。
司承明盛嘆息,龐大的身軀倚靠在沙發上:「我今天胸口很悶,頭疼,你跟艾伯特低調點。」
自己搬動奧里文總統,低調來這裡過年,就是不想讓別人知道。
現在奧里文為了搞出大動靜,飛機沒有輪子就敢直接滑行,嚇得所有人目瞪口呆,震驚全世界。
「好,我知道了。」達倫會意。
「去休息吧。」
司承明盛放下手裡難喝的中藥,低音帶著不耐。
「是,總席。」達倫鞠躬,隨後離開。
「咳咳。」男人剛喝一口,便被那苦澀的味道嗆得咳嗽了起來。
難喝。
還是喬依沫喂的時候甜一點。
正想著,深藍眸光落在書桌上,那特殊卡片靜靜地放著。
難道是高利貸那些人?
頭又疼了。
司承明盛弓著身軀,揉了揉眉心,低眸,凝視著喝到一半的中藥。
深褐到發黑的葯汁,一股難聞的藥草味道。
這是喬依沫和姥姥給他熬的。
男人忍著這股怪味,喝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