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顏正看到精彩處，手機上突然彈出提示讓她下線。
她特意看了一眼時間，發現還差將近半個小時才到時間，怎麼就提前被踢下線了呢？
她以為是APP出了問題，關閉后重新打開，之後又退出登陸重新登了一次，才確定是真的被限制了。
她抬頭看向蕭妄，「四哥，我的觀看時長到了，你再幫我開個許可權吧。」
頓了頓，她又提醒道：「你這次看仔細點兒，剛才你應該點錯了，沒按夠三個小時。」
蕭妄淡淡地看了她一眼，「過來這邊，用我的手機看。」
施顏：「這不好吧……離你太近，會影響你工作的……」
蕭妄嗤笑，「你還影響不到我。」
施顏咬了咬唇，只能拿著東西走到他的辦公桌前。
他對面就有一張椅子，應該是備著給訪客坐的。
施顏把東西放下，剛想坐下，就聽見他說：「搬過來坐。」
施顏說：「我就在這邊坐吧，坐你身邊看視頻會幹擾你的。」
蕭妄抬頭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。
一句話也沒說，但施顏卻緊張地咽了口口水，縮了縮脖子，扯出一個比命還苦的笑，老老實實地搬起椅子到對面，如坐針氈地坐下。
蕭妄把手機推到她面前。
施顏拿起他的手機，按亮屏幕，又遞到他面前，「四哥，手機需要解鎖。」
蕭妄頭都沒抬，「和卡的密碼一樣。」
施顏把手機收回來，輸入密碼，打開那個APP。
因為坐在他旁邊，她不敢再去看電視劇，只能找了節公開課繼續學習。
她的課本是從華國帶來的，找的這些公開課程，又都是國外的教程，對不上課本內容，只能一道題找一個視頻，對照相應的題型去看。
兩人都沒說話，一個敲打著鍵盤，一個在紙上沙沙地寫著字，氣氛看上去倒是很和諧。
……
蕭妄只在家裡休息了一天，傷口都還沒癒合，第二天就又出門工作了。
席文來接他走時，一邊開車一邊向他彙報。
「妄哥，刺殺的事情已經調查清楚，是桑德拉娘家的親戚和他老公的幾個兄弟一起做的。」
「不知道是誰向他們泄露了桑德拉夫婦在潑島上的遭遇，他們知道了桑德拉夫婦是被你針對的，也聯想到了他們公司被針對是你的命令，所以查到了游輪登陸的時間，買通了殺手埋伏你。」
雖然蕭妄只是下令針對桑德拉夫婦的公司，但他們的親戚和他們夫婦的生意有緊密聯繫，可以說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。
桑德拉夫婦倒下，他們的利益也受損。
而且只要蕭妄在一天，他們就無法再東山再起。
如今蕭妄風頭正盛，他帶頭針對的企業，沒人會拉他們一把。
如果不把蕭妄除掉，他們的好日子算是徹底到頭，永遠也好不起來了。
他們花了重金，收買了大量的特工殺手去伏擊蕭妄，沒想到竟然失敗了。
「現在已經抓到了一部分人，但還有一部分人很謹慎，他們害怕刺殺失敗被你察覺，在刺殺開始之前他們就逃到了國外。」
蕭妄不屑地嗤了一聲，「他們倒是有點腦子，還知道躲起來。」
不過這腦子雖然有，但也不多。
「派人去查清楚他們逃去了哪裡，他們那麼想為那對夫婦報仇，那就送他們去團聚。」
「好。」席文點了點頭，又問道：「那現在抓住的那些人呢？要怎麼處置？」
蕭妄冷笑一聲：「他們那麼喜歡搞刺殺，那就讓他們自己好好玩玩，找個場地放他們出去玩，告訴他們只有一個人可以活。」
蕭妄走後沒幾天，施顏就去醫院做複查了。
做了一系列檢查，醫生看了結果后，說她還要至少再休養一到兩個月時間才能開始做有強度的運動。
她現在自己也能感受到，劇烈運動時，肋骨斷過的地方還是會痛。
剛從醫院出來，她就接到了唐蘭打來的電話。
施顏趕緊接起來。
那邊沒有說話，施顏率先開口問道：「大舅媽，我外公怎麼樣了？」
因為之前一直和蕭妄在一起，她特意和大舅媽說過，如果外公沒有生命危險，或者出什麼大事，就暫時不要聯繫她，簡訊都不要發。
她怕不小心被蕭妄看見，知道她有親人的存在，將來會威脅到他們的安危。
唐蘭聽到她說話，才敢發出聲音。
上次聯繫之後，施顏又給她發了信息，讓她下次如果有事不得不聯繫她，打通電話之後要先等她這邊說話，確定是她接的之後，她那邊再出聲。
「顏顏，我們這邊找到了可以給你外公做心臟移植的渠道，你二舅認識一個人家裡有人要做器官移植手術，因為他家人無法出行，花錢請了國外的團隊過來做，你二舅悄悄和那個團隊取得了聯繫，想讓他們幫你外公把手術一起做了。」
「我們這邊要做的話，他們就多帶一個器官過來順便一起做了，那個團隊一周後過來，留給我們考慮的時間不多，今天內如果不確定，那就沒機會了，因為還需要時間配型，太晚了他們也趕不及。」
「因為我們是順帶的，那邊給的價格也算是優惠，只收我們兩百萬，聯繫他們的人是花了一千萬。」
唐蘭停了一會兒，繼續說道：「醫院的移植價格普遍在五十萬上下，但我算了一下，醫院等器官至少要等一兩年，或許要更久，而你外公現在離不開ECMO，他就算等一年就能等到心源，住院的費用都遠遠不止兩百萬。」
「所以我覺得，如果不打算放棄治療的話，選擇現在花兩百萬進行移植更划算。」
「當然，這要看你的決定，我知道現在大家都很困難，你就算要放棄，我們也不會怪你的……」
聽到外公有救了，施顏心裡是高興的。
但聽到兩百萬的費用，她的心情又變得沉重。
雖然在游輪上，蕭妄給了她一百萬，但她受傷這麼長時間沒有上台，需要償還的債務卻沒有停止，加上外公的住院費用，那筆錢剩下不多。
倒是也夠兩百萬，但手術后的康復費用，以及後面的債務，都是需要面臨的問題。
她現在又無法上台……
施顏閉了閉眼，深吸一口氣，說道：「我待會兒把錢轉給你，給外公做手術。」
先救外公。
接下來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掛了電話，施顏立刻去把錢打給了唐蘭，才心事重重的回家。
回到家之後，她一直坐立難安，一會兒在客廳里走來走去，一會兒到院子里踹草坪。
嘴裡的大白兔奶糖一顆接著一顆的吃，心情靜不下來。
想寫點作業冷靜一下，也集中不了精神，連題目都看不下去。
心臟移植是大手術，就算是年輕人做手術都有危險，更何況外公那麼大年齡了。
萬一手術不成功，出了什麼意外……
施顏越想越不安。
思索了許久，施顏掏出手機，撥通了蕭妄的電話。
此時已經是凌晨，哪怕是蕭妄這個夜貓子，也已經睡下。
剛被鈴聲吵醒的時候，他心裡升起一股怒火。
哪個不長眼的龜孫大半夜給他打電話？
如果不是十萬火急的大情，那個龜孫死定了！
蕭妄煩躁地摸到手機，眼都沒睜開，憑著記憶按下接聽，低沉喑啞的聲音，帶著明顯的怒火，「你最好有急事，否則這大半夜打擾我睡覺，不管你是誰，我都讓你吃不了兜著走。」
施顏嚇得繃緊身體，她抬頭看了眼窗外，才發現天色不知道什麼時候黑了。
再看了眼時間，凌晨三點。
她急得回家的時候還是早上，焦慮了半天，怎麼一回過神來就半夜了？
施顏聲音發顫，小聲地道歉：「對不起四哥，我忘記看時間了，你接著睡吧，我不打擾你了……」
女孩輕聲細語的柔軟聲線，讓蕭妄瞬間清醒。
兔小白？
這隻白眼兔居然主動聯繫他？
這可是稀罕事啊。
「兔小白，不準掛。」
他的聲音還帶著沙啞，但語氣卻恢復正常了，心裡的怒火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施顏原本是打算掛電話的，聽到他的命令，不敢掛了，但也不敢說話。
蕭妄睜開眼，看了眼時間，已經過了凌晨三點了。
他凌晨兩點才睡的，不怪他火氣大。
不過她一向睡得早，睡眠質量也好，半夜基本不會醒，只要不是用力鬧騰她，她都睡得死沉死沉的。
今天怎麼這個點給他打電話？
睡不著？
還是做噩夢了？
兩人都沒說話，蕭妄能聽見聽筒里女孩清淺的呼吸聲。
他收斂心神，問道：「找我什麼事？」
施顏抿了抿唇，小聲問道：「也沒什麼重要的事……就是想問問，你這次出差要多久回來？」
蕭妄挑了挑眉。
「至少還要半個月，你一個人在家害怕？怕的話，可以讓艾莉去陪你。」
這大半夜給他打電話，就為了問他這個問題，這是不習慣和他分開嗎？
肯定是了，不然她平時從來不會主動聯繫他，又作息那麼規律的人，怎麼會這個時間點打電話給他？
聲音聽起來還可憐兮兮的，像是遇到了什麼傷心事似的。
施顏急忙說：「不用了，我不怕的。」
蕭妄：「嗯，我會儘快回去，你以後別熬夜了，小心真的長不高。」
施顏說：「你不用太著急的，你還受著傷呢，可以放慢點工作速度，別太辛苦了……」
蕭妄低笑一聲。
白眼兔長良心了。
大半夜擔心他擔心到睡不著。
真難得。
施顏：「那我不打擾你休息了，四哥再見。」
不等他說話，施顏就快速掛了電話。
蕭妄聽著手機里的忙音，輕「呵」了一聲。
又掛他電話。
突然間就沒了睡意。
蕭妄起床簡單洗漱收拾了一番，去到沈意的房門口敲門。
「沈意，開門。」
過了一會兒，沈意半眯著眼，一副沒睡醒的模樣來開了門。
蕭妄說：「我就知道你也沒睡，既然睡不著，那就別睡了，跟我去工作。」
沈意：「？？？我什麼時候睡不著了？要不是你來敲門，我能一覺睡到天亮。」
蕭妄：「別說那些廢話，趕緊去把工作做完，等回去后隨便你睡。」
沈意：「……」
他第一次想罵他一句「無良奸商」。
另一邊，施顏掛了電話后，立刻就用兔小白的身份定了一張去其它州的機票，偽裝自己出去旅遊。
接著用自己本來的身份證，從那邊定了一張回國的機票。
蕭妄至少要半個月才回來，她可以回家陪著外公做手術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施顏收拾好行李，先飛去了其它州。
到了那邊之後，先逛了一天，第二天才坐上回京市的飛機。
施顏沒有通知家人自己要回來。
看到她突然出現，一家人都很驚訝。
施顏顧不得寒暄，目光看向唐蘭，急聲問道：「大舅媽，外公的手術安排得怎麼樣了？」
唐蘭急忙站起身，牽著她到沙發前坐下，輕嘆一口氣，哽咽著說道：「那邊已經取樣在做配型了，這兩天就能出結果。」
「手術應該能做，只是你外公這把年齡了，做這麼大的手術，怕是要受不小的罪，術后恢復也是一道坎。」
施顏的心也跟著一緊。
唐蘭拍了拍她的手背，「你已經做得很好了，無論結果如何，你媽媽在天之靈肯定都不會怪你，她會為自己有個這麼懂事的女兒感到驕傲。」
施顏的鼻子一酸，眼眶泛紅，眼前的景物被淚水模糊。
不，她做得不夠好。
媽媽出事之前對她說，如果她出意外了，要她一定要活著，替她照顧外公，不要隨她而去，否則媽媽會很傷心，很失望。
她沒有照顧好外公，媽媽不會為她感到驕傲的。
施顏吸了吸鼻子，擦掉眼裡的淚水，強打起精神，問道：「外公在哪家醫院？我想去看看外公。」
唐蘭嘆了口氣，「唉，我和你說過的，你外公現在只能靠儀器維持生命，一直都住在監護病房裡，誰都不能進去看他。」
「不過如果不讓你去，你肯定不會死心，我帶你到病房外看看吧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