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7章 故土難忘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不曉心字數:3489更新時間:26/07/12 01:24:00

偏僻小院。


龐思遠走後,把老爺子院中的守衛和管家都招了回來。


龐承軍讓人把他推至書房,面前放著空白的紙,鋼筆放在右手邊。


沉默半晌,卻不知如何落筆。


當時為什麼會走另一條路呢?


他下意識的想忘記原因。


無非是機緣巧合,有了另一種選擇,他沒有堅守住初心罷了。


雖然也曾後悔過,但牽絆太深,已經回不了頭了。


他抬頭看向那張被他裝裱好的畫像,呢喃道:「勤禮,我讓你失望了吧,沒有什麼特殊的理由,就是走錯了路,」


雖然事後儘力補救,可已經晚了。


那次,他救了一個很不一般的人物,對方問他想要什麼回報的時候,他說要來港城。


沒別的理由,只是因為這裡離家最近。


他還做著能回家的夢。


提筆開始寫,每寫一行字就要想很久,邊寫邊道:「勤禮,看完這封信就忘記我這個人吧,我本來就沒你純粹,勞你記這麼久,真的是罪過,」


「若有機會能回去,我親自去找你道歉,」


寫著寫著,一張紙已經滿了,他停下筆,嘲笑自己:「怎麼變得這麼話嘮了,」


本想撕了重寫,但想了想,還是把它放在一邊,重新拿了一張空白紙,開始寫自己心裡的話。


不知還有沒有見面的機會,所以他幾乎是毫無保留的把自己內心想說的,壓抑了幾十年的話,都寫了出來。


看著傅勤禮的畫像,就好像他人真的在自己面前一樣。


年輕時,他臉上總是帶著爽朗的笑,喊自己:「軍哥,」


每次上戰場,若是兩人沒有一同前去,從戰場上下來,他總是跑在最前面,直到看到他安全,他才放下心。


想起往事,龐承軍的眼中又泛起了淚花。


故土難離,故人難忘。


龐園內,壽宴的客人都散了,龐思域揉了揉笑僵的臉,看向一旁的龐思遠,「你跑哪去了?」


龐思遠笑著上前,「剛從咱爹的院子出來,」


「我還沒問你呢,你到了還是把穆家父女招來了,你到底想做什麼?」


龐思遠屏退左右後拉著他坐下,「那個女孩姓傅,是咱爹一直心心念念那位的孫女,」


龐思域沉吟數秒,問:「確定嗎?確定不是穆連慎使得什麼計?」


「大哥,自然是真的,」


龐思域鬆了口氣,聲音和緩道:「咱爹沒事吧,」


「沒事,」龐思遠又接著道:「咱爹讓我們暗中護著他們,」


龐思域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,抿了抿唇,最後咬牙道:「也正常,畢竟是他念叨了幾十年的好友,」


龐思遠瞬間不可思議,他竟然不反對?


按理說,他與穆連慎可是有不小的過節在的。


不等他問,龐思域嘆了口氣,主動解釋:「當年,其實咱爹是有機會回內陸的,我那時候還小,具體的記不清了,但應該是咱爹給對方傳遞的消息,很有用,有人專門來邀他回去,」


龐思遠皺眉:「他為何沒走呢?」


龐思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,無奈一笑:「具體的不知曉,但當時他聽到這話激動的站了起來,我想他是想回去的,可只是回頭看了我一眼,他的激動瞬間消散,怕是為了我們吧,」


他拍了拍龐思遠的肩膀:「三弟,我們從沒去過內陸,所以沒什麼感觸,可父親不一樣,那畢竟是他的故土,所以不管他做怎樣的決定,我們身為兒子,該支持,」


「尤其是這個姓傅的,他幾十年都沒忘,那就證明,很難忘,老一輩的戰友情,不是我們能懂得,」


龐思遠點頭,雖然他確實不理解,但他會照做。


誰讓他是個孝子呢。


龐思域笑了笑,「對面都寫信了,我們本就應該守護他們的安全,只不過本可以視而不見的,但現在不行了,儘力些就是了,」


龐思遠眼神晦暗,也跟著笑了。


身穿墨藍色大衣的沈行舟回到別墅。


打開門就看到趴在沙發上的小男孩,看到他回來,小男孩快速從沙發上坐起,雙手抱胸,一臉傲嬌的看著他:「不是說去參加壽宴嗎,這麼快就回來了?」


沈行舟把外套脫下放在一邊,坐在他對面,翹起二郎腿,挑眉:「你管這麼多做什麼,」


小男孩叉著腰站起來,呲牙問:「你到底什麼時候送我回去?」


「你不是不著急回去嗎?」


小男孩一噎,隨後又不講理的道:「我是不著急回去,但你這從不讓我出門,這誰受得了?」


「哼,我現在要回去,」


沈行舟敲了敲沙發扶手,涼涼道:「別在我這耍你的少爺脾氣,」


小男孩垂眸,慢慢的雙腿併攏,老實坐在沙發上。


他神色平靜,緩緩拿出一支煙點燃,他吸了一口煙,指尖隨意的晃了晃。


「晚兩天就送你回去,」


聽到男人的話,小男孩抬起頭兩眼放光的看著他,「真的,」


沈行舟自顧自抽著煙,沒理會小屁孩的不可置信,真當他想養著這個屁事多的小子?


還不是因為沒聯繫上蘭家那邊的人,要是隨意把人送回去,安全問題先不講,他拼了命要人救回來,可不是什麼見義勇為,條件還是要談一談的。


小男孩問:「你救了我,想要什麼報酬?」


沈行舟將煙灰抖在桌上的煙灰缸里,薄唇掀起一股淡薄的弧度,他道:「這些我自會跟蘭家的大人談,就不勞你操心了,」


「嗯,」小男孩看著他,裝模作樣的輕咳一聲:「多要點也沒事,我在蘭家,很重要,」


沈行舟似笑非笑的掃了他一眼,「是,蘭老爺子最寵愛的老來子,可不重要嗎,」


「欸,我說蘭濯池,你平時都是這麼跟外人炫耀的?」


他把煙蒂按在煙灰缸里,嘲諷道:「那你被拐賣的不虧,」


小男孩蘭濯池不服氣的梗著脖子道:「才不是,我平時可低調了,我只是覺得你人還不錯,而且咱們也算是熟人了,才跟你說這些的,」


沈行舟唇角弧度漸深,懶洋洋的道:「嗯,能得蘭小少爺青睞,是我的榮幸,」


蘭濯池這下徹底裝起來了,他道:「我上次偷聽你講話,只是個隊長?那等我回去了我會跟老頭講,讓他給你升職,你覺得什麼職位比較好?」


他側頭,語氣閑散又意有所指:「怎麼?看不起隊長?」


「你蘭家出動了多少人沒找到你,不還是我一個小小的隊長把你救了出來,」


蘭濯池擺動著小手,語氣有些焦急:「我不是那個意思,我就是覺得你厲害,不該只是個隊長,是有人給你穿小鞋嗎?我們家老頭能解決這個,」


「行了,」沈行舟站起身,揉了一把他的小腦袋,「我們大人的事,你一小孩沒必要想這麼多,」


「確定好一切我就送你回去,」


看著上了樓的男人,蘭濯池小臉糾結了一瞬,還是沒開口喊他。


他本想再去見一面那個吃的多的小保鏢的,又覺得自己的情緒有些莫名其妙,於是被自己強壓下。


雖然她跟自己爹一樣吃的多,也力氣大,但畢竟只是個陌生人罷了。


蘭小少爺徹底把這種情緒拋之腦後,快速的跑回房間。


趴在床上,開始想自己到家后要怎麼訴苦,讓老頭子多給他點補償。


自小聰慧的蘭小少爺知道老頭子最寵自己,但他還有那麼多孫子孫女,所以他還是喜歡把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。


還有剛才那個壞脾氣的老沈,雖然沒給自己什麼好臉色看,但他確實也救了自己一命。


也要給他要些好處。


蘭小少爺經此一遭,雖然外表看不出什麼,眼睛里依舊閃爍著無憂無慮的光,但內心怎麼可能一成不變呢。


即日起,這個小孩,在蘭家,可謂是快速的崛起。


年僅十七歲時,已經成長到蘭家所有人都不及,以至於蘭老爺子越過前面兩個兒子,把一些大權,直接交給了他。


當然,此言還早,他此刻還是個十歲左右的娃娃。


...


冷風凄凄,枯木婆娑,萬籟俱寂的夜晚。


一輛車,深夜而出,抵達黑市的集中營。


那是一片地下商場,門外站了很多打手,腰間也都配了木倉,沒人會在這裡亂來,若是有異動,很大幾率會被打手亂木倉打死。


身著黑衣的男人下了車,黑市打手們顯然認識此人,讓開了路。


男人直接來到最深處的一間房,推門進入。


裡面,一張黑色單人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。


男人五官狂野,頭髮帶著汗濕,旁邊有兩個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人,顯然是剛運動完。


他手上夾著根煙,雙眼緊閉,聽到動靜睜開眼,看到來人,目光倏的一頓,抬手吸了扣眼,男人目光幾度變幻,「來我這做什麼?」


來人聲音淡漠:「找你做一筆生意,」


「哦,」男人把煙頭彈飛,眼中戾氣盈滿,「我們能有什麼生意可做,可別忘了,你搶過我多少人,」


「這是報酬,」


男人動作微頓,揮了揮手,手下接過那人手中的紙條恭敬的遞給男人。


男人看了一眼,把紙條往地下一扔,笑容怪異:「說說,」


「殺一人,」


「一人?」男人粗魯的吐出一口痰,好笑的道:「你莊家的打手不夠殺一人?還需要來找我,真的是笑話,」