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生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，「你們東方的空氣里摻了防腐劑嗎？你長得也太顯小了。」
施顏說：「應該是燈光問題，加上審美區別，所以你才會看走眼，把我認成小朋友吧。」
施顏的長相放在華國其實不算幼態，別人只會誇她漂亮，誇她皮膚和小孩一樣飽滿水嫩，但不會有人真把她認成未成年，首先眼神和氣質就不像。
施顏實在想不通，一個十七歲的人，到底認為她多大，才會叫她小朋友？
女生一臉歉意，「對不起阿姨，我不是有意冒犯你的，可能真的是光線問題，你又戴著小孩玩具，身邊還站著一個這麼高的帥哥，顯得你有點矮……不是，是有點嬌小！所以看著像小學的小朋友！」
施顏：「……」
這還不如不解釋呢。
最後女生還是和施顏合了照。
女生和她的朋友們走後，施顏幽幽地看向蕭妄，「都怪你，害我鬧了個笑話，萬一人家小朋友心裡留下創傷，你就是罪魁禍首！」
蕭妄慵懶的道：「這麼點小事都能留下創傷，那她不用活了，這世上能給她留下創傷的事可太多了，一不小心就創死。」
施顏不悅地說：「人家才十七歲，接受能力差很正常！」
蕭妄垂眸看著她，「你十六歲的時候就生里來死里去，她十七歲還不能接受被錯認年齡，你是不把她當人看，還是不把你自己當人看？」
施顏嘴唇囁嚅了幾下，「那不一樣，我們情況不一樣……」
這世上又有幾個人像她一樣，一出生就開始遭遇不幸。
她能夠在十六歲時生里來死里去，是因為她的經歷給了她能夠拚命的資本。
她的經歷給她帶來了傷痛，但也造就了她比大部分人更加堅韌的靈魂。
蕭妄垂眸看了她好一會兒，終究是什麼也沒說，大掌抓住她的後腦勺，強行把她的臉轉向舞台的方向。
「開始了，好好看吧。」
施顏踮起腳尖，勉強能看到一點舞台的邊緣，但還是看不見台上的人。
墊了沒一會兒，腳趾就累了，腳跟一著地，又只能看到前面人的後腦勺。
就在這時，她的胯骨突然被一雙大掌箍住，接著她雙腳離地，整個人被舉了起來。
「啊……」
施顏嚇了一跳，條件反射的發出一聲尖叫。
好在音樂聲足夠大，她這一聲沒有引起別人注意。
等施顏回過神來時，已經坐到了蕭妄的右肩上。
施顏手忙腳亂地抱住他的腦袋保持平衡，等穩住身體之後，她才鬆開手，改為抓著他的頭髮維持平衡。
她的叫聲雖然沒有引起周圍人的注意，但突然平地拔蔥的躥起來一個人，卻引得不少人看過來。
尤其是她頭上還戴著顯眼的發光發箍，就更引人注目了。
施顏尷尬得扣緊腳趾，只覺得全身血液都往臉上沖。
她用力扯了一下蕭妄的頭髮，壓低聲音咬牙說道：「四哥你幹嘛？快放我下去！」
蕭妄站著沒動，雖然施顏在動，但他身體穩如磐石，晃都不晃一下。
「你不是看不見嗎？這樣不就看得見了？」
施顏說：「不要，這不合適，你放我下去！」
蕭妄腦袋微微向後仰，抬頭與她對視，「又不是沒坐過，以前在M國的時候，你都不問我意見，就像爬樹一樣從身後一路爬到我肩上，那時怎麼沒見你說不合適？」
施顏想起往事，一臉尷尬，眼神躲閃不敢和他對視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那時候為什麼那麼大膽，明明很怕他，但卻又做了那麼多作死的事。
那次也是音樂節，有一個她很喜歡的歌手上台，那個歌手唱了很多勵志歌，她堅持不住的時候就會聽一聽，所以很喜歡他。
她當時也是站在後面看不見，求著蕭妄把她舉起來讓她看一眼，蕭妄不搭理她，她就走到他身後，直接跳到他背上，手腳死死纏著他，像狗皮膏藥一樣黏在他身上，他怎麼甩都甩不下去。
可掛在他背上還是看不見，她又開始往上爬，最後直接騎到他的肩上……
她沒有被蕭妄直接打死，也算是奇迹了。
畢竟那時候的蕭妄，脾氣是相當的差，不像現在這麼好相處。
這時周圍的情侶也有人讓女朋友騎到肩上，她頓時不顯得那麼特立獨行了。
「現在沒人看你了，安心了吧？」
施顏說：「你還是放我下去吧，人家都是情侶，我們這樣不合適。」
蕭妄哂笑一聲，「在M國你往我身上爬的時候，把我當什麼了？」
施顏：「……」一根高大的柱子。
但這話她可不敢說。
雖然重新見面之後，蕭妄的脾氣變好了，但他在她心裡的威望還在，她在他面前還是不敢太放肆。
以前她剛去WWV打擂台的時候，因為只有蠻力，不懂技巧，經常被打得鼻青臉腫，後來蕭妄看不下去，親自訓練她，從那之後她挨過最嚴重的打都是在他手底下。
他教會了她自保的能力，但同時也把她打出了心理陰影。
蕭妄突然問道：「還記得我們當初的約定吧？」
「什麼？」施顏愣了一下。
蕭妄說：「你當我的奴隸贖罪，我說什麼時候結束才算結束，我可還沒說過結束，所以你還是我的奴隸。」
施顏：「……」
蕭妄勾了勾唇，「小奴隸，乖乖聽主人的話，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，別磨磨嘰嘰的。」
施顏臉色青一陣紅一陣，一時竟然不知道說什麼。
這的確是她當初答應他的，她當他的奴隸伺候他來贖罪，他就饒她一條命。
當年她不告而別，他們的口頭契約並沒有結束。
施顏鬱悶的問道：「都那麼多年了，你還記仇啊？就不能看在我當年盡心儘力的伺候你的份上，忘記那些不愉快嗎？」
「或者看在我現在是你外甥媳婦的份上，把恩怨一筆勾銷呢？」
蕭妄聽到「外甥媳婦」這幾個字，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了起來，身上的氣息也沉了幾分。
「以後再敢走關係，就不是當奴隸那麼簡單了。」
施顏：「……」
「我說不過你，但我覺得還是不合適，我不想讓蕭塵宴難受，如果他和其他女人這樣，我也會難受的。」
「當然我知道我們都問心無愧，我不是你喜歡的類型，你只是把我當小孩看待，我也是把你長輩尊重，但別人看見了總歸是不好。」
施顏知道蕭妄只是好心想讓她看清楚，並沒有其它意思。
蕭妄喜歡那種性格開放，身材火辣的美女，雖然也有很多人說她身材好，但蕭妄喜歡的類型和她完全不同。
當年剛跟在他身邊的時候，她就經常看見他身邊有各種各樣的女人，她還跟著蹭過不少飯。
因為對她無感，只是單純的想報復她，才把她留在身邊，所以他的私生活都不對她隱瞞。
施顏從來沒有誤會過蕭妄對她的感情。
可就算他們之間清清白白，兩個人對彼此都沒意思，但她覺得自己已經有對象了，就該避避嫌。
蕭塵宴實在太好了，她捨不得讓他難受。
蕭妄沉了臉，身上的氣息一秒變得冰冷陰沉。
接著他把施顏放了下來。
施顏腳下一個不穩，踉蹌的向前一步，撞到了面前的人。
等她道完歉回頭，發現蕭妄已經走了。
施顏皺了皺眉頭，「怎麼突然生氣了？我之前還覺得他變得好相處了呢，現在看來脾氣還是一樣的大……」
與此同時，蕭夢收到了幾段視頻。
視頻拍攝的正是蕭妄和施顏在音樂節的內容。
視頻里蕭妄的眼神一直沒從施顏身上移開過，她太過熟悉蕭妄，所以能看出他眼裡藏著的洶湧情緒，看得出他和施顏在一起時的喜悅。
她知道喜歡一個人，會控制不住想要去接近對方。
她以為蕭妄知道施顏的身份，會克制住自己。
沒想到他還是沒有控制住……
蕭夢一個人在書房裡坐了很久，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，心裡的不安愈發強烈。
她真的害怕……
蕭妄太過極端了，恐怕只要施顏動了一個念頭，他就會不顧後果的把她搶走。
可她也怕施顏對他沒有想法，他求而不得會傷害自己。
上次他毫不猶豫地對自己開槍，真的把她嚇壞了。
所以哪怕現在知道蕭妄做的事不合適，她也不敢像以前一樣去罵他，警告他。
她怕把他逼急了，會失去這個弟弟。
可也不能讓他這樣發展下去……
蕭夢一個人坐了很久，安德烈來叫她去休息，都被她莫名其妙的罵了一通。
許久，她終於動了。
她披了件衣服，拿上車鑰匙出了門。
到達蕭妄的別墅時，他還沒有回去。
等到凌晨，蕭妄才終於回家，一身的酒氣，眼睛猩紅，身上籠罩著陰沉的氣息，哪怕是蕭夢也感覺到了壓力。
「你怎麼來了？」蕭妄看到蕭夢，不悅地皺起眉頭。
蕭夢盯著他看了許久，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，站起身往廚房走去，「你先坐一會兒，我去幫你煮一碗醒酒湯。」
蕭夢把熬好的醒酒湯端到蕭妄面前，安靜地看著他喝下去。
等他清醒過來之後，蕭夢才緩緩開口：「你真的就那麼喜歡施顏嗎？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