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深綠眼眸噙著嗜血的殺氣，巨大的落地玻璃映出他龐大挺拔的身影。
血腥暴徒……
喬依沫看得臉色微煞，指尖不禁地顫了下。
她倒吸一口涼氣，快速恢復冷靜，黑色眸子與他對視……
冉璇所說的那個人……是不是就是他？
他是另一個間諜嗎？
「盯著我做什麼？」
艾伯特被審視得渾身不自在，詢問的語氣兇巴巴的，還帶著惱意。
喬依沫咽了咽口水，說話的語氣都跟老闆相差不差：「艾伯特，你過來一下。」
「？」艾伯特凝眉，見她面容有些煞白，不太情願地走了過去。
他停在辦公桌前，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，弓著腰，雙手撐在辦公桌邊緣，有著滲人的壓迫感。
眼睛深邃得像格拉瓦舍湖：「叫我做什麼？」
喬依沫仰著頭看這個巨人，面不改色：「我想跟你談談。」
「談什麼？」他聲音冷得像蛇。
「之前你幫我隱瞞了懷孕的事情，所以……只要你肯跟我說實話，我也會幫你隱瞞。」喬依沫說。
「？？」他不動聲色。又在耍什麼花招？
「先說好，你老闆就在隔壁開會，你不能傷害我，我有手鐲。」
喬依沫生怕自己陷入危險，她連忙舉起左手，企圖威懾。
艾伯特仍然沒說話，等她下文。
喬依沫的語氣有著疑惑與不確定：「你是不是一直在為幕後主使效力？」
「……」
這話一出，空氣瞬間凝固。
寬大富有科技感的辦公室冷得像外星里的建築物……
艾伯特的眉頭蹙了下，他沒有著急否認：「誰告訴你的？」
「你先回答我的問題。」這個反問讓喬依沫的心不禁滯了下。
「不是。」艾伯特臉色沒有變化。
聽見他否認，喬依沫仍然不解：「可是除了你，還有誰會這麼了解司承明盛的行蹤？」
艾伯特訕訕地彎起嘴角：「你想多了，如果我真的是幕後主使派來的，早在荒島的時候我就把老闆給殺了，那時老闆才十五歲。」
注視著他平淡的反應，喬依沫更加懷疑：「你在騙我？」
他搖頭：「有必要嗎？」
喬依沫垂下眼睫，聲音軟喃：「你最好不是。」
「……」艾伯特忽然不出聲了。
小老鼠長鬆一口氣，目光移向電腦熒幕，聲音輕得好似從很遠的地方飄來：
「如果你也是幕後主使的人……司承明盛應該會很難過吧！」
艾伯特的眼眸深邃，沒有看她：「我只為老闆辦事。」
「老闆可以是任何人。」喬依沫提醒。
她再次點開信照片，重新閱讀裡面的內容，但除了艾伯特，她想不到任何人。
看來這封信，也得司承明盛來了才能明白怎麼回事……
艾伯特湊過來看了眼這些潦草的手寫字，稀奇古怪的，跟醫生開的藥方一樣令人看不懂：
「這是華國的文字？」
她抿唇：「嗯。」
「寫的什麼？」
喬依沫看他：「你會說華語，不會看漢字？」
「我學的繁體，繁體跟簡體還是有差別的，而且我也有十年沒看漢語詞典了。」
別說是繁體字了，他這種外國人連英語單詞都會寫錯。
喬依沫看了他一眼，大概描述裡面的內容：「這是冉璇留下來的線索，上面提及了幕後主使的特徵，以及……她說不止她一個人在為幕後主使做事。」
說到這裡，女孩視線轉向艾伯特，關注他的面部表情：「信上面還說，在司承明盛身邊，還有一個人在為幕後主使效力。」
語畢，喬依沫果然捕捉到他眸中轉瞬即逝的波動……
她臉色微微蒼白，有點看不懂艾伯特了，他到底是還是不是？
喬依沫接著說：「所以，你的嫌疑最大。」
艾伯特面露無所謂：「老闆之前就懷疑過我。」
喬依沫用手機拍下信封照片和19族筆記的照片，起身：「我要跟司承明盛說一聲，這個幕後主使一定跟皇裔世族有關。」
「你應該讓老闆來查，他最了解那個人。」艾伯特見她要走，連忙阻攔。
「……」喬依沫被這句話弄得渾身雞皮疙瘩！
她幽幽地轉身，一言不發地看向艾伯特。
什麼叫他最了解？
見過？熟人？親人？
為什麼艾伯特會知道司承明盛最了解？
他——
空氣寂了幾秒。
喬依沫惶恐地收回視線，遏制自己顫抖的手，故作淡定地點點頭，「你說得對。」
「怎麼了？」
見她表情不太對，艾伯特走過來詢問。
「沒什麼，剛才電腦看久了，我去透透氣。」
女孩忙不迭地轉身，還沒給艾伯特說話的機會，就往會議廳走去。
是了！
沒猜錯的話！他暴露了！
艾伯特是！——
另一個間諜！！
喬依沫走在充滿科技感的長廊上，臉色凝重。
所以司承明盛早就知道了！從老爺爺的事情之後他就知道了！所以他打了艾伯特！
可是，艾伯特為什麼沒有下手？
他潛伏了十七年嗎？為什麼？叛變了？
現在的艾伯特又站在哪個立場？還是，他有更大的陰謀？
想到艾伯特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，喬依沫心揪在一起，難以呼吸——
她站在會議廳門外。
此時的司承明盛還在開會，喬依沫偷瞄著，寬闊的會議廳坐滿了各種西裝大佬，裡面一股強大的壓迫感，
像在開帝國大會……
看來，這場會議一時半會兒停不了。
看見司承明盛坐在主座，一旁還有她送的玩偶，男人身穿昂貴西裝悠閑地坐在那兒，渾身散發著帝王氣息……
喬依沫緊張不安的心才緩了下來……
她鬆了口氣，蹲在廊柱的陰翳處，雙手抱著膝蓋。
她反覆地回憶信里的內容，冉璇合同內容、以及紀北森的U盤……
「蹲在這裡做什麼？」身側傳來蟒蛇低沉的聲音。
喬依沫循聲望去，就見艾伯特踩著大理石，一步一步朝她靠近的壓迫感，危險十足。
「我在等司承明盛。」
她汗毛豎起，想離他遠一點，又看見司承明盛在忙，只好起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。
她步伐很快，像在逃竄……
見她又莫名其妙地走開，艾伯特煩了，忙不迭地跟上：「喂！小老鼠！你能不能不要跑來跑去的？？」
喬依沫溫慍地回頭：「沒禮貌，我不是小老鼠！」
艾伯特兩三步就緊追在她身後，巨大身影將那小小一坨籠罩。
她頭髮黑烏烏的，艾伯特笑意不達眼底：「第一次見到你，就像看見一隻老鼠。」
喬依沫沒有搭理他，快步地推開一扇門。
眼前迷雲一片，湛藍色的天幕彷彿就在腳下，分不清天與地，她看不見前方的高樓，好似來到夢境。
雲霧隨著她打開門，纏繞她的小腿。
喬依沫有些腿軟，倒吸一口涼氣，當即轉過頭看他。
艾伯特見她退無可退，步伐緩慢了起來，雙手抱臂。
她看著他。
他也看著她。
喬依沫翕動著唇，臉色仍然不太好：「你……」
艾伯特緊問：「我什麼？」
「……」
「你怕我就是冉璇所說的那個間諜？」艾伯特沉沉地詢問，語氣沒有任何緊張。
「……」喬依沫抿唇，看著他面不改色的模樣，她更加篤定了！
這是一顆定時炸彈！居然教她練槍那麼久！
「我說過……你……你幫過我，所以你老實交代我也會幫你。」喬依沫遏制內心的惶恐，冷靜地道。
艾伯特沒有說話。
「我看得出來，你很尊敬司承明盛，司承明盛雖然對你狠，但是他也沒有要放棄過你。」喬依沫咬著牙，警惕地說。
「……」艾伯特黯然，她沒說錯，對他又狠又關心他的，只有司承明盛。
他深深呼吸著，看了眼藍色的天空，天空很藍，像老闆今天的心情。
艾伯特內心似乎在做掙扎。
半晌，他緩緩地朝她走來：「那封信說得不全對。」
「……」
小老鼠警惕地後撤，右手握住半鐲手鏈，她緊繃著臉看他。
艾伯特沒有理會她的緊張，語氣悠然：「我確實是幕後主使的人，但那是之前的事了。」
「！！！」喬依沫睜大眼睛！
他一步步向前，她又一步步後撤。
「老闆不會感到意外的，也許他很早就知道了。」艾伯特看著周圍白霧繚繞，深嘆氣。
喬依沫與他保持距離：「幕後主使是誰？」
艾伯特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矮到自己胸下的女孩，陰惻惻地道：
「你不用知道，對你不會有任何好處。」
喬依沫：「那紀北森呢？他也是幕後主使的人嗎？」
他勾起一抹邪笑，綠眸加深：「在我還沒叛變之前，sen還沒跟幕後主使合作。」
她聽得頭皮發麻：「艾伯特……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叛變的？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