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2章 我只是後悔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不曉心字數:4180更新時間:26/07/15 01:41:43

第712章我只是後悔


傅煒倫眼神和傅靜姝一如既往溫柔的目光相撞,心臟瞬間慢了半拍。


眼眸頃刻地震,長睫和嘴唇同步泛起微顫。


沉寂了無數個日夜的惦念,剎那間波濤翻滾。


漆黑的瞳孔泛出明顯的複雜情緒,驚喜、無措、和一絲懊悔交雜。


他看向身邊人,「抱歉,有些私事,先行一步,」


說完,他腳步加快,來到傅靜姝面前,緩緩蹲下身子,眼眶紅了:「姐...」


傅靜姝點頭回應:「小倫...好久不見,」


傅煒倫盯著她上下看看,目光落在她腿上,「這...」


她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腿,「就是躺的時間有點長,目前站不起來,慢慢就好了,」


「沒事就好...」傅煒倫眼眶一陣發酸,緊盯著她不放,「你受苦了,抱歉,72年給小叔遷墳的時候,發現不對我若是馬上查,你應該不至於吃這麼久的苦...」


他們堂兄妹之間,大哥二哥與傅靜姝的關係雖然也很親近,但從未長時間相處過。


可傅煒倫不同,他小時候因為身體原因在傅勤山家裡待的時間最長,和傅靜姝在一起待了大概有七八年之久,這個大自己兩歲的姐姐,對他也很好。


這是他唯一的姐姐。


傅靜姝笑著安慰道:「沒關係...小倫,姐姐剛醒,」


所以啊,就是早點找到她又能如何。


她看向傅少虞,「少虞,這是三舅舅...」


傅煒倫站起身看向他,在他朝自己微笑喊人的時候,上前一步,拍了拍他的肩膀,「好孩子...」


他看了眼啃糖葫蘆的傅曉,「這是打哪來?」


傅曉笑著開口:「去滬市轉了一圈,準備回大山村,這不想著先來看看你嗎,三舅,初六就開始上班...您好忙啊,」


「我過年就沒回去...」


「啊!!」


他無奈的搖搖頭,「最近確實太忙了,沒時間回,正好這次我跟著你們一起回去,」


「那您現在有時間了?」


傅煒倫看向穆連慎,「幫我個忙...」


穆連慎走過來,「什麼忙...」


他輕笑一聲:「本來這兩天要陪人來著,晚上還要請他們吃飯,人已經到飯店了,」


「誰?」


傅煒倫說了一個人名,穆連慎點頭,「我跟你一起去...說句話就行,」


「那我們....」


傅曉舉了舉手,「三舅,我餓了,要不,我們也去飯店一趟,」


傅煒倫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,「好,那就一起去,」


他回頭看了眼門口站著的王志峰,後者上前。


「晚上得飯局結束后,我明天就回家了,剩下的那些不怎麼重要的事幫我往後挪,實在不能挪的你幫著處理了,解決不了的往大山村打電話,」


「明白...」


傅煒倫看向傅宏,「你去把我的車開過來...」


「哦,好,」


「開上車直接來飯店就行,」


傅宏沖他擺擺手,「知道了...」


坐上車,傅煒倫與傅靜姝交談幾句,即使二十幾年不見,但言談間依舊熟稔。


笑談間,他看向副駕駛的傅少虞,「少虞?那個虞?」


「安然無虞的虞....」


傅曉看向他,「三舅,大哥和大嫂他們在家嗎?」


「應該在,」


「應該?」


傅煒倫點頭,「阿昱他們應該是十五后開班,但不確定這時候是在大山村還是在武家...你三哥倒是在,」


她笑了,「那倒是熱鬧了...」


來到飯店,傅煒倫看向傅曉,「小小,帶著你媽和你哥去那個包間,我跟你爸去一趟...」


「嗯,你們去吧,」


走進包間后,傅曉笑著跟傅靜姝傅少虞兩人解釋:「我拿完高中畢業證,那不是有段時間沒事做嗎,就來安陽市委幫三舅一段時間忙....」


「那段時間我們常來這邊吃飯,這家老闆就給三舅留了個包間,」


傅少虞好奇的問:「你不是考了大學嗎?」


「77年十月份才恢復的高考,我76年就畢業了,中間差不多隔了一年時間呢....我就來了安陽市在三舅的辦公室待一段時間,然後又去了京市,」


傅靜姝柔聲問:「怎麼想起來進研究院了?」


傅曉甜甜一笑:「媽,我喜歡研究中成藥...當時在京市就找了程爺爺,讓他帶我進了研究院,研究出幾款葯,大學學的也是中醫,」


包間門被推開,傅宏走了進來,拉開椅子坐下,「聊什麼呢...」


「聊研究院的事,」


「哦,」傅宏看向身後走過來的飯店老闆,「叔,先上壺茶,」


「好嘞,馬上來,」


傅宏目光看過去,「研究院什麼事?你又要忙了?」


他開始告狀:「姑姑,你是不知道這妮子,一進研究院就是半年幾個月不出來,每次出來那臉都得小一圈....一看就知道沒好好吃飯...」


傅曉梗著脖子瞪他:「你知道什麼,我那是抽條了,研究院里的飯菜可好了,」


傅宏撇撇嘴:「嘖....每次出來沈行舟心疼的跟什麼似得,一天三頓的給你補,你都忘了?」


「抽條?你見誰家抽條抽臉上的...」


傅靜姝拉過傅曉的手捏了捏,「你怎麼跟你外公一樣...」


「手頭上有事,就不管不顧的,自個的身子也不在意,」


傅曉嘿嘿的笑著:「媽,研究嘛,指不定什麼時候一個念頭就蹦了出來,時間不能浪費,」


傅勤山也曾說過這樣的話,他說:「我現在腦子裡有想法,若是不馬上去做,我轉頭就忘了,豈不是太可惜了,」


傅靜姝眼中閃過波光,溫柔的伸出手揉著她的頭,「媽知道,媽為你感到驕傲,」


她又想起她的安安年紀輕輕就有那麼高的職位,只靠穆家,怕是達不到。


肯定是研究出了了不得的成果。


她的女兒很厲害。


傅少虞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臉頰,在一旁倒水的傅宏笑著說:「她現在的臉蛋,是被沈行舟養好的,上一年她幾乎在實驗室忙了一年時間,出來的時候,臉頰都是凹陷的,難看死了,」


「啊啊啊,」傅曉無語的瞪他,「哪有這麼誇張,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減下來的肥....你們非說我瘦了,」


傅宏倒了杯水放在傅靜姝面前,又給傅曉倒了杯,「成,反正我是管不了你,」


傅靜姝輕笑:「誰能管的住她?沈行舟嗎?」


「他?」傅宏嫌棄的撇嘴:「他沒出息的很,根本不敢管她,咱家這丫頭,無法無天的很,就連姑父的話她有時候也不聽,姑姑,你可得好好管管她,」


「我哪有...」傅曉挽著傅靜姝的胳膊撒嬌,語氣軟乎乎的,「媽媽,你別聽他瞎說,我可乖了...」


包間的門再次被推開,傅煒倫和穆連慎兩人走了進來。


看到她撒嬌,傅煒倫眼中閃過笑意。


「聊什麼呢...」


「沒什麼,」傅曉看向他,「三舅,那邊請的什麼人啊...」


「省里來視察的,要不是你爸去了一趟,我怎麼也得陪個兩天,」


穆連慎過去一趟,幫著他敬杯酒,面子給足了,他就是不跟著陪也沒什麼了。


傅宏給他們兩人遞過去兩杯茶,「咱們點菜吧,」


「你們剛才沒點菜?」


「嗯,這不等你們嗎,」


傅煒倫看向傅曉,「去點菜?」


傅曉擺擺手接著靠在傅靜姝身上,「二哥去吧,咱家人都不挑食,你看著點就行,」


「好,我去,」傅宏起身,走出包間。


傅煒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「我們連夜趕路?還是住一晚明天走...」


傅靜姝開口問:「連夜趕路,明早能到吧,」


「半夜就能到...但是姐沒必要,我們今晚在這住一宿,明早起早點不行嗎?」


「對啊媽,而且晚上開車不安全...」


傅靜姝點頭,「好,那明日再走,」


又聊了一會兒,飯菜上桌,傅煒倫笑著看向傅靜姝,「我記得你之前很喜歡吃魚和牛肉,跟小小這孩子的口味一樣,喜歡吃辣的,沒變吧,」


「沒變,」


看著她一直沒搭理在旁邊給她殷勤夾菜的穆連慎,傅煒倫眼中閃過揶揄之色。


他看向傅少虞,給他夾菜,語氣溫和:「既然到家了,一切就都好了,別想太多,咱家孩子多,你不會孤單的,」


傅少虞笑著點頭,「多謝三舅,」


「謝什麼,都是一家人,」


傅煒倫輕笑搖頭,「在收到謝南州那封信的時候,我腦子裡什麼想法都有,就是沒敢往這方面想...」


他有些無奈的看向傅靜姝:「當初你懷雙胎的事,小叔愣是一點沒透露,他給你辦喪事的時候,我也在場,當時我只覺得他有些奇怪,所以對於後來你的棺槨是空的這一事,心裡雖有疑慮但卻並未多想,」


誰能想到愛女如命的小叔,能給還在人世的傅靜姝辦喪呢。


傅靜姝知道他這是在解釋,笑著開口:「我爹的醫術你也知道,當時我的情況,他是一點把握也無了,所以才任由師兄帶我走,我想那個時候他心裡,應該是已經做好了失去我的準備的,」


「之所以不告訴你們,我想他也是心中沒有把握,怕再生波瀾吧,」


傅煒倫垂眸,尤還記得,他當時問了傅勤山好幾遍。


傅靜姝成親的時候他正值忙碌之時,雖然小叔說了過年回老家再辦一次不用他們來,可他也是送過禮,寫過信的。


這才多久,怎麼一個好好的人就這麼沒了。


他想問一下細節,可小叔當時,卻什麼都沒跟他說。


傅曉看幾人情緒愈發不對,尤其是穆連慎,眼底的黯然都要溢出來了。


她放下筷子輕咳一聲:「過去的事就別再說了,快點吃飯,」


傅煒倫笑道:「也是,都過去了,吃飯...」


他抬眸看向傅曉,「對了,沈行舟怎麼沒跟著你回來,」


「港城那邊出了點事,他去處理了...」


「哦...」


一頓飯吃完,開車回了傅煒倫分的宿舍。


走進去,傅靜姝就看向傅曉,「媽陪你睡好不好?」


「好啊,」她推著她往卧室方向走,「媽,我就住這間...」


傅煒倫看向傅宏,「老二,帶著弟弟進房休息,」


「知道了,」他拉著傅少虞進了旁邊的房間。


傅煒倫看向站在院中的穆連慎。


看他淺郁的目光空空落落的落在院中的落葉上,神情淡漠又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寂寥。


當聽到房間里傳來傅靜姝的聲音時,他暗沉的雙眸又恢復了柔情和光芒。


他從口袋裡拿出煙盒,從中掏出一根遞給他,「慢慢來吧...」


穆連慎接過煙,點燃後手指夾著抽了一口。


緩緩吐出煙霧,他輕嘆:「對我來說,現在能再次看到她,已經是老天爺最大的恩賜了,就算她這輩子都不原諒我又有什麼關係,反正我臉皮厚,纏著唄,」


「那你做出這副表情又是做什麼...」


「我只是後悔...」


他若是當時沒那麼頹廢,走出來后,能微笑的面對傅勤山,至少該過年過節的去拜訪一下。


他一度也是這麼想的,可拎著大衣都走到車前了。


還是害怕。


害怕面對的是他們充滿恨意的眼神。


他一直在想,他的姝姝,是不是也這般恨著他。


想的心痛到走不動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