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黑著臉問道：「你抓了兩口袋的蟲子？」
施顏：「不是的，另一個口袋裡裝的是蚯蚓，蟲子太難找了，抓了好久才抓了這麼點兒，我就去河邊挖了點蚯蚓。」
她一邊說，一邊轉過身，拉開另一邊口袋給他看。
蚯蚓身上有粘液，又混了點泥土，無數的蚯蚓長長的身體攀枝錯節地攪成一大團在蠕動。
蕭妄眼前又一黑。
「離我遠點。」他嫌棄地說。
施顏撇了撇嘴，向右退了兩步。
蕭妄深吸一口氣，眸色沉沉地看著她，「兔小白，你是不是忘記自己是女孩子了？」
施顏把一條試圖爬出來的蚯蚓塞進口袋裡，把拉鏈拉上，才抬頭看向他，不解地眨了眨眼，「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女孩呀。」
蕭妄：「你見哪個女孩會抓蟲子和蚯蚓玩？還把它們裝進口袋帶回家？」
原本以為她抓魚把自己弄成泥雕已經是極限了，沒想到她還能做出更令人震驚的事。
施顏理直氣壯地說：「我又沒犯法，憑什麼別人沒做過的事，我就不能做？」
「……」蕭妄被她堵得啞口無言，沉默片刻后問道：「你抓這些東西回來幹什麼？」
施顏說：「後院的兩隻燕子生小燕子了，但它們生得太多，喂不過來，我就想著幫幫忙……」
她越說越興奮，開心地向前兩步，抓著他的胳膊試圖把他拽起來。
「我帶你去看看，小燕子可好看了！」
蕭妄站起身，任由她拖著自己往後花園走去。
「四哥你看，小燕子是不是很可愛？這麼可愛的燕子一共有六隻呢！」
施顏伸手指著燕子窩。
蕭妄順著她的視線看去，六隻小燕子張著血盆大口，發出嘰嘰喳喳地叫聲。
又吵又丑，哪裡可愛了？
她的審美果然有問題。
難怪會喜歡那些小白臉男明星。
施顏鬆開他的手，快速地跑回屋子裡，很快又搬著兩張椅子出來，褲腰上還插著兩根筷子。
她把椅子搬到燕子窩下面壘起來，然後爬上去，拉開拉鏈，用筷子從口袋裡把蟲子夾出來，喂進小燕子的嘴裡。
施顏發現這些小鳥真的很能吃，她準備餵飽一隻再喂下一隻，結果連續餵了六七條蟲子，那隻小鳥還在張著嘴。
蕭妄：「夠了，一次喂五六條就差不多了，多了會撐著。」
施顏轉頭，垂眸看向他，「可它還在張著嘴……」
蕭妄：「吃得太快，反應不過來，要等食物撐到喉嚨它才會閉嘴。」
施顏似懂非懂地點頭，轉而去喂下一隻鳥。
等喂完最後一隻鳥后，第一隻喂的果然已經不叫了。
施顏直接從椅子上跳下去。
「四哥你怎麼什麼都懂？」
居然連怎麼餵養幼鳥都懂。
蕭妄挑了挑眉。
阿宴小時候撿到過掉窩的小鳥，帶回家養，小屁孩不會養，只能他去查攻略幫他養。
雖然不是同一種鳥，但相差不大。
「那你知道小鳥能吃蚯蚓嗎？我抓不到那麼多蟲子，就去挖蚯蚓湊數，也不知道它們吃不吃……」
蕭妄：「能吃，但不是它們的主食，偶爾喂點沒事。」
施顏瞭然地點頭。
吃不死就行。
挖回來的不能浪費，等下一頓再喂它們吃。
蕭妄嫌棄地說：「趕緊去把那些噁心玩意兒從口袋裡掏出來，再去把身上洗乾淨，多洗幾遍。」
「噢。」施顏應了一聲，去找了個兩個袋子，把蟲子和蚯蚓分別裝進去，又找了個紙盒裝著，像是生怕人偷了她的蟲子似的。
洗完澡，換了身乾淨的衣服，背了個斜挎包，裝上手機和證件便下了樓。
蕭妄站起身，拿起車鑰匙便往外走。
施顏小跑著跟上去。
「四哥，你吃飯了嗎？」
「你要請我吃？」
「不是……我想撿你的剩飯吃。」
「……兔小白，你能不能有點女孩樣？」
最終還是被施顏蹭到了飯。
報名的地方離他們吃飯的餐廳不遠，他們走路過去。
路上，蕭妄對她說：「待會兒就說我是你小舅，叔叔的話，姓不一樣，工作人員可能會問。」
施顏點頭：「好。」
她之前都沒考慮到這個問題，還是他細心。
雖然無論是叔叔還是舅舅，都是要撒謊，但能少點麻煩還是少點麻煩的好，免得出什麼意外。
蕭妄突然來了興緻，忍不住逗她，「先叫聲小舅練練口，免得待會兒叫得生疏，被工作人員懷疑。」
施顏：「不要，反正我們說中文他們聽不懂，他們也不知道我叫你什麼。」
蕭妄大掌落到她的腦袋上，不輕不重地搓了搓，「白眼兔，我特意抽時間陪你報名，讓你叫一聲都不肯。」
施顏：「謝謝你。」
蕭妄：「一句謝謝就完事了？」
施顏：「謝謝你，謝謝你，謝謝你，謝謝你……」
「夠了。」蕭妄被她吵得耳朵疼，伸手捏住她的嘴巴，「比那幾隻小鳥還吵。」
施顏無辜地眨了眨眼，嘴巴被捏著，說話都含糊不清，「你不是覺得一聲謝謝沒有誠意嗎？我多謝幾次你怎麼也不高興？」
蕭妄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臉，才收回手。
「兔小白，你怎麼那麼一毛不拔？」
只知道口頭謝，不肯花一分錢表達感激。
施顏假裝四處看風景，對這個問題避而不談。
她現在缺錢得很，誰都別想從她的口袋裡掏出一分錢。
她都已經好長時間沒上台了，債主那邊她又去求著延期，實在是沒有多餘的錢了。
多虧了她口碑好，債主們偶爾會寬限她一些時間，不然她早就挺不住了。
這世上還是有溫情的……
到了報名地點，門口就貼著最近賽事的海報。
蕭妄問她：「你要報哪個比賽？」
施顏指了指其中一張海報，「這個。」
蕭妄看了眼，「怎麼只報名半程的？全程跑不了？」
半程只有二十多公里，對於普通人而言有難度，但她那一身使不完的牛勁和異於常人的耐力，不應該跑不了全程。
她受傷之前每天熱身的運動量都不止這些。
施顏說：「能跑，但全程需要監護人陪跑，半程只需要監護人簽字就行了。」
全程第一名的獎金有十萬美金呢，半程只有五千美金，相差巨大。
如果可以報名全程，她自然想報名。
但他工作那麼忙，她不敢叫他去陪她跑。
他一天賺的錢，肯定遠遠不止十萬美金。
雖然十萬美金很難饞人，但她還是分得清孰輕孰重的，不會為了一個獎金就去打擾他工作。
她只要拿到一次半程的冠軍，最好能跑破記錄，方便以後接陪跑單就行了。
蕭妄沒說什麼，帶她走了進去，問工作人員要了全程的報名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